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小龙和大龙
特别是打谷子的这段时间,鱼集中上市。
为了把那么多的活鱼送到光明去,我让村长请两个人帮忙挑,他请了吴叔和马先生的儿子。
吴叔的体力在村里是公认的好,而马先生的儿子马茂勋是马先生托我照顾的。
一开始他们并不明白为什么要连水一起挑,他们习惯了用竹篓,习惯了把活鱼变成死鱼,一切为了省力,同时省钱。
我不图省钱,而且送到光明之后也没有因为是活鱼而故意提高价格,我图的是更多的人信任,有了更多的信任就会有更多的钱好赚。
我一直和村长一起赚钱,别人想掺和进来我没同意。
开始分钱时他想让我占大头我也想让他占大头,结果是各拿一半,后来都是这么分,我也就没再客气。
于是我的钱越来越多,多到可以自由支配了,我就又买了内衣,买了一双油布鞋和几双袜子,添了点秋衣,存下了冬天的预算。
当然也孝敬了村长一些,他客气地收下了。
不敢直接给小龙好处怕引起误会,我把钱给村长说不知道她们女孩子喜欢什么需要什么让他去给小龙。
村长明白我的用意,没有当着我的面给小龙钱。
给的是钱还是其它的什么东西我也不主动去关心。
反正吧,“一家人”都比以前有钱了。
见我有钱了,说媒的上门了。
我当然没同意,理由是我做不了主。
她们让村长作主。
村长哪会那么傻,说我的事我自己作主。
后来听到些闲话,说我是村长预定的大女婿。
因此可以确定小龙的确有个姐姐。
可为什么一直没见着这个姐姐呢?
也没听村长提起过。
奇怪。
终于找到个机会,我问小龙:“人家讲你还有个姐姐,怎么没看到过?”
小龙说:“和师父走了。”
我问:“走哪里去了?”
她很自然地回答道:“不晓得。”
我提高了声音说:“你姐姐走哪里去了你都不晓得?”
她才说道:“可能到京都去了。”
“去做什么?”
“不晓得。”
“没写信转来?”
“没得。”
“去好久了?”
“好久了。”
“没转来过?”
“转来做什么?”
小龙看起来很自然的样子让我有些惊讶,我哪晓得转来做什么,可这里是她的家呀,还有她爹和她妹妹。
可能是她姐姐走的时间长了她和她爹都习惯了,我这一提起来触动了他们内心的忧思,两天没怎么见笑脸。
然而,我真的是村长选定的大女婿吗?
他对我这么好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在这个家就不好长时间待下去了。
但如果不待在村长家我能去哪里呢?
我胡思乱想起来。
想到最后,既然村长还没有明说,我先装装傻,到时再说吧,赚钱要紧,等攒够了足够多的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钱要赚,功夫也要练。
武功秘笈可以倒背如流之后,我找了个时间把武功秘笈放回了原处。
扇子自己留着,一定时间之后公开,他们问从哪里得来的,我说赶场时看到了喜欢就买下来了。
他们相信了,因为我有钱了。
扇子经过把玩之后更加好看,看得小龙都羡慕了,让我卖给她。
我说这是我的武器她不信,我说箫都可以做武器扇子当然也可以。
她说扇子是女的用的,我说女的用的扇子一般是团扇,如果用折扇一般比较小,而我这把是男扇,只能我用。
她说我小气,我说她不懂。
谁都不懂。
因为谁都不知道这真的就是我的武器,比小龙的箫都好。
小龙的箫虽然并不算长,但毕竟是箫,不那么好藏,所以通常小龙都是插在后腰上。
而折扇展开能扇凉,合上藏在身上谁都看不见。
平常我就是把扇子藏起来不让人看见。
没让人看见的还有我的武功,现在不用扇子也能空手对付几个人了,扇子一出手,相信没几个人能挡得了,除非对方是武林高手。
自信,来自于比较,我明显感觉到跟刚来时有了相当大的不同。
当然不光是指身体。
身体更结实有这段时间参加劳动的成果,主要还是精气和功力方面,已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都有点想去闯江湖了。
开个玩笑。
光辉这里没有江湖,有的是淳朴和大爱。
我不相信村长收留我是因为他想招我为婿,因为他好像没有这个女儿似的。
尽管如此,我的心里到底留下了一个疙瘩,因此去从侧面了解,知道了一点关于小龙姐姐的信息。
大龙,比小龙大五岁,小时候和小龙一起跟师父学功夫,不小心被小龙弄伤了一只眼睛,数年前跟随师父去了县城,后来听说去了京都。
如此,不排除村长的想法和大家说的一样。
但我能理解,都是做父亲的,儿女的幸福都是件大心事。
比如我都想让小龙做我的儿媳妇。
可惜人家已经有了人家。
麻新强家的条件还是可以的,又是独生子,家里田地充足,房子也有两处,另一处在光明,就是他老舅的那家布匹店。
尽管麻新强家在光辉可能算不上首富,但像他那样的家庭出来的孩子通常都带点富二代的习性。
其实麻新强人看起来还是不错的,只是爱喝酒,特别是和廖伟他们那一帮年轻人在一起的时候。
我不知道麻新强和小龙是怎么在一起的。
自由恋爱?
