第五十五章 官司上身
休息好了之后都不想走路了，我也不牵马了，让孟公公坐到副驾去，开始赶车。
其实也没怎么赶，一个初驾，一个不急，当作实习。
实习驾驶很轻松，基本任由马自己往前走，走到白鹤镇上我才下来牵，免得撞人。
人看起来和天虹差不多多，毕竟两个镇规模差不多。
孟公公一定来过，按照他的指示，直接去官驿，又白吃白喝白住了一次。
为了不让三公主又出去惹事，我说教她们气功。
不小的雨打消了三公主又想出去玩的兴致，答应了。
我就当着孟公公和红珊的面教三公主和小龙，反正孟公公不会去练，红珊听不懂。
主要是讲方法，引导和注意事项，然后让她们回自己的房间去练。
本来我也想出去玩玩的，考虑到她们在练师父教的气功，首次，也许会有问题要问，只得耐住性子。
但孟公公冒雨出去了，说是去看个故人。
个把时辰后空手而归，主动说故人已经故去，感叹没能再见一面。
第二天天还好，要出发时，却有人在馆驿外等着，说是要见孟公公。
出去看，一个人交给了孟公公一张纸，孟公公看了之后回来跟三公主说想在白鹤镇耽误一天。
三公主问有什么事，孟公公把那张纸给她看了，她看不懂，孟公公才说是张房契。
孟公公说房子是他故人的，却被人占了，想去替故人家要回来。
这样的事三公主岂肯错过，大家便一起去。
路上孟公公说他的这个故人是他有一年来白鹤镇办事时认识的，帮了他个大忙，现在人家的后人被欺负，他肯定要帮着解决。
先去故人的后人现在住的地方，尽管不算偏，但三代人住在一个小破房子里，见我们来了，都不敢让进屋去。
故人之妻又把事情原委跟孟公公说了一次，听得三公主气上来了，让故人之子带路，朝被占的房子去。
房子在镇上，两间带门面的，现开着卖粮食。
店主见原主带了一帮人过来，并不害怕，让伙计拦着不让我们进去。
三公主想闯进去被我拉住了，跟她说先听听人家怎么说。
果然人家的说法和我们听到的有出入，原主的说法是被占，现主的说法是抵债。
事情原是这样的，故人之子本就爱赌，故人故去之后没人管得了他，生意不好之后想靠赌博赚回来，谁知越赌越输越输越多，欠了赌场不少钱，把房子抵押给了赌场，一时又还不上，赌场就将房子卖给了现在的店主。
幸好抵押时没把房契交给赌场，现在想要回房子，三方一直在扯皮。
这件事其实镇上的人都知道，只是故人之妻不认可赌场的买卖，去要房子人家不给才说是强占，这次见到孟公公，以为孟公公是大官，所以让孟公公去要。
孟公公了解了真相之后有些为难，在那个朝代，赌债也是债，欠债还钱理所当然，还不了钱拿东西抵债合情合理。
只是，既然人家求到了自己，总不能不过问一下吧。
至于怎么解决，孟公公没了主意，三公主也不好逞强了，都看着我。
了解了事实之后本来我也不想管的，只是，现在我们是一伙的，孟公公人也不错，那么孟公公的人情，也当算作是我的人情。
我的方案是房子还是故人家的，毕竟房契还在，店主只能使用，待故人家连本带息还清所欠赌债之后房子归还给故人家。
至于店主和赌场的买卖，因为没经过故人家同意本当视为无效，鉴于已成事实，当作租赁。
即房产归故人家，转让使用权给赌场，赌场出租给店主。
至于店主和赌场之间怎么结算他们自行协商。
一开始双方都不同意，我说不同意就去打官司，官司要到县衙去打，我们马上就要去县衙，不怕县衙不听我们的。
故人家肯定不想多事，本来就不占理，能保住房子已经不错了，孟公公说就这样，就答应这样了。
店主说不怕打官司，还拉上赌场的人说一起打官司。
我见他们不识好歹，就威胁说官司他们肯定打不赢，就算县衙判他们赢了，我们也有办法让县衙改判，在京都我们虽然不算是大户人家，但皇宫里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也许是有人偷偷告诉他们说我们是从官驿过来的，他们才认为我们是有权势的人，就不做声了。
于是我让他们找人写字据，三方和中间人都签了字画了押，才算完事。
完事后故人家要做饭招待我们，实在是不方便，我们就客气了，不仅没答应，还捐了些钱。
钱交给故人之妻，交待这些钱只能维持一家人的生活用，并告诫故人之子不许再去赌。
故人之子说早就不赌了，还说马上就去找点生意做赚钱还债。
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我们也不好再多说了。
