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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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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落草为寇

尽管这地方很少有人来,总归有人来,被发现了,报告给了四当家。

四当家把我叫到院坝里,问了我的来历。

我说是定安府宝祥县的,问以前是干什么的,答种地的,问为什么会拳术,答小时身体不好父母找人教的。

让我练给他看,我按入门的层次表演了一番,他说看样子有点基础,我说打架不行,他说加紧练,我说好的。

练了没两天我就从厨房调离了,分到了一个外号“大癫子”的小头目手下,刚过去就被叫去和大家下山干事。

上山时被蒙着眼,下山时和大家一起走,我就留意起路来。

路是山路,上上下下沟沟坎坎的,岔路不少,还比较绕,如果不是特意去记,只走过一两次的人是很容易迷路的。

下到山脚没有住脚,也没有选地方埋伏,而是沿着大路往太平镇方向走了几里路,在一个两边都是陡坡的路段停了下来,就地等候。

有人问从哪边来,大癫子说“建平”。

建平是前面那个镇,与太平镇相距六七十里的样子。

上次我从太平镇出发,下一个目标就是建平镇。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应该是经过这个地方的,但却是在离建平镇只有一个多时辰的路时被绑上降龙山的,所以降龙山在太平镇和建平镇之间,但离建平镇更近些。

那么从建平镇走到这里需要近两个时辰时间,我们从山上下来时是辰初,半个时辰左右到了这里,所以倒霉的就算卯时从建平出发,也得倒霉。

倒霉的什么时候到不可知,一开始大家集中在一起说闲话开玩笑,有人让我好好表现,我说一定。

大癫子估算时间差不多时将人分成四组散开些,建平方向两个,太平方向两个,左边一个,右边我和大癫子一起。

我没带兵器,大癫子让人去砍一根木棍来,我说不用了,说拿不习惯,找了两块石头拿在手上,他笑了笑,说等下在他身后招呼。

等了一段时间没来,我问大癫子为什么选择在这个地方等,他说按路程算的,问会不会来,他说当然会来,问他怎么这么肯定,他说消息绝对错不了,问哪来的消息,说是建平。

我明白了,建平有眼线。

或许当初我独自一个人赶路被抓,也是眼线的功劳,太平镇的眼线,很可能是客栈。

有眼线成功概率就大,又等了好久,都有点烦了时,听到声响传来,于是各就各位。

建平方向的去路边隐藏,左边的爬上坡去,太平方向的装作走累了坐下休息,我和大癫子站在半坡上作看闹热的样子。

看到三个人,两个背着包袱空着手,一个背着背篓空着手。

进入包围圈之后太平方向的先站在路中间拦住,建平方向的马上回到路上过来堵住,左边的下到路边,我跟着大癫子也下到路边来。

对方见了这个阵势竟然没害怕,说给点钱买路让他们过去,大癫子说让他们过去可以,但钱必须全部留下来。

对方不干,建平方向的过去抢,被一个人推了一把,倒在地上,爬起来之后抡棍就打,那人还手,双方打了起来。

于是太平方向的加入,左边的加入,大癫子加入。

我也加入,但我没有真正动手,而是这边拉一下自己人,那边拉一下对方,安全时进入战区,危险时闪过一边,看似打架,实际劝架。

对方三个人中有两个人是会家子的,另一个弱一点的乱战中已被打倒在地,那两个会家子的见了更发狠,我方逐渐处于下风,特别是大癫子,腿可能伤了,行动大受影响。

不得不过去帮忙。

扇子还用不着,五行拳足矣,没让对方伤到我,我也没去伤害对方,一边“抵抗”一边问大癫子要不要撤退。

大癫子见拿不下来,叫声“扯呼”,这边的就都往回去的方向跑开,那边的也没追。

我最后撤离,见路上有个包袱,不管三七二十一,捡了就跟大伙往回跑。

跑了没多远,见对方没追来,停下来休息,互相查看伤势,互相调侃,并没有感觉到他们有太多的挫败感,可能是习惯了。

我问那个拿大刀的为什么不拿刀砍,他说大当家的有交待,不能搞死人,大刀只是用来壮威的。

问如果对方有刀怎么办,另一个说能把对方的刀打掉就打掉,打不掉就躲开些,反正莫让人家把自己给搞死了。

看来都不是亡命之徒,大当家的也并非穷凶极恶,或许在这样的现实下都只是为了混口饭吃,对他们也就并不那么厌恶了。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回山寨,一个人搀扶着大癫子,边走边换人。

