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开块荒地
只顾着和小龙说话,柴都没解开,这时想要解开,却被她拦住了:“莫解,莫解,挑到大花屋里去。”
一直在听我和小龙讲话的大花连忙说不要,而且马上要回去,小龙就催促我赶快挑起来给大花送去。
大花一直在坚持不要,我也不好就这么跟着她一起去她家,就说今天只顾着去瞎子洞,这挑柴不太好烧,等明天砍点更好的送给大花。
大花还是说不要,小龙就说行,反正昨天送给大花的还没烧完,反正我每天都去砍柴。
我也不想每天砍柴,只是当下除了砍柴还能做什么?
像小龙那样成天无所事事?
人家是女孩子,又是主人,我呢?
继续,至少得把给大花的那挑柴完成了。
所以,尽管天色不好,只要不下雨,就得再去翠云山。
翠云山虽然柴很多,却并非光辉村村民的唯一选择。
除了两界山一般去不得,摩天岭和雷公坡也有不少,哪里方便哪里取,因而也不是每次都能碰到去翠云山砍柴的。
而且就算碰到了,山那么大,我也不和他们在一个地方砍,今天往瞎子洞那边去砍。
先不砍,路上先看好,找那些标准高一点的记住,毕竟是要送给大花的,等从瞎子洞回来时再酌情砍它一挑。
到了瞎子洞下面,我没有马上去瞎子洞,而是先绕到另一边,再往上走一点,看有没有可能发现另外的洞,或者另外的进洞路径。
有,但我没进去。
不敢,因为洞是垂直向下的。
很深,丢个石子下去,半天没听到见底的声音。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星洞?
天星洞在瞎子洞的顶上,算下距离,好像可以通昨天发现的瞎子洞里头的那个洞。
这又令我产生了遐想,进去探访一番又何妨?
只要有根结实的长一点的绳子,把绳子的一头绑在洞边的大树上,然后慢慢往下攀,说不定可以到达那个洞。
正琢磨着,突然下起雨来,没处躲,赶紧下来,跑到瞎子洞去躲雨。
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刚进到瞎子洞雨就停了,就站在洞口吹山风,让有点湿的衣服干得快点。
等衣服干时又想进去看看里头的那个洞到底通不通上面的那个洞。
无奈今天来的目的是为大花砍柴,所以没带火把,就一边看风景一边想昨天编的武功秘笈。
终于记起来金大侠先生的原文是:“欲练神功,引刀自宫;炼丹服药,内外齐通”。
而网络上说的好像是:“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就算自宫,未必成功;不必自宫,也能成功。”
而我编的“欲练神功,挥刀自宫”应该是某喜剧片中的搞笑场面。
越想越有味,不自觉地笑了。
笑过之后,看看衣服也干得差不多了,就下山往回走,按原计划边走边找大一点的干一点的柴砍。
完成任务后估估时间还够,就去第一次来砍柴的那边看看,希望也能找到像瞎子洞一样的洞。
由于不是必须的,所以走得不够远,所以没看到,所以不坚持了,回去。
回到家时都不在,我就先把柴放下来,再去坐着想是直接给大花送过去,还是等小龙回来之后一起送过去。
决定不了,暂时先就这么搁在那里吧,又去把火把找出来,边看是否需要涂油,边等小龙回来。
老牛先回来,然后是小龙,最后是村长。
小龙一见柴还放在那里,问我为什么不挑到大花家去。
我说忘记路了,她说是我舍不得,我说是我一个人不好去大花家,她说没关系的,我说还是和她一起去的好,她说快走,我才去挑起来和她一起去大花家。
