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独孤九剑
掌柜的估计第一天不会有客人，让我回去一趟跟家里打个招呼再过来，我等老郑也来打照面之后才过去。
第一天不做生意，吃过早饭后我让大龙带师父出去走走，她问我去不去。
我想了想，晚一点去客栈应该没问题，就说可以去。
问了师父，师父让我和大龙去，说她看家。
我说没必要，她说等一下房东一家要回来，她想和老太太聊聊天。
我说一起等，她说她一个人等就行，非让我们去。
没办法，给了她一些钱。
开始她不肯要，我说万一要打发压岁钱她才留下。
问大龙想去哪里，她说随便，问她想不想去皇宫看看，她说不去。
我也不知道京都哪里好玩，问她，她也不知道，那就只能随便走，走到哪算哪。
习惯性地往客栈走去，到了一个路口才意识到，就放慢脚步，边走边想要不要去客栈。
不知道大龙以前去没去过永顺客栈，反正我来了这么久她还没去过，可能是客栈离皇宫有点近的缘故吧。
只是我都还没想好，大龙已经过了路口，那就往前走，到了再说。
反正这两天人少，大龙又身着女装，就算皇宫的个把人路过客栈，应该不会把她认出来。
到了往客栈的路口，我问要不要去客栈看看，但没说皇宫就在前面，她说无所谓，我就领着她到了客栈。
客栈只有余占文一个人，见了大龙叫“嫂子”，大龙没答应，我懒得去否定。
问他怎么也来了，他说过来和大家打个招呼，老郑让他守守，说等我来换他，既然我来了他就可以离开了。
客栈只有我和大龙，大龙就各处去看看。
看到我住的地方，说还行，又说幸好家里那间屋子没让我住，要不然好多东西都没地方放了。
看到后面我晾晒的衣服，她过去摸了摸，我想她不会趁机说帮我洗衣服吧。
想多了，她没说那样的话，只是说天冷干得慢，反正我有扇子，不如拿扇子扇一扇。
竟然会开玩笑了。
不去理她，问晚饭要不要在客栈吃，反正我掌握厨房，只要厨房有的，想吃什么吃什么。
她说要回去陪师父，我说要不是我走不开，我也想回去陪师父一起吃，人多饭香。
于是她想回去了，我就问她：“前面就是皇宫，要不要过去看看？”
她说道：“早就看到了。没什么好看的。”
我马上附和：“确实没什么好看的，皇宫也不大，里面应该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她马上反驳：“还不大？要好大？”
我也不知道要好大：“反正不大，有些有钱人家的庄园都有这么大？”
她问：“哪里有人比皇帝还有钱？”
我说：“有，肯定有。”
“你见过？”
“没见过。”
“没见过你怎么晓得？”
“猜的。”
她来了一句：“好玩的有。”
我知道她是在回应我说的皇宫里面没有好玩的地方，问：“有什么好玩的？”
她说：“你不会自己进去看。”
“我进不去。”
“你不会翻墙进去？”
“从哪个地方翻？”
“到处都可以翻。”
“不敢，到处都是卫兵。”
“不一定。”
“你确定？”
“反正以前是的，现在不晓得。”
“没得卫兵看守我也不敢，私闯民宅是重罪，私闯皇宫是死罪。”
她“哼”了一声，然后出了客栈就往回走。
我让她给师父带话说我要看守客栈不回去吃饭了，她没回我话，头也不回，独自快步而去。
客栈又只有我一个人，早早关了门去睡一觉，醒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去厨房随便弄了点吃的，出来看了看，看见皇宫还是那么亮晃晃的，又想去看看。
大龙说到处都可以翻进去，以前可能是真的，她们打架逃跑之后估计加强了守卫。
但都过去几年了，说不定又松懈了呢？
于是锁上门，再去绕皇宫一圈，边绕边听，看看是不是像大龙说的到处都可以翻进去。
一圈下来不能确定，又像又不像。
