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三公主不见了
前面的镇子叫曲兰镇,和驿站离得不算远,但离边关更近,通常要出关去的一般都歇宿在镇子上,我们到了之后也找了个客栈先住下,打算明天出关。
由于双边来往自由,镇子也还算热闹,客栈住的人也不少,看来两国友好对百姓还是有利的,希望今后四驸马他们那边也能这样。
这样的镇子感觉让人放心,我们就去镇子上简单逛了逛,让三公主惹了点小事。
在镇子上遇到两个人看押着一个人,被押的人手脚都被铁链拴住行动不便,看押的人又催促快走,铁链碰撞发出的声音被三公主听到了,过去看,有些不满,让看押的人把被押的那个人脚下的铁链解开。
人家肯定不肯呀,说了三公主几句,三公主一生气,拿出匕首一划拉,把被押那人的脚链划断了,和看押的差点打起来。
幸好三公主只是顽皮,稍后就跑开了,看押的人也没追,骂骂咧咧的继续朝边关方向去了。
边关在锁云峰下,我们到了之后才发现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这里和四驸马他们那边完全不同,关隘标识什么的都没有,除了山崖上的“大函关”三个字。
三个大字是刻在石壁上的,已年经久远红漆失色,看上去有些沧桑。
而且不像是写好之后照着刻上去的,笔力并不遒劲,绵绵的反倒让人有一种宁静的感觉。
不由地想起了老子过函关化胡为佛的故事。
老子骑青牛过函谷关后不知所终,传说变成了释迦牟尼。
而我现在骑了花花到了大函关,这一过去到底会经历什么呢?
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就下马来去欣赏那三个大字,边欣赏边感叹。
特别是那个繁体“关”字,“门”里面两个差不多的图形像两个站岗的士兵,和我认识的简体“关”字似乎没有任何关联。
这时三公主过来一边开玩笑说我什么时候变得斯文了,一边接过缰绳,然后上马,突然向对面的乌檀镇方向纵去。
乌檀离关口比曲兰相对远些,第一次出国的三公主肯定是兴奋了。
从曲兰过来的时候为预防万一,我没让三公主骑马,岂料到了关口看到的是一片荒芜。
难道是要去乌檀镇“倒换关文”?
那就去吧,我们赶紧上车,由孟公公赶车,急急地要跟上三公主,还跟对面过来的人打招呼。
只是一直都没能赶上三公主。
车子走了好半个时辰后才到镇子,到了之后没看到三公主在等我们,就让孟公公去公干,小龙和红珊在路口等,我去镇上找。
找了半天没找到,镇子也不算大,转两转就回到了路口。
见小龙和红珊还在焦急的地等,就过去说我来等,让他们去找孟公公。
孟公公已经办好事回来,说先去住下,我就让小龙和红珊跟他一起去,我留下来继续等,等到了再去和他们会合。
因为实在是等得有点久了,红珊还想要上厕所,他们就先去了官方的客栈。
客栈就在镇衙旁边,我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就去找孟公公商量去跟当地的官员打个招呼,孟公公就带我进了镇衙。
由于一直都是孟公公出面与公家公干,对外也只有孟公公是和公家有关系的人,所以我们只说三公主是我们主家的小姐,孟公公的老亲,到这边来走亲戚,这样人家才不会对三公主特别在意。
所以官员也没有特别在意这件事,只说可能是三公主跑错了方向,或者跑过了头,等她发现之后一定会回到镇子上来的。
官员还说会跟下面的人说让大家注意,看到了三公主就让她到客栈去,或者去客栈通知我们。
也只好这样了。
只是回到客栈后哪能定得下心来干等?