大花家这回和上回相反,除了大娘不在,都在。
大花还在客气地说不要,让我挑回去。
既然挑都挑来了,再挑回去是不可能的,这回放在了墙角。
让进屋坐,没进。
让吃杏子,说昨天送到小龙家里去的还没吃。
说留下吃饭,哪能。
还要找东西回送,不受。
她爹硬塞,仍不受。
大花的这个爹应该就是那天和大花在一丘田里除稗草的那个人,看起来年龄并不算大,最多和村长差不多,但看上去精神有点差,还偏瘦。
他让他女儿叫我“杨叔叔”,我连说不行,让她和大花一样叫“杨哥”,她就叫我“杨大哥哥”。
大哥哥就大哥哥吧,答应后从大花家回来,我一边和村长做饭,一边和他说那个天星洞。
他说不要去那里玩,说那个洞深不见底,曾经有人摔下去过,尸骨都找不到。
他这么一说,我胆子一下子变小了,打消了问他有没有绳子的想法。
这是在古代,要是在现代的话,准备一套完整的攀岩设备,下去探索一番根本不是问题。
天星洞不能去,连砍了三天的柴,小龙家和大花家暂时都可以不需要了,有点想偷懒。
只是这么好的天,不出门更难受,决定去爬摩天岭。
不料村长说今天去挖点土,让我和小龙都去。
终于可以做农村人正常的农活,我顿时来了精神,摩天岭哪天去都无所谓的。
挖土肯定用锄头,村长扛了一把,我扛了一把,小龙拿了一把柴刀,叫上老牛,一起出门。
出门后只走了大约小半里地远,到了一个小土坡,稍微上去几步,乱草中村长放下锄头,说就是这里了。
我一时没明白,还以为是暂时休息一下呢,便也放下锄头,朝土坡上面看,发现大都是石头,并没有可以栽种农作物的土地,心想难不成是要翻过坡头去?
还没想明白,听到小龙叫:“看什么?还不快点挖!”
我转过头一看,见村长已经拿过小龙的柴刀在砍树,问道:“这些也要?”我以为他是在砍柴。
“先不要。”他一边回答,一边把砍断的树枝往坡下扔。
我“哦”了一下,以为明白了,这地方没长大树,砍下来的都是些相对细小的杂木,最粗的也不过比手杆大一点,晒干了当然也能烧。
我以为村长说先不要,应该是先砍了,等晒干了再来拿,就等他砍完。
小龙见我没动,催促道:“快挖呀!”
“挖什么?”还是有点不明白。
“挖兜兜。”她指了指被砍掉树枝的小树。
我马上过去挖,我知道树兜比树枝经烧,算是好柴。
但尽管这些小树兜不大,挖起来也是有点难度的。
一边挖一边看地势,一边又觉得有点不对。
怎么村长一直在这里砍?不是说去挖土吗?
再一想,不会是开荒吧?
于是我问村长是不是想在这里新搞块地,他说就是,还说这里方便。
原来如此。
村长倒真会选地方,这里的确方便,离家不远,离路不远,日照充足。
那就加紧干吧,也许是特地为我开的呢,我想。
仍然一边挖一边观察,看到这地方因为是坡,所以地势有点斜,也不太规整,完全开垦出来当有两分地的样子。
村长砍得比较快,小龙帮忙扔树枝,没剩下几棵后完全交给小龙砍,自己去挖树兜。
见村长也在挖,我就手脚慢了点,被小龙说是想偷懒。
偷懒倒谈不上,我似乎又有了新的想法:这个地方可以用来养猪。
你看,对面就是山头,到了我们开垦这里突然变成了陡崖,像一堵墙,比人还高。
左边矮点,平缓点,但稍微整整也可以作为一面墙。
剩下的两边就是我们开垦的地方,只需围两面就可以当作一个猪圈用,省了好多事。
于是我停下手上的活,对村长说:“大叔,这里搞好之后莫种东西,拿来养猪。”
村长以为我开玩笑:“养猪?怎么养?吃草啊?”
我有点奇怪:“猪不是吃草吗?”
小龙笑了:“连猪吃什么都不晓得,还养猪呢。养牛吧。”
我还是不明白,猪不是杂食动物吗?