大癫子的腿伤得不是很严重,被对方踢到小腿骨了,疼,但没断,慢慢走松和了,就自己能走了。

回到山寨,我把包袱给大癫子,这是我们唯一的战利品,他拿了,让大家去吃饭,他和另外两个回去了,剩下的去食堂。

食堂的见怪不怪,只是问为什么只有我没受伤,我假说是大家都保护我这个新手。

干事的新手已经不是厨房的,又还没领到工钱,让先记账,厨头说今天不用记,下回。

为了表示感谢,也是没有事可做,吃过饭后就留在食堂,还干原来干的事。

厨头说没有工钱付,我说抵饭钱,他说可以。

下午一个同伴到厨房来找我,说是二当家找我。

我一听,马上放下手里的活跟了他走。

一边走一边想运气来了,还想怎么回答二当家的问话。

这么快就召见我,一定和今天的行动有关。

被引领到了一间屋子,院坝靠山那面的一排当中的大间,按今天的话说叫会议室,他们叫共事堂。

进去之后同伴走了,并没有关门。

大癫子在,站在桌子前面。

四当家的在,坐在桌子左边。

二当家的在,坐在桌子右边。

这是我第一次直面平常见不到的二当家,一个三十多岁样子的人,比我高,块头也比我大,一看就是有力气的。

功夫没见过,肯定也不低,不然无法领导一个山寨。

不用介绍,二当家一开口就让我把拳法练给他看。

我稍退了退,选好地方,比上次演给四当家看的更快更用力地演了一遍。

四当家说进步很快,二当家的问是哪个教的。

我编了一个名字,他们都没听过,问这个人现在何处,我说死了好多年了。

二当家就要亲自检验我的功夫。

我说不敢,他说没关系,让我尽全力。

这又是一个机会,我显出兴奋的样子,作势摆开架势。

他一拳当胸而来,颇为有劲,我一侧身躲过了,顺势给了他一巴掌,打在他手臂上。

他有点意外,我忙说巧了。

他突然贴近身来想要把我撞倒,我又一闪,并马上做个拳式摆个招式看着他。

两招下来都没有碰到我,他更意外了,不知道是不是生气了,凶狠起来,尽管没有尽全力,依然可以感觉到气势,我不得不认真对待。

但我基本上在躲,偶尔让他碰到一点。

也还手,也打着他两次,并逐渐向外退,趁机跳过门槛“逃”到外面来“求饶”,他才住手。

二当家看了看我,回去坐下。

四当家让我进去,我站在门外看着大癫子。

大癫子招招手,我才进去,但只跨过门槛站在门边,作害怕状。

二当家的问我会什么兵器,我说不会,他说我一定会。

我说真不会,编瞎话说小时候病得都要死了,幸亏找先生教了这套拳法,但父母认为学刀枪剑戟的会伤了别人又伤自己,不让学,学了拳法之后身体慢慢变好,但是长大后很少练了,到山寨来之后认为用得上才又加把劲练起来。

四当家见我站在哪里不敢近前,让我胆子大点。

大癫子说我胆子大的,要不是我他可能被人家打残了。

我说当时也害怕的,但是见自己人吃亏,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打起来之后忘记害怕了。