当然也顾不上了，告辞后回馆驿去吃饭。
耽误了半天时间，对于要不要当天动身产生了点分歧。
孟公公的意思是有点晚了明天再走，我的意思是马上走，走到哪里算哪里。
孟公公可能是担心房子的事有变化，三公主有点想在这里玩玩，红珊担心今天到不了县城，小龙说听我的。
房子的事应该不会再变了，见证的左邻右里好些人呢，何况镇子并不算大，我们在官驿免费吃住的事很快就会让他们明白的。
镇上并没有什么好玩的，我说一路上比白鹤镇好玩的地方多的是，何况镇上已经有好多人见过我们了，让人家指指点点的也不好。
当天到不了县城才是个问题。
不过没关系，途中在农家住一晚也行，让三公主体验一下农村的生活未尝不是好事。
三公主可能也觉得还有老半天加一个晚上，就这么待在馆驿里肯定无聊，就答应了，吃好喝好之后出发。
我问哪个牵马，没人答应，只能自己去牵，牵了没多远也上车去，让马自己走，反正今天到不了县城，快一点慢一点无所谓。
一路走的都是官道，马可能认识路，自行往前拉，优哉游哉的，让人觉得困乏，感觉车里的三个人都在打瞌睡，孟公公也时不时的闭眼，我只能强打精神。
就这么干坐着哪能打得起精神，就下来跟着马走。
走了一段路之后，孟公公也下来走，我就让孟公公讲点宫里的故事听听。
孟公公说没有什么好讲的，我就说听说前几年宫里有人打架，还死了个大内。
孟公公说这件事好多人都知道，我就让他讲具体点。
他却不肯讲，只说他也不是太清楚，因而不能确定孟公公究竟是哪边的。
突然做了个决定，不管孟公公是哪边的，把他拉到我们这边来。
同在百盛宫做事，同为三公主服务，我和孟公公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孟公公这个人也是不错的。
至于他的立场，因为我进宫后就没看见或者听说宫里存在公开的对立面，所以还不能确定。
虽然孟公公一直在百盛宫做事，但百盛宫实际上是二娘娘在掌控，所以孟公公和二娘娘似乎是一边的。
三公主长住在百盛宫，之前和二娘娘关系不错，所以之前三公主似乎和二娘娘也是一边的。
二娘娘是皇帝老儿最喜欢的，所以二娘娘和皇帝老儿是一边的。
三公主是皇帝老儿的女儿，肯定是皇帝一边的。
和师父打架的费连喜肯定不是我们这边的。
三公主肯定也不清楚当初师父和费连喜到底为什么打架，所以她并不十分排斥费连喜，可能她把他当作一边的。
如此看来，不包括小龙和我，除了师父和大龙，或者七公主和四娘娘，其余的都是皇帝老儿一边的，即费连喜那边的。
只是，现在看来，三公主又和我们是一边的，尽管她还没来得及从师父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孟公公对三公主很忠诚，如果三公主坚定地站在我们这边，那么把他拉过来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怎么才能把孟公公拉过来呢？
光靠三公主的关系也许还不够，这次帮了他一个小忙，如果多帮他几次，说不定他就过来了。
或者至少，不和我们对抗。
因此，一种卑劣的想法开始在脑海中产生。
即希望孟公公多碰到些困难，最好是在我们回宫之前就把他拉过来。
所以我问他一路上是不是还会碰到他的熟人。
他说应该没有了，因为他的身份，少有出宫的机会。
说的也是，公公出宫，一般得有重要人物出宫，比如皇帝，比如娘娘，比如公主。
还有就是执行重要特殊任务时。
据他讲，在白鹤镇的那次他是跟老公公一起出来的，追查一个大案犯时不知怎么的中了毒倒在路边，是故人见到后把他背到家中调养了几天才把毒排掉，回到宫里好久才恢复。
我开玩笑说是吃了野蘑菇中的毒，他说不是，说江湖上会施毒的人不少，让我们提高警惕。
我问他会不会解毒，他说有些毒可以用内功逼出，有些毒只能靠解药，普通的毒解药也许找得到，特制的毒只能制毒的人解。
其实这个我知道，要不然也碰不到大龙了。
大龙不会制毒，二当家的毒大龙肯定也不会解，她没学过，就算学过也没来呀。
于是，找到地方过夜时，我们都小心了不少，生怕被人下毒。
是一户农家，离大路不远，周边还有几户，这户看起来大些，房间多些。
主人说不是经常有人来借宿，以前都是一两个，这回来了这么多，很高兴。
为了防止有人下毒，我们提出来自己动手做饭，主人同意了之后肯定是我去做，我就让小龙帮我烧火。