我就让孟公公和我再次去镇衙,商借了一匹快马,我骑马回到曲兰镇的客栈去问三公主回没回来过。
有人说的确回来过,见我们不在,马上就走了。
我就去镇子上小转了转,还是没能碰到三公主,就骑马回乌檀镇。
到了三岔路口去查看马蹄印,但知识有限,看不出哪个是哪匹马的脚印,倒是发现这个三岔路有些特别。
原来这个三岔路的三个方向并不是等角度的,从曲兰镇过来到乌檀镇去的岔路相对斜一点,不注意的话是会走到相对直一点的另外一条岔路上去的。
但是,路口的指示牌还是很明显的,我们到这里时就根本没想到过会走错。
三公主骑快马没注意看指示牌倒是可能性很大,就她那个性格,一定是直冲过去了。
我本想也直冲过去到前面碰一下运气的,又想起三公主曾经回到过曲兰镇,那么她一定是意识到上次走错路了,那么她再次从这里经过时一定不会再错了吧,说不定已经到乌檀镇的客栈和孟公公他们会合了。
于是快马回到乌檀镇,先去还马,然后回客栈。
回到客栈一问,三公主竟然还是没到。
我说了我听到的和我的判断,大家认同。
但三公主还是没到,只能再等。
一直等到天快黑了还是没等到,也没有任何消息,就决定先吃饭,吃好饭之后我再去镇上找找看。
这种情况下饭肯定是没什么心情吃的,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放下碗就又去镇上转,转完之后再去路口等。
等不到肯定急,急得都乱了心思,没想到去问。
直到孟公公也前来探问,并说客栈的人让他去别的客栈问问看,我才想起来可以向镇上的人打听一下的。
客栈不算多,都说没有类似三公主这样的人住宿,还建议去餐馆问。
各家吃饭的地方问下来还是什么都没问到,急得我想大骂,骂天,骂地,骂三公主。
三公主失踪了,这可是天大的事,出了这样的事肯定大家都有责任,而我的责任最大。
虽然我可以一跑了之,只是这样一来孟公公和小龙和红珊就遭殃了。
回去吧可能会被杀头,不回去吧,流落乡间也不见得没事。
对了,乡间。
镇上找不到,她会不会傻傻地又直冲过去到了乡间而迷路了呢?
问了问,得知周边的村寨不是太多,便和孟公公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去各村各寨找一找。
为了能早一点找到,我们决定分成两组。
我和小龙一组去远一点的几个,孟公公和红珊一组去附近的两个,无论找到了还是没找到,最后都回到客栈来会合。
村寨是分散的,走路花时间,几个村寨走了一天,问下来都没有更急了。
心急了就走得快,走得快了把小龙落下数次,她也急了,怪我,骂我。
这可是自皇宫见到她之后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第一次真正认真的骂我,本来就急乱了的我忍不住回了她两句,她竟然抽出箫来想打我。
可能是意识到打不过我,才没有打过来,但不跟我说话了。
两个人默默地回到客栈,孟公公他们已经在焦急地等我们,一见到我们红珊就哭着说三公主出事了。
孟公公说他们打听到了,听一个从曲兰镇回家的乡下人说曾看到一个姑娘连人带马被几个人拉到山上去了。
人家说的山不是乡间的小山,而是那座大山——锁云峰。
锁云峰所在为一山脉,不仅大,而且高,看起来比光辉的那几座山都高大。
远看锁云峰虽然说不上十分巍峨,近观还有些俊秀,却也险峻得有些让人害怕。
害怕的可能是像我们这样的外地人,本地人应该是不怕的。
听说山上的人还是不错的,只要人家不主动去招惹他们,他们通常是不会为难人家的,尤其是本地人。
只是,作为外地人的我们好像也没有主动去招惹过他们呀?
唯一的可能可能是三公主在曲兰镇上与人发生了争执。
难道差点和三公主打起来的那些人是山上的?
只是,三公主虽然还算不上高手,三五个普通人应该不在话下的,怎么就轻易地被拉上山去了呢?
山上的人有那么厉害吗?
山上到底是些什么人孟公公忘了打听清楚,只好去问镇巡。
镇巡说山上也是寨子,基本上是土匪,这些土匪当中好多都是强人,而且大都是外地过来的,他们一般不去打劫本地人,而过往的客商一般都知道他们,会通过相关途径事先孝敬。
原来是一帮土匪,或者叫山贼。
这不仅让我想起了降龙山,想起了师父和大龙。
降龙山降服了大龙,锁云峰锁住了倚云。
难道都是命?
至于锁云峰为什么会有土匪,他们也说了,因为锁云峰虽然是两国交界的地方,但这座大山历来都没有明确属于哪一方,所以两边都不怎么管。
原来如此。
怪不得大函关关口那么荒凉,怪不得镇巡说他们没和土匪打过交道。
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似乎大事没有发生过,小事人家自己就解决了。
所以我们原本想请镇巡帮忙解决的,目前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解决了。
三公主被拉上山去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是大事,但对他们来说还不知道是大事还是小事,他们暂时是不会管的,毕竟我们是外地的,而且是外国的。
外国不管我们的事,我们只能回国去找自己人帮忙。
于是连夜回到曲兰镇,还住原先那家客栈,然后等天一亮我和孟公公就去镇衙。
镇司肯定奇怪,因为出关前我们没有和他们打照面。
我们说不知道要跟他们说,看见别人都是直接过去的,就跟过去了。
由于孟公公出示了宫里的牌子,镇司不敢不管。
只是他又奇怪怎么是一个公公带着亲戚去外国走亲戚,我赶紧说我们主家在宫里有认识的人花了大钱的。
这样一来镇司不得不答应了。
但他说镇衙的人本来就少,没有能力去管土匪的事。
而且土匪好像也没闹过什么大事,所以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和土匪打交道,既然我们提出来了,派一个从事员跟我们一起上山去交涉吧。
镇司说的应该是实情,我们还能怎么办?