四当家说我是块好料,二当家让他培养,四当家让大癫子照顾好我。

我问还有没有事,没事我就回厨房了。

大癫子说都和他们一起做了还去厨房做什么,我说吃饭没得钱做事抵饭钱。

还说反正没得其它事,去厨房帮忙可以打发时间,又可以学点厨艺。

二当家的就让四当家的给三当家的说一声,让三当家的先给我点钱。

我说用不着,只要吃饭不要钱,我有钱也没地方花。

二当家的就让四当家的去厨房说一声,今后没事时我就在厨房做,吃饭不要钱,有事做时和大癫子一起做。

和四当家的一起去厨房,等他走了之后一个人说我亏了,说本来在厨房做吃饭就不要钱,现在又要在厨房做,又要跟大癫子做。

另一个人说不是亏了而是赚了,说吃饭不要钱,还可以领工钱。

我也不管是亏了还是赚了,有饭吃有事做就好。

晚上回到住处,见床上有个包袱,有点像我捡回来的那个。

打开看,几件衣服,没有钱。

可能是奖励。

我选了两件厚一点的,勉强可以穿。

另外两件给魏大河,他说穿不了,我说他有办法改小,他就拿了,没说改没改,更没说让谁帮他改。

魏大河说我被四当家看上了,我说不是,是二当家,他有点不信,又有点信。

我说我还要让大当家看上我,他问见到大当家没有,我说没有。

问大当家什么时候会下来,他说不清楚。

想见到大当家,让大当家来见我的可能性比较小,不如我去见大当家。

只是不能就这么冒冒失失地直接去找,制造个偶遇是不是有可能?

大当家住在上面,又不常在上面,而是在后山,想要偶遇得去后山。

四当家的对我的印象越来越好,三当家的一直不错,二当家的已经认可,我的胆子变大起来,除了去练拳的地方练拳,找机会去后山看看。

后山没有前面风光好,悬崖峭壁更多,山洞就多,大当家的到后山来,估计就是在山洞里陪师父。

大当家的师父不知为何躲在山洞里不出来,还必须让大当家的去陪,比大当家还神秘,很大可能是闭门练功。

大当家的功夫比二当家高,但不知道高多少,我想大当家要想一直压着二当家,再提升提升或许是个不选之选。

只是接连几天都没碰到大当家,也没让我去干事。

或许是还没有事干,或许是为了平衡各小组的利益,让别的小组去干了。

只要不让我去干,当然乐意。

想想颇为搞笑啊,以前被山贼抢,现在自己变成山贼去抢别人。

尽管不是自愿的,到底不是什么好事,能不干就不干。

不干不行,又干了一票。

这回抢的是从太平镇过来的,没遭到什么抵抗,也就没有我什么事。

但看着被抢的无辜无奈的样子,心里不是那么舒服,好想快点离开山寨去京都。

可是,解药怎么办?

去京都找人解?

谁又能解?

没有功劳二当家是见不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见到大当家。

有点后悔去厨房帮忙了,如果不去厨房帮忙,就可以有更多时间去后山。

现在只能早起的时间不变,练拳的时间缩短,然后可以有多一点时间去后山转。

这天看到一条小路通往一个山洞,大着胆子去碰运气。

走到离洞口还有数米远,就听到洞里有人问:“哪个?”

我忙停住回答:“我。”

问:“做什么的?”

我:“厨房的。”

洞里说:“不对,哪有这么早送饭的。”

“我不是来送饭的。”

“来做什么?”

“早起锻炼,跑到这里来了。”

“不知道这里不可以来?”

“我新来的。”

洞里传来一声:“滚!”

滚下山来我反而高兴了,找到了!

洞里的人一定是大当家的师父。

找到了大当家的师父,碰到大当家的机会就大大增加。

只是,听声音,大当家的师父好像是个女的?

不管了,今后每天到这个地方来碰运气。

运气不好,又是几天过去,既没能碰到大当家,也不敢去山洞前,心急了。

算算在山寨待的日子,比从光辉到山寨来的日子都长。

眼看冬天就要到了,再不去京都,恐怕年前回不去光辉了。

想办法,想到了给当家的送饭。

已经和厨房的人混熟了,互相信任,我主动提出去送饭,偶尔一次厨头应该会答应的。

这天没有太特殊,所以只送大当家的和四当家的,四当家的包括二当家的。

两个人去,一人两个篮子,每个篮子两层。

到了上面之后我本想独自给大当家的送去,但得先给四当家的送完了才行。

到了四当家的门口,家里人过来接了进去,然后才往大当家的家去。

由于不知道大当家的家的具体地址,不得不一起去。

同伴说大当家的家里没有几个人,就是大当家的和一个看家的,还有一个不在家的师父。

果然,只有看家的大娘接了饭菜进去,里面没有其它声响。

知道了大当家的家在哪里,第二天再次得到同意之后我就一个人给大当家送饭了。

看家的来接饭菜时我问大当家在不在家,没回答,而是问我问大当家做什么。

我说没什么,就是想问问大当家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我可以跟厨房说专门给大当家的做。