父母之命?
或许两者都有。
还有,按说他们都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结婚呢?
后来我才知道,麻新强的爷爷前年去世的,不满三年。
我原以为只有父辈去世才需要守孝,没想到祖辈也需要。
唉,这些都是他们的事,按说不关我的事,可是我还是有点遗憾。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去管了,这一天天的,越来越像一家人。
一家人对于钱是谁的就不会特别在意,我的钱多了起来之后,有时都懒得去和村长分了。
村长说给我留着娶老婆,应该是半真半假的玩笑吧。
钱不愁了,功夫算练成了,想玩了。
来了这么久一直都是在光辉和光明打转,其它什么地方都没去过,现在想去县城看看。
除非有事,村里的人很少去县城,包括村长和小龙。
村长无所谓,小龙也想去。
我不想和她去,她说可以给我带路,我说我自己会找路,她说给我当保镖免得又被人抢了,我说现在我有功夫了她不信。
不信就比试比试,结果出乎她的意料。
“你这是什么功夫?”她问道。
“扇子功。”这个是实话。
她不信:“鬼!哪有什么扇子功。”
我说:“我拿扇子,不是扇子功是什么?”
她却问道:“我拿箫,怎么不是箫功?”
我也奇怪:“不是箫功是什么功?”
她脱口而出:“倚天剑。”
开玩笑?
那我也开玩笑:“我的是屠龙刀。”
她竟然说我胡说八道:“你那个哪里像刀?”
我反问:“你那个哪里像剑?”
她说:“我是拿箫当剑。”
我说:“我是拿扇当刀。”
几句话把村长都说笑了。
他跟我说小龙练的就是剑法,但她师父没让她拿剑,免得伤人。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难不成大龙的眼睛是小龙的剑给伤的?
于是我顺着说:“哦,好像是差不多。”
小龙却说:“差多了,箫没得剑洒脱。”
她还懂得“洒脱”?
我就说:“我这把扇子打开也像一把刀。”
她笑了:“像,像,像菜刀!”
我不服:“不是菜刀,是大刀。”
她说:“就算是大刀,也是把断刀。”
这话没错,的确有点像大刀的前半部分。
这又让我想起了乾元洞那个“乾”字的最后一笔,怀疑我的师父开始就是用大刀的,不知什么原因大刀断了,断刀转化成了扇子。
扇子功让小龙有点相信我自创了一套功夫,说我这个怪人越来也怪了,不仅会赚钱,还会创功夫,真是了不起。
了不起也没用,她就是要去。
没办法,让她邀个伴,她去找大花,大花去不成,让她邀麻新强她不愿意,我就让村长陪。
村长也找借口,我就说不去了。
村长却让我去一趟,说是让我帮他办件事。
村长让我到县城后去找一个叫朱金发的人,打听一下大龙的消息。
这下小龙更是要去了,我不去都不成了。
赶过场的第二天,小龙穿了一套男装,和最初给我的那套差不多,我也才知道她不止一套男装。
也是,她哥哥的衣服肯定不止一套。
只是,她哥哥呢?