先和从事员去饭馆吃顿饭,顺便多打听一些和土匪有关的事情。
从事员是本地人,对本地的情况肯定是了解的,他说土匪在锁云峰周边每个镇子上都有耳目。
问他认不认识,他说他不认识,但有人知道,吃过饭后去问问看。
问了后得知铁匠铺有土匪寨的人,于是我们马上去了铁匠铺。
铁匠铺好像没什么生意,才刚开门。
里面三个人,那个年纪大点的可能是师傅,另外两个应该是徒弟,师傅正在交代徒弟把火生起来。
同在一个镇子上做事,从事员肯定知道他们,只是互相不太熟悉。
从事员原先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他们却应该知道从事员的身份,见了我们主动问有什么事。
“袁师傅,向你打听一个人。”从事员说。
袁师傅见不是来打铁的,也不是来孝敬的,顿了一下才问:“什么人?”
从事员答道:“一个姑娘。”
“什么姑娘?”袁师傅又问。
“听说你们前天请了一个姑娘上山。”从事员说道。
袁师傅有些怀疑似地看了看我们,估计隐瞒不了身份,又不想亲口承认,就说他不知道,问徒弟,徒弟说没得到消息。
不管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一听急了,直接说我要上山。
听到我说要上山,他们都朝我看过来。
我不管了,问怎么上山。
见他们没回答,我转身就走。
孟公公拉了我一下,说问清楚了再去。
从事员就又问了一下怎么去。
袁师傅有点不高兴:“怎么去?走着去!”
走着去就走着去。
从事员说可以去借两匹马,我说要爬山骑马不方便,他说要走不少路的,我说没关系。
他就说去跟镇司说一下,我让他自己去说,我和孟公公回客栈跟小龙她们说一下。
小龙和红珊都想一起去,我没同意。
一个姑娘家不方便,一个没必要,有我和孟公公和从事员,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没想到出了点小问题。
从事员说他去不了了,刚才有人来报信说他家里的人出了点事,好像挺严重的,他必须回去。
回去前他告诉我们说大函关两边都有路上山,但上了山后怎么走他也不清楚,让我们自己小心点。
我们感谢了他,又问他哪里可以借马,他说镇衙没有马,但客栈就有。
去客栈一问,果然有两匹,我们借了一匹壮实点的。
原先我不准备借马,是因为我们有三个人至少需要两匹马,现在只有我和孟公公,我们两个合乘一匹就可以了。
借马也是需要花钱的,这段时间没怎么住驿馆,出了国估计也占不到驿站的便宜,钱当然是能省则省。
省钱也是没办法的事。
虽然我们有马,但现在只剩下拉车的马了。
而且,拉车的马一般只能拉车,不像花花那么能骑,要不是我们的花花和三公主一起被人拉上山去了,我们是用不着借马骑的。
骑马肯定比走路舒服,而且快,快到大函关时恰好问到了上山的路。
实际上上山的路肯定不止这一条,从事员说过大函关两边都可以上山,既然这边可以,那就从这边上去吧。
当前的这一条路应该是主路,看起来走的人多些。
而且比其它可能也是上山的路宽一些平坦一些,骑着马都可以上去。
骑着马上去之后只走了一段路就不骑了,因为越往上坡越陡马越吃力,孟公公就要下马让我一个人骑,我见他都下了,我当然也下了,牵着马往上走。
当然不是一直笔直地往上去,山上的路通常是曲曲弯弯的。
尤其是大一点的山,路相对多一点,大一点的小一点的,明一点的暗一点的,还有沟沟坎坎。
但既然山里是寨子,走得多的一定是明一点的大一点的。
只不过这样的路肯定不是最快的,走了好一会儿还没看到寨子,就猜测寨子到底在不在山顶,到了路口是往上还是往前。
一般来说,寨子小的话在山顶的可能性大一点,寨子大的话山腰更合适。
按我的分析,在上面的可能性更大,因为他们大都是土匪,上面更安全。
所以选择往上走。
但越往上越难走。
曾想把马留下,又担心丢了,完事后走路回去倒无所谓,赔钱就亏大了,因而反是人更费力。
主要是孟公公从来没这么爬过山,而且年纪大了点。
虽然我也从来没爬过这么高大的山,但在光辉时“锻炼”过,“降龙伏虎”时也是在山上。
何况“年轻”,就必须表现得像没事似的,所以牵马在前,还得时不时回过头来问孟公公要不要休息。
肯定是要休息休息的。
休息时见到一个人从上面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土匪,不能直接问三公主在不在上面,就问还要走多远的路才到寨子。
岂料那个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我们去哪个寨子。
咦!难道不止一个?