一些地方的确很安静，一些地方又悉悉索索的，更多地方是人发出来的杂音，闹的地方还在唱戏。
没有把握，不敢行动，只得回客栈，再去练一练功，然后一觉睡到被叫醒。
叫醒我的是一个伙计，拍门说有人要吃饭。
我马上起来，快速洗漱之后去厨房。
正准备动手，才想起还不知道客人要吃什么。
出来问，见那个比我还怪的怪人坐在那里。
有点意外，立马就知道了是他要吃。
但我没去问他，而是问掌柜的。
掌柜的去问他，他说有什么吃什么。
我说这两天汤顺还没卖菜来，厨房没有多少可以招待客人的菜。
他说不管，掌柜的就让我凑两个菜，说等汤顺来了之后再让汤顺想办法搞点菜来。
我说饭也没煮，他说不吃饭，掌柜的让伙计去外面买点早点之类的他没反对，伙计就出去了。
厨房的存货还有些，炒了一个荤菜一个素菜。
他让掌柜的上酒，然后大家看着他一口酒一口菜一口买回来的点心。
吃完后他说菜有点不新鲜。
我说都是年前的，他说还可以更好吃，我说是有点仓促，让掌柜的少算点钱，他说不用，说能炒成这样也不错了。
看来是个吃货。
吃货没再住店，付了钱后走了。
掌柜的就让我煮饭，然后随便弄几个菜，我们三个人吃。
吃好之后掌柜说我这两天守店辛苦，让我回去一趟，下午再来。
我说想和家里人吃餐晚饭晚一点过来，他同意了。
但我又想老郑还没来，万一有人要来吃晚饭怎么办，尤其是那个吃货，就说先不回去了。
掌柜的知道我的想法，说客人来了要么等我来做了再吃，要么就自己到别的地方去吃，还说大新年的不会有几个客人的，没关系的。
既然掌柜的都这么说了，我就回去，一回到家就说搞饭吃。
师父以为我还没吃早饭，让大龙去做。
我说我来做，早饭晚饭一起吃，吃了还要去客栈做事。
其实不急，所以我慢慢做，一边做一边听师父说隔壁房东家的家事。
和谐，这样的感觉真好。
师父和大龙完全可以安心地在这里住下去，我就可以安心地在客栈做事，像极了一个稳定的家，一个温馨的家。
只是这个在京都的家还缺了一个人，小龙。
小龙在哪里过的年呢？
和谁过的年呢？
过得好不好呢？
吃饭的时候我提了一句，师父还好，大龙眼泪都要出来了。
于是我让大龙吃过饭之后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寺庙，有的话去烧点香纸求神佛保佑一下。
大龙没说话，师父说等一下去问问隔壁。
我没和大龙去寺庙，先离开，有点不舍地去客栈。
回到客栈时掌柜的不在，伙计说回去了。
我让他也回去，他说再等一下，说万一有客人好帮忙。
我想也对，还不是太晚，一起等等也好。
伙计说汤顺拿了点菜来，我就去厨房看。
菜不多，稍微整理后出来和伙计说话，说到时间差不多时他回去了，我就把菜从厨房拿出来，在柜台边慢慢加工，又当开着门看店。
一直没人来，天一黑我就把门关了。
趁黑快速地回到家，问大龙，大龙说没多远，叫“普乐寺”，有点小。
我说大小没关系，心诚则灵，让她有时间多去几次，我也找时间去。
师父说一定灵，说她也想去。
我说等她再好点，她说好不了了。
我说一定可以好，让大龙也为师父烧点香纸，大龙说都一起烧了，大家都保佑。
那就好，我就快速地回客栈，一回到客栈立马各处查看。
幸好没见有异象，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然后各处收拾一下，该做的都做了之后，实在没事，就早点休息。
却一时睡不着，两件事反复在脑海里闪现：一，小龙；二、皇宫。
小龙不知在哪里，皇宫就在附近，于是决定再探皇宫。
因为夜太深，怕被人看见。
这个时候除了不干好事的人谁会没事在皇宫附近转悠？
我又没有夜行衣，只能隔远点，在街道的另一边绕皇宫。
绕到一个觉得应该是安全的地方，四面小心观察了之后，过去贴近宫墙听里面有没有动静。