怎么还是没人提到过?
别人不提也就罢了,小龙和村长怎么都没提?
尤其是这一回,我以为不关心大龙的村长关心起了大龙,怎么还是不提小龙她哥呢?
这个疑问马上就有了答案。
路上我问小龙除了有个姐姐是不是还有个哥哥,她说没有。
而当我问她她穿的是不是她哥哥的衣服,她却说是的。
见我奇怪,她才主动解释说她哥哥就是她姐姐,平常她管她姐姐叫哥哥,因为她姐姐爱穿男装。
原来如此!
那我就得更多的去了解她姐姐大龙了,这次去县城就是个机会。
光辉离县城七八十里,去县城的路叫官道,如果走路的话可以从通往两河的那条岔路过去,雇车的话可以去两河也可以去光明。
我有钱了,不想走路,光明近点,所以到光明去雇车。
到了光明先去明远饭庄吃早饭,老板给我介绍了一辆车,不急不慌,到县城时差不多未时的样子,可以玩两个时辰左右。
县城果然不同光明,大多了,热闹多了,繁华多了。
只是因为没有赶场,所以看起来人并不多,大街上虽然人来人往,却肯定没有光明赶场闹热。
小龙肯定来过县城,没闹热可看想先去找朱金发。
我说不急,反正今天回不去,先玩玩,晚上再去找。
她没法,只能边走边逛。
逛了没多久,说带我去个地方,我反正不熟悉县城,就跟她走。
走到一栋楼前,抬头一看招牌,“玉青楼”,把我吓了一跳。
大家都应该知道“青楼”是什么场所吧,小龙把我带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考验我?
其实是我想错了。
在我犹豫要不要跟她进去的时候,发现这里并不像青楼的样子,而是一家大店铺,类似于百货商场。
进去之后又发现不像是百货商场,更像是家首饰店,金银珠宝古玩摆设之类的很齐全。
小龙已经在各柜台东看看西看看,我对这些没兴趣,就在随便快速浏览了一遍之后去个角落站着看她看些什么。
女孩子到了这个地方还能看什么?
差不多都看。
当然,我也发现她在卖玉器的地方看得时间比较长。
看得虽然有点沉迷,却没有忘记我,见我站在那里,过来问我带钱了没有。
钱肯定带了,问带了没有肯定是问带了多少。
我问她要买什么,她说不买,就是看看。
我就说钱不多,没准备来买东西的,她就说算了,走吧,我说把我的钱全部给她看够不够,她说不买。
我猜她可能想买玉器,很可能是手镯。
只是我并没猜对,出来之后她说看到两个玉坠不错,可以吊在箫上,扇子也可以吊一个。
明白了。
也是,箫尾和扇尾吊个玉坠应该是常规配置吧,贾宝玉的扇坠就常被人扯去,他还送了蒋玉菡一个玉玦扇坠呢。
遗憾,没想那么多,所以钱没带那么多。
当然了,她并不知道我的铁扇不能挂扇坠,挂扇坠的地方另有用途。
由此,影响了逛街的兴致,马马虎虎地把县城逛了一遍,然后找地方吃饭。
实际上这个县城也不算太大,有点像现在我们五六线城市的小县城,逛一圈下来两个时辰都用不完。
逛的时候我也没忘记观察县城的饭庄饭馆饭店,大的肯定比明远饭庄大,小的都差不多。
见我在可以吃饭的地方差不多都会驻留,小龙以为我饿了,实际上我是想把生意做到县城来。
吃饭的时候我说这里的生意没有光明好,小龙说人家又没赶场。
她说得对,光明基本上靠赶场天,县城天天差不多。
那么,如果要往县城送菜的话,可以天天送,每天都有钱赚,岂不比光明强?