看家的说没有,我只好离开。

但没走多远,而是站在远处看着。

没多久见看家的另提了个篮子出来,关了门后往后山而去。

我没有跟,得回厨房交篮子,久了恐引起怀疑。

看来大当家的早上不在山洞,白天不在家。

而我早上可以去山洞,白天却没空。

怎么办?

没办法。

除非早上把大当家的引去山洞,或者白天让大当家的留在家里,又或者让大当家的认为有必要见我一面。

我决定把大当家的引到山洞去。

这得从大当家的师父入手。

大当家的师父肯定很厉害,因为大当家的也比较厉害,因为大当家的比二当家的厉害,因为我已经知道二当家的厉害。

和二当家交过手之后,说实话,我认为二当家的功夫不是很高,虽然在山寨里只有大当家的能打得过他。

我想我应该打得过他,不用扇子,仅五行拳就够。

我的五行拳经过这段时间的勤练,已经熟练,再把功力加进去,完全可以用作实战,对付二当家这样的不是问题。

只是没有把握赢大当家,毕竟没见识过大当家的功夫。

何况大当家的还有个师父每天一起研讨,肯定比当初打败二当家时更厉害。

但我还有铁扇功,还有天罡步,不作生死较量,就算输,也不至于被赶下山去自我消亡。

又跑到山洞去,还是站在离洞口数米远的地方,故意弄出声响。

里面又问:“哪个?”

我回答说:“师父,是我,上次来过的,厨房的。”

师父厉声问:“你想做什么?”

我回答道:“没做什么。我找大当家。”

师父说:“找错地方了。”

我说:“下面见不到大当家。”

师父说:“滚!”

我说:“好的。我明天再来。”

师父没露面,这不意外,意外的是下午被二当家的叫去了,一脸严肃地问我为什么去后山。

我说练完拳之后随便走就走到那边去了,问为什么去山洞,我说一开始不知道山洞有人,后来知道只有师父一个人,心想老人家孤单,去和老人家说说话。

问找大当家做什么,我说不做什么,没的话找话而已。

告诫我不要再去后山,我说好的。

虽然嘴上说好的,只是哪能不去?

第二天我又去了,至于怎么向二当家解释,到时再随机应变吧。

远远地看到洞口有个人站在那里,不用问,肯定是大当家独眼龙,一直看着我走过去,又站在老地方。

我装作不敢看独眼龙的样子,在老地方站定之后小声叫了声:“大当家。”

独眼龙:“你胆子够大的。”

怎么声音听起来像个女的?

边回答边偷眼瞄:“不敢。”

独:“找我做什么?”

我:“我想要解药。”

“要解药找二当家。”

“不敢。”

“不敢你找我?”

“你是好人。”

“我是好人,他们都是坏人?”

“不敢。”

“才来多久就想要解药?”

“等不起了。”

“你想走?”

“是的。”

“去哪里?”

“京都。”

“去京都做什么?”

“找人。”

“找哪个?”

“找我……妹妹。”

“你妹妹在京都?”

“可能在。”

“什么叫可能在?”

“她姐姐在京都。”

“她在她姐姐那里?”

“应该是。”

“她在她姐姐那里还要你去找?”

“她逃婚去的,我去找回来。”

“我没有解药。”

“麻烦你给二当家说一声。”

“自己去。”

“不敢。”

“不敢就不要去了。”

“非去不可。”

“不是你妹妹吧?”

“表妹。”

“呵呵。”

“真的。”

“管你呢。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