似乎没有动静，就试着跳一跳看能不能抓住围墙的上沿。
抓住之后吊住，手上慢慢用力，屏住呼吸，把头慢慢升上去之后，终于看到皇宫的里面了。
只是什么都没看到，因为这个地方没有灯光。
再睁大眼睛仔细看，看见的好像是个竹林带，沿墙而植。
只是看不清楚竹林里的地面，竹林里有没有暗防设施没法知道，所以不敢翻进去，就下来了。
下来后小心调整呼吸，努力记住这个地方的特征后，快速回客栈。
回到客栈后出奇的好睡，一觉就到大天亮。
天亮了就开门吧，然后等人来。
第一个来的竟然是老板。
问了情况，见这些天都是我一个人在看守客栈，把我好好地夸奖了一回。
我以为他要奖励我，谁知他一个字都没提到。
这时伙计来了，老板就交待伙计说等掌柜的或者汤顺来了之后叫他们到他那里去一趟，然后回去了。
老板的家离客栈不是很远，一般没事不过来，今天这么早过来肯定有事。
但是不凑巧，掌柜的和汤顺都迟迟不来。
老郑来了之后让我回去，我没走，说家里没事，其实是想知道老板到底有什么事。
这回让老郑做早饭，三个人随便吃点，还喝了点酒。
吃的时候另一个伙计来了，让他一起吃他说吃过来的，就不去管他。
吃过之后见掌柜的和汤顺还是没来，我才回去。
没有马上回家去，到了巷子口后到杂货铺去问普乐寺怎么走，然后去普乐寺。
没进去叫大龙，她刚去过，肯定不会去，而且我也不想她和我一起去。
的确不远，的确不大，但人多。
人多更好，混在人群中，省得被人当作异类，因为来的大都是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女人。
买了点香纸敬了各处神佛，将愿望告诉了供奉的菩萨，很快就出来了。
我的愿望可能有点多，不知道神灵门能不能通融。
主要是这么几个：
一、让我尽快穿越回去；
二、保佑家人安康；
三、尽快找到小龙；
四、师父尽快康复；
五、留在客栈工作；
六、进皇宫去看看。
离开时又在寺外祝福了一番，然后回家去。
到巷口时在大龙卖豆腐的地方站了站，估计一下什么时候人会多起来，好计划什么时候卖豆腐。
看了好一会儿，人都不多，看来豆腐生意还得再等等。
那就让师父和大龙多休息几天吧。
只是大龙有点抱怨没事做无聊，让她出去玩她又不去。
对于一个已经习惯了天天出摊的人来说，几天不出摊，心里痒痒的。
我想吃过晚饭再去客栈，还有点时间，就陪她们打发点难过的时间，让大龙教剑法。
她说都教完了让我自己练，我说我都练会了，想和她比试比试，她就去拿剑。
第一次拿剑尝试完整地把大龙教的剑法对一遍，有的地方她说不对我也不管。
第二遍我就有点随心所欲了，她见到不对的地方指出来我还是不听，干脆不接招，我仍然进攻逼她还招，她才仓促应对。
第三遍前我事先说明，说我要按我的方式出招，让她全力应对，她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我看了看师父，师父说可以试试，我正好可以试试独孤九剑。
按我对独孤九剑的理解，要点在于剑意。
即“料敌机先”和“有进无退”，通常乘虚而入，后发先至。
至于什么“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三千余字的总诀，三百六十种变化，融会贯通之后就是一招：无招胜有招。
垂剑抱拳说声“请！”而后剑尖微挑，等大龙进招。
因为我和大龙所使的是同一剑术，她的招式我烂熟于胸，只要她一动我就知道她要用的是那一招，迅即反进，让她措手不及，一招还没怎么用全就不得不变招。
但她无论如何变，我“料敌机先”，“有进无退”，没几下就把她吓得不敢动弹。
师父见了，二话不说，左手拿拐杖支撑身体，右手拿拐杖当剑来攻击。