小龙不学自会，红珊有点惊讶。
小龙却说她范家的厨房她去过，见过家人烧火。
红珊就夸小龙聪明，并一起烧火。
本想让小龙回到光辉时的样子，红珊在，不好赶走，就让红珊帮我打杂，让小龙一个人烧，好让小龙有所触动。
的确有一点光辉的影子，小龙边烧火边打量厨房和外屋，再看看我，看看红珊，然后摇摇头。
过来看闹热的三公主问小龙怎么了，小龙说烟子熏眼睛。
三公主说她也被熏过，小时候淘气，厨房里捣乱，眼睛都熏红了。
我让三公主炒菜，她说不会，我说教她，没想到一向喜欢多事的她竟然没答应，说不喜欢炒菜。
菜不多，三五个，够一顿就行，饿了吃什么都香，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
不用洗碗，主人自己会收拾，所以吃好之后各自回房间。
我跟孟公公说去喂马，他说有主人帮着喂就行，我还是要去看看，还要看看环境，预防万一。
马已经喂过，草料还没吃完，我就在拴马的小棚子周边走了走，看看这里的夜晚和光辉的夜晚有什么一样，有什么不一样。
一样的不多，毕竟是不同的地方。
这里没有光辉的大山，极目远眺，深邃的黑，除了这里的几家，前后都没有人家。
所以，要是有歹人在这个地方作案，很难抓到。
于是回房间后我让孟公公去跟姑娘们说晚上警醒着点，我们也留意着点。
姑娘们一旦睡着，很可能什么都顾不上了，所以我和孟公公商量轮流值班，我睡得晚值上半夜，下半夜换孟公公。
乡下的晚上很安静，整个晚上都很平静，什么事都没发生。
红珊说睡得特别香，离开时主动去牵马。
下一个目的地就是县城，中午过后就能到，有时间玩。
玩之前要先把住的地方定下来，大家就商量是先去县衙还是馆驿。
县衙和馆驿都可以住，通常一般差吏住馆驿，政府要员住在县衙的特招处。
孟公公说反正要去县衙，就住县衙。
我说行动只是以京都大户人家小姐出游为由，住客栈最好。
小龙说还是去住馆驿，可以省钱。
三公主同意小龙的意见，因为在天虹和白鹤都能白吃白喝白住，到了县城一样可以白吃白喝白住。
白吃白喝白住倒是不错的，不过，因为给孟公公的故人家捐了不少钱，昨晚又花了一些，突然就感觉随身所带的钱不是那么充裕了。
只是心里一直有个想法，就是虽然我们是简装出行，但三公主的生活还是要保障的，人家毕竟是公主嘛。
而且县城不是乡镇，林子大了不少，什么鸟儿都有，乌鸦也隐藏其中，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人比如个别官吏到过京都甚至进过宫里认识三公主。
所以我说去找家客栈住，然后让馆驿或者衙门去付钱。
这样的主意有些特别，三公主说我真的会想，小龙说我很会算计，又让我有些怀疑小龙是不是开始恢复记忆了。
小龙肯定还没有恢复，她说的也许是不由自主冒出来的，以前在光辉的那些事情存储于她的脑海，现在只是还没能主动调用罢了。
我问她气功练得怎么样了，她说还没感觉。
三公主也说没感觉。
问过她们练的方法，都没错，那只能是时间的问题了。
才刚开始没多久，何况师父的功法也不是一般人想练就能练成的。
师父和大龙的安危，现在想起来，又有些挂心了。
天虹和白鹤的官驿都知道我们要来，就是说提前有人告知，就是说我们的行踪并非完全保密，肯定有人在暗中安排，或者有人跟踪。
暗中安排也许是皇家的意思，让我们更安全他们更放心，所以沿路的官驿或者衙门应该都会提前知道我们到来的时间。
如果仅是如此，倒没什么可担心的，我担心的是被跟踪。
被跟踪的目的或许是为了知道我们的行踪好提前去通知下一个目的地。
这其实也无所谓。
而我所担心的是从宫里出来时就被跟踪了，跟踪到了师父和大龙住的地方。
现在才想起来，可是已经没有办法了。
祈祷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不想再按照别人的意思行进，选择住客栈就是这个原因。
客栈要选比较好的，不然不符合身份，何况很大可能不用自己掏钱。
因而刚进了城就问哪家客栈又大又有好吃的。
根据当地人的指引，到了一家看起来确实不错的客栈。
只是人家见我们是外地来的，不肯记账。
没有关系，这点钱还是支付得起的，先住下再说。
房间定好放下包袱，然后好好吃一顿，马也有人牵去喂。