问题是路太远,又没有车。
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目前没办法。
那就好好吃饭吧,吃了之后去找朱金发。
小龙不认识朱金发,她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看来村长还有事没告诉小龙,若不是想大龙了,可能一直都瞒着。
所以我们按村长的提示找到朱金发家时,谁都不认识谁,待小龙说出她爹的名字后这位朱大叔才认出来是小龙,还说小龙都长这么高了,然后把我们迎进门去。
说明了来意,朱金发大叔告诉我们说大龙几年前来过他家告诉他说她在“宝安武学馆”做事,可是后来等他去武学馆找她时她已经不在那里了,听说是和她师父去京都了。
这样的信息和我们在光辉时听到的基本没有出入。
问朱大叔还有没有其它和大龙相关的消息,他说没有了,还让我们亲自去武学馆问。
问肯定是要去问的,但得等到明天。
晚上他留我们在他家住,我觉得没问题,就同意了。
因为他说过他和村长曾经一起跟过大先生,按今天的话说叫同学,而且是关系非常好的同学,完全可以信任。
小龙和他儿媳妇睡,我和他孙子睡。
他儿子在县衙当差,正好今晚值夜。
等他儿子值完夜回来时我们已经起来了,他儿子非留我们吃早饭,吃过早饭朱大叔带我们去武学馆。
武学馆获得的信息是大龙是跟她师父来的,她师父在这里当教头,她帮着打理武学馆的杂事,但是没多久就离开了,说是京都来人把她师父和她接走了,具体去了京都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离开武学馆后我说就从这里回光辉去,朱大叔让我们再玩玩再回去。
哪有什么好玩的,我坚持回去。
问小龙要不要买点什么回去,她反问买什么,我说来一趟县城不容易,她说没什么好买的。
朱大叔跟小龙说让她爹多到县城来找他,小龙说她爹忙,他说再忙也得来。
我说本来打算一起来的,下小牛了要去招呼,他说当村长也不容易。
我倒不是未卜先知,真下小牛了。
我和小龙回到家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没见到村长,自己做饭先吃。
村长回来后一边吃饭一边说小牛有点大,生了好久。
说完后才问我们都了解到了什么情况,我们详细说了。
当听到是京都来人把大龙和她师父接走的时候,他认真地问了一句:“真是京都来人接走的?”
我们说武学馆的人就是这么说的,他微点了点头:“哦。”
稍后又自言自语似的说了一句:“那就可以了。”
小龙好像没听明白:“什么可以了?”
村长说:“京都大地方,好得很。”
我问:“你去过?”
他只“嗯”了一下。
不简单。
像光辉这样的农村,县城对他们来说都有点远。
京都,估计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去过。
村长很可能是个有故事的人。
关于村长的故事,村里有的人知道些,但最清楚的可能是廖叔。
天气转凉后没再碰到廖叔去清水塘洗澡,只在街上见过,让我去他家里玩,我没去,和他站在街边聊了一会儿,提到过村长的事。
廖叔说村长本来不是光辉的,而是外地的,具体是什么地方他一时忘了。
村长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当年跟他爹过来的。
那时他才十来岁,他爹买下了现在的这家宅子和点田地,一家人留在了光辉。
来的时候跟得有不少人,后来陆陆续续的走了。
小龙的妈妈就是和村长一起来的,生下小龙后没几年死了。
后来大龙和小龙的师父来了,前些年把大龙带走了。
廖叔还说平常打招呼,大家基本上叫他村长,年纪大的叫他老龙,很少人知道他的名字,叫本龙,即“龙本龙”。
有意思吧,龙本龙,龙大龙,龙小龙。
其实不全对,因为平常大家叫习惯了,本名很少叫,一下子叫本名感觉有点不自然,时间长了后反而要想一下,便更不去叫本名了。
村长本名叫龙本龙没错,小龙却只是根据她的排行叫的,因为她有个姐姐。
姐姐叫大龙,大龙的妹妹当然叫小龙了。
而大龙也是因为有了小龙而被叫做大龙的。
就像大花,本名石元花。
小龙的名字是大花告诉我的,叫龙青青。
至于大龙的名字,大花也不知道,她没见过大龙,所以没想到过问小龙。
看得出来小龙肯定没去过京都,知道大龙和师父在京都,当然想去。
只是现在不方便去。
总不能一个人去是吧,所以她问我想不想去京都。
我当然也想去,大城市的诱惑对每个人都是一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