我刚开始有点慌，几招之后见是同样的招式，心定下来，从容应对。
师父见招式无法取胜，加入功力，我也加入功力，既没让师父得胜，也不敢取胜。
一套剑法所有招式差不多都用上之后，师父突然停下来，冷声问道：“不会又是跟书学的吧？”
我笑着回答：“就是跟书上学的。”
她又问：“什么书这么厉害？”
我说道：“不是书厉害，是写书的人厉害。”
她继续问：“什么人？”
我答道：“金先生。”
她问：“哪个金先生？”
这个不好回答，只能说：“我也不晓得是哪个金先生，书上只见到个‘金’字。”
她又问：“书呢？”
我不得不骗她：“没带来。”
她问道：“在光辉？”
我说道：“不是。在老家。”
她又问道：“没带来你怎么记得？”
我说：“也不是全部记得，好多年了，只记得一些。”
她又问：“只记得一些就这么厉害？”
我答道：“我也不晓得厉不厉害，觉得能用上就用了。”
她不语了。
大龙见师父都赢不了我，过去扶住师父说：“他是个骗子。”
师父却说：“他是个奇才。”
我赶紧说：“我也是第一次用，等我先好好领悟一下，再跟师父汇报。”
师父说：“不用了。”
又说：“可以教一下欣儿。”
大龙说：“不要他教。”
师父说：“他比你高好多。”
大龙说：“再高也不要。”
师父不再说话。
我把剑还给大龙：“过两天我跟你讲。”
大龙夺过剑：“哼！”
暂时没办法交流，我就去做饭。
一个人做，做好后三个人默默地吃，吃好之后我默默地回客栈。
客栈只有一个人，换成了余占文。
问他吃过饭没有，他说吃过了，老郑做的。
又说老板交待明天都要来，一起吃晚饭，我就让他回去了。
余占文的家在城外，所以一般和我住在客栈，明天来吃过晚饭之后就没时间回去了，后天肯定正式上班了。
习惯了一个人看守客栈，绕了几回之后皇宫的吸引力下降，晚上没地方去，就躺在床上想事情。
回想白天和大龙和师父比剑的情形，心想虽然我已经能和师父对抗，但那是我提早清楚了师父的招式，以后要是碰到从来没有碰到过的人和剑或刀及其它十八般兵器该怎么应对呢？
独孤九剑可以破多种兵器，我却不知道怎么破，因为书上没有明确怎么破。
仅凭那几句口诀就能破吗？
都能用剑破吗？
能用扇子破吗？
毕竟扇子比剑更容易隐藏，剑太招摇，有些场合是不适合随身携带的。
于是我爬起来去后面练铁扇功，寻找用扇子破剑破刀破其它兵器的方法，也就是想用扇子练独孤九剑。
难，扇子似乎更适合近身搏击，特别是防守。
而剑则可长可短，能刺能砍，不愧为兵器第一。
如果进一步是把宝剑，比如倚天剑，那么以我现在的武功，不敢说天下无敌，起码打遍天下难逢敌手。
有点飘，有点好笑，大笑三声，睡觉。
睡梦中有人拿倚天剑和我比试，我的扇子被剑刺穿了一个洞，惊醒过来。
拿倚天剑的不是小龙吗？
这不是芭蕉洞里的那幅图吗？
难道小龙也遇到了奇遇？
小龙让我彻夜难眠，光辉时的一幕幕展现在眼前，那个清纯的小姑娘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呢？
要是真有了奇遇，会出现奇迹吗？
奇迹般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天亮之后？
天亮了，早早去开门，期待奇迹。
奇迹哪会那么容易出现，只是出现了奇观：下雪了！
这是我来京都之后第一次见到下雪，虽说不大，落地即化，但从街中看过去，依然是一幅风景。
风景中一个人缓缓朝我走来，给了我一块白糕，我轻轻地咬了一口，好甜，舍不得吃了，拿在手上，去接雪花，接住之后一口闷下，差点卡住，咳了一下，想喝水，走到街上，仰头，张大嘴，让雪花落入口中，淡淡的，凉凉的，舒舒服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