吃饭时我让小龙把发簪拿下来给我，她问要做什么，我说试试菜有没有毒，被三公主嘲笑。
懒得跟她们解释，可能也解释不清楚，见小龙听了三公主的话后又把簪子插了回去，就跟红珊要。
红珊不管那么多，拔了下来给我，我一看，不是银的，还给了她，又去要小龙的。
三公主问为什么就要小龙的，我说不敢向公主要，她就把她的拔了下来。
三公主的簪子也不是银的，只能再要小龙的，小龙不得不拔下来给我。
我把簪子在水碗里搅一搅当作洗了，然后每一个菜里插一插，没发现问题，再去水碗里搅一搅当作洗了，还给小龙。
三个姑娘奇怪地看着我，只有孟公公微笑着似乎表示肯定，待我说可以吃了之后都不顾斯文。
到底是饿了，中午饭有点晚。
出去玩还不算晚，于是分头行动。
孟公公一个人去县衙办公事，我们在县城里玩一玩，听说有个什么“大发地”很好玩。
到了目的地一看，原来是个不大的广场。
人的确比较多，好些摆摊的和杂耍卖艺的，然后就是看闹热的。
虽然比京都的庙会差了不少，但她们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特别是耍功夫的，耍两招后要一回钱。
我怕她们慷慨，说不好看要催她们走，她们却不愿意。
还好人家拿了盘子来讨赏时她们不懂规矩没有打发。
只是，数轮过后人家见她们只看不赏钱，不高兴了，说看不起人家，要比试，却似乎正中三公主的下怀，上去三两下把人家给打跑了。
红珊也兴起，拿了人家的盘子来讨钱。
倒也得了些，交给小龙。
小龙不要，红珊就自己装入腰包了。
砸了人家招牌人家肯定不高兴，很快带了几个人过来。
这几个人看样子有点像地痞，还有个像当差的，一看就是来找回颜面的。
要打大架？
怕当然是不怕，只是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三公主的兴致更好了，叫小龙过去一起应对。
难得的实战机会，所以我没有阻拦，把红珊拉到人群中来，自己站在圈内，需要保护时好即时出手。
不需要我保护，三公主和小龙两个人的功夫对付几个混混绰绰有余。
我也凑闹热，让红珊再去讨赏。
当差的就狐假虎威，说我们扰乱市场，要带我们去衙门。
红珊豪横：“去就去！别说去衙门，就是去皇宫都去！”
我急忙阻止红珊往下说，怕暴露，向对方说软话。
对方见我示弱，态度更横，要来拉，我顺势一使劲，把他兜转了一个圈。
他跳了开去，说我打人，让人去衙门报信并叫人来。
我有点担心把事情闹大，想回客栈。
但三公主不管，要继续在这里玩，红珊也爱凑热闹，只得跟随，就在广场各处随便看看。
那个当差的和杂耍的怕我们跑了，隔着点距离跟着。
我警惕着他们，他们没动手，我就当作他们不存在，直到去报信的带了几个人来，手里都拿着棍棒刀枪什么的。
这些人会合之后，把我们围住，硬是要带我们去衙门。
三公主还是不怕，又让小龙一起摆架势准备再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玩得也差不多了，我就跟三公主说不如去一趟衙门，反正孟公公也在衙门，正好可以去要点钱抵付房钱。
三公主见小龙也同意我的建议，就同意了，让他们带路。
但后来的人中有人说要绑，并动起手来，三公主扇了那人一巴掌，矛盾再次激化。
舞刀架枪的，我怕不小心误伤了她们，再次去跟那个当差的说好话。
但这回他更横了，见我是个男的，就说是我带的头，让拿刀枪的来绑我。
这下我来气了，扇了他一巴掌，并迅速捉住他的双手反向往后一扳，把他痛得乱叫。
于是所有的棍棒刀枪都对准了我。
我想，这种当差的武功一般都不会高，武功高的肯定不是这个样子，所以并不怕，没有放手，而是说要么一起去衙门，要么扳断他的双手。
他让我放开他，我让他让那些人放下棍棒刀枪。
那些人没放下，只是收了架势。
我在他耳边说就算他们再加一倍人我们都可以打得他们屁滚尿流，问他要不要试试。
他说不用试了，相信我讲的，我才放了他。
但我没有离开他，而是和他在一起，他动一步我紧跟一步。
也许是怕我再次捉住他，他就让大家回衙门，并带头走在前面。
我让三公主她们跟上来和我一起紧跟，那些拿棍棒刀枪的和那些来打架的和一部分看闹热的跟在后面，一起朝衙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