在没有饲料的时代,农村人在家里养猪,通常喂潲水或者猪菜。
猪菜就是各种猪能吃的东西比如红苕叶之类的,其中包括某些被称作草的野菜。
还有,好多地方把割猪菜叫做打猪草呢。
我没有去反驳,而是跟着开玩笑:“到处是草,养牛也可以。”
村长没跟着说什么,我知道他是不会让我养牛的,养牛那是牛倌的事。
光辉的牛不是很多,而且并不是各家各户各自去养,而是集中在村里的牛棚,由专人看护放养,需要用牛的时候跟村长打个招呼,通常由村长统一调配。
村长见树兜基本挖完,就让我去挖界线,并没有马上除草而后翻地。
他指出了边界线,自己去右边挖,我就去靠近路边的这边先站着看他怎么挖,然后照着做。
比较简单,就是挖出一条浅沟,把挖出的泥巴往里翻盖住部分草,这样一看就知道是这块地的边界了。
全部完成之后村长拿火折子点燃一把干草,再去点土里的草,让我和小龙看着点,莫烧了山。
山不会烧的,那两边全是石头,只要注意刚挖的界线,莫让火星被风吹到界线外的草上去就可以了。
火烧起来后热浪袭人,但责任在身,就学小龙,手里拿一根带叶子的树枝准备着,随时战斗。
战斗结束,再等一等,去检查地里有没有还在燃着的或者没完全熄灭的,有的话就用锄头弄熄了,直到确认完全安全了,才收工。
收工后村长让小龙先回去,然后叫上我一起去清水塘。
小龙明白,拿了柴刀回去了。
我扛了锄头要走,村长让我把锄头放下来,和他拿的那把一起放在路边,说回来时再拿。
回来拿锄头时,我问村长是不是明天才来把地翻出来,他说赶过场再讲。
我一算,明天赶场。
突然,我觉得这场赶得也太勤了点,可能是又要去场上赚钱了吧,有点烦。
不去,这是眼下唯一可以赚钱的机会。
去吧,又玩套鸡蛋的游戏?
不是太想玩了。
一则不知道赶场的人还愿不愿意再玩,毕竟爱玩的应该差不多都玩过了。
二则不敢肯定没有别人也摆了这样的摊,或者占了那个地方。
而且这回小龙不去赶场,说是那个老娘要她和麻新强一起去给麻新强的大姨祝寿。
小龙并不想去,村长说了她几句,说人家六十大寿,不去不好,小龙只得勉强答应了。
小龙不去村长去,和村长一起去的时候我留了个心眼,把那五个圈圈绑在一起然后绑在腰带上,虽然有点别扭,但不影响走路。
尽管村长说没有什么事没有多少东西要买,可能是习惯,仍然早早就出发。
喊小龙起来早点去,小龙说去晚一点不要紧,村长不得不由她。
到了光明,村长说他去监镇那里说点事,让我自己赶场,说半个时辰后到“明远饭庄”吃饭。
我隐约知道这家饭馆在哪个位置,所以没有马上就过去,而是去摆摊的地方看看。
竟然没有人摆摊,也没有被全占,仍然可以摆摊。
只是小龙没来,没有帮手。
尽管一个人也可以摆,总感觉不理想,三心二意的,下不了决心,决定先去赶下场,第一个地方当然是卖鸡蛋的地方。
只是还没走到,碰到了大花。
大花刚到,说是来买菜秧的。
她没问小龙,可能知道小龙要去麻新强的大姨家,而是有点意外我一个人来。
我说是和村长一起来的,她问我买什么,我说不买什么,就是来玩,她就让我好好玩,说自己要去买菜秧了。
我说和她一起去,她没反对,我就和她一起到了卖蔬菜的地方看她买菜秧。
等她买好菜秧,我问她还要买什么,她说没得要买的了,我就问她还有钱没有。
她问要钱做什么,我说我没得钱,想买点鸡蛋,她说去买,然后我们一起到了卖鸡蛋的地方。
鸡蛋的价格似乎永远不变。
我问大花钱够不够卖三十个鸡蛋,她说够,没问为什么买这么多,只是说要吃好久的。
三十个鸡蛋花了九十文,一个大户的。
三十个鸡蛋都装在大花的背篓里,我双手抱着,让大花跟我走。
大花尽管不明白我要做什么,还是跟了我到摆摊的地方。
这个时候我才告诉她要摆套鸡蛋的摊,并让她帮忙。
她当然非常乐意,兴高采烈的,还说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同村的人见是大花不是小龙,问起来,跟他们解释清楚了,他们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眼光和言语。