这可怎么回答呢?
以问代答吧:“有几个寨子?”
对方也以问代答:“你们不知道?”
实话实说:“不知道。”
对方有些警惕:“不知道你们上来干什么?”
孟公公说:“找人。”
我赶紧插话:“找寨主。找寨主帮忙。”
他看了看我们:“你们是做什么的?”
“跑生意的。”
“跑生意的不用上来的,镇子上有人。”
“我们见过了,他们介绍来的。”
“哪个镇?”
“曲兰。”
他“哦”了一下,然后说:“往上走。”
说完下去了,并没告诉我们还要走多远。
他下去了,我们往上走,一边走一边商量接下去怎么办。
因为上面可能不止一个寨子,不知道是哪个寨子把三公主拉了去,万一进错了寨子怎么办,万一对方已经得知我们要上来事先把三公主藏起来不承认怎么办,万一打起来怎么办。
能怎么办?
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商量不出具体方案,只能见机行事。
不过,既然刚才那个人让我们往上走,那么他肯定知道曲兰镇铁匠铺的人是上面寨子的。
而铁匠铺的铁匠们已经间接承认了三公主在他们的寨子,这点信息还是可以利用的。
因为是寨子,而且是山上的寨子,人家就相对分散,我们到了之后直接去第一家打听。
也许是进出寨子的门户,这家人并不是十分客气,果然不同于普通民寨的人。
很警惕。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房门边直直地看着我们进入他家的小院子,没有问我们是什么人做什么的,我们只好先开口。
我把缰绳递给孟公公,然后过去拱拱手:“大叔,寨主家怎么走?”
对方一直盯着我:“寨主?什么寨主?”
什么意思?
不愿意告诉我们,还是不知道?
或者,人家不叫“寨主”?
我倒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了。
孟公公替我接了话:“就是你们寨子的官长。”
听到孟公公这么说,我回了回头看他,却发现有两个人在孟公公后面。
其中一个像是刚进院子,另一个还在外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我赶紧再次拱手:“对对对!就是贵寨的最高官长,我们想拜访拜访。”
“找我们大柜做什么?”他问道。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因为通常土匪头子都叫“大当家”之类的,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大柜”,脑子里没有这个概念。
但既然他这么问,那么,要么他们寨主的名字就叫“大贵”或者“大柜”什么的,要么可能是“大掌柜”说得快了些我听错了,要么可能是“大掌柜”的简称吧。
只是,和他们说话时,我应该说成是“大掌柜”,还是“大柜”呢?
干脆混一下,把“大掌柜”说得快些听起来就像“大柜”。
于是我说:“找‘大掌柜’帮忙。”
“帮什么忙?”他问。
“做笔生意。”我答。
“什么生意?”他继续问。
“大生意。”
我现在还不想让们知道,除非见到大掌柜。
也许是见到我们拉着马上来的,不像是来入伙的,就以为我们确实是做大生意的,必须见到大掌柜才能说,他才指了指院子外面:“往后面去。”
就是说他同意我们往寨子里去了。
我又拱拱手谢了他,去和孟公公要牵马往后面走。
这时站在院子里面的那个人说马不用牵过去了,山上的路不是很好走,放在这里就行,等回去时再来取。
尽管看不出有没有恶意,既然人家这么说了,孟公公也只好把缰绳交给他,我们看着他把马牵到里面一点拴在一棵树上后才往寨子里面走。
而那个站在院子外面的人一直看着我们,直到转角后回头看不见他。
这时发现刚才那家升起了些炊烟,可能是在准备晚饭了吧,才想起来忘记向人家讨口水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