生意不好也不坏,也是差不多两个时辰就结束了。
期间忘了和村长的约定,他找了过来,还去买了吃的让我和大花吃,又看了一会儿后才自己去赶场买东西去了。
收摊后把背篓里的钱倒出来数,一共二百六十多。
我心算了一下,扣除本钱九十,赚了一百七十多,就数了七十文钱拿着,然后说剩下的都是大花的。
大花不干,我跑开了些,她想追,奈何钱在地上,只得急忙往背篓里捧。
等她把钱装好,我回过去跟她说我在这里等村长一起回去,说她要是还有东西要买赶快,到时一起回去。
她说好的,让我看着背篓,说是去买点糕。
我让她背着背篓去,她说身上还有点钱。
我本想去看看裁缝铺或者成衣店有没有短裤卖,就算七十文钱不够,下次来赶场时再买也好有个准备。
不料大花让我看着装有不少钱的背篓,只好找个地方坐下来,把背篓放在身边,等她和村长。
村长先来,我说了等大花,他就和我一起等。
很快大花回来了,拿了两包糕点,一包说是带回去的,一包非让我和村长吃。
盛情难却,三个人分完了一包,边吃边回去。
回到村里,大花又要抓钱给我,我阻止了,她让我到她家去吃饭,我说下次,然后追着村长回了家。
回到家见小龙还没回来,村长就没有马上做饭,而是叫我一起去清水塘洗了澡回来才做。
吃饭时小龙回来了,一脸不高兴。
问她吃过了没有,她说吃个鬼,让她一起吃,她又说吃过了。
等她气消了点,村长问她在新强大姨家吃些什么。
她没回答说吃些什么,而是气愤地说麻新强又吃醉了,回都回不来了。
原来如此。
为了逗她开心,我把给村长村长不肯收下的七十文钱拿出来给她。
她问哪来的,我说套鸡蛋赚的,她说不要,我就自己收了起来。
不再坚持把钱给她和村长,是因为我的确需要自己掌握点钱,好买条短裤。
一条短裤天天穿没得换的,太不方便了,必须攒钱再买。
七十文可能少了点,有总比没有好。
小龙过了一会儿才对我赚的七十文钱感兴趣,问我:“你一个人怎么摆摊?”
我说:“一个人也可以摆啊,大不了累点。”
她又问:“怎么只赚了七十文?”
我才说是和大花一起摆的摊,剩下的都给大花了。
她又问:“一起赚了好多?”
我说不知道,她说不知道赚了多少我就拿七十,我说我拿得少点大花拿得多些。
“这还差不多。”这下她满意了。
趁她高兴,我说道:“从下一场开始,你和大花去摆摊吧,我不去了。”
她问道:“做什么不去?”
我说:“我不爱钱,要赚你们去赚。”
她惊奇道:“还有人不爱钱?怪人。”
我不是不爱钱,而且现在我非常需要钱,只是不能每次都和她或者大花一起去。
一次两次的没什么,次数多了人家会说闲话的。
麻新强会不会吃醋我不知道,大花现在应该算是一个寡妇。
不是我看不起寡妇,但人言可畏,对大花不好。
另外一个原因是套鸡蛋能赚的钱太少,每次分钱又碍于情面和脸面都只能拿一点点。
一个人可以摆摊,累一点无所谓,主要是开始就是两个人,要丢下小龙或者大花自己一个人去赚钱总感觉有些不厚道。
而且,套鸡蛋游戏并非长久之计。
就算这里民风古朴,时间长了也免不了会出现竞争,玩的次数多了人家也会觉得没意思的。
所以,每天睡前我都会想怎么赚钱,在开饭店和办私塾都暂时不可能实现的情况下,我又想到了养猪。
养猪的地方可以定在刚开垦的那个地方,只是目前还没有和村长商量具体实施的方法。
而且他们一下子也是不会同意让我养猪的,毕竟这对于他们来说应该算是个不小的工程,需要前期投入,又不能马上得到回报。
当然,最主要的是我没有一丁点儿启动养猪工程的资金。
不养猪,地就必须开挖,翻成可以种东西的耕地。
前天一把火把杂草烧成了灰,翻到土下面去可以当作肥料,趁这两天没起大风,最好快点干成。
不知道村长是不急,还是真的忙,没有安排,早上又出门去了。
我不像小龙那样可以享清闲,傻呆呆不住,于是决定自己一个人去干,反正不远,早饭前可以干个把钟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