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私闯皇宫
“做什么呢？去烧点开水！”
一个声音将我从梦幻中唤醒，马上跑到厨房去，一边烧水一边问老郑：“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老郑说：“老太婆多事，起得早，见下雪，跟娃儿讲了，娃儿爬起来看雪，还要吃炒年糕，我去买，人家都还没起来，幸好碰到一家卖白糕的正要开门，买了些回去，晓得你一个人在店子，拿点来，不晓得你吃过没吃过。”
这番好意怎能不领情：“还真没吃过，好甜，好好吃！”
老郑：“好几年没落雪了，不晓得今年年景好不好。”
我问：“怎么没感觉到冷呢？”
老郑：“年前就立春了，所以没那么冷。”
虽然说不冷，老郑还是穿得比昨天多。
而我可能是有些功力的缘故，在室内的时候竟然没感觉到温度比昨天低。
老郑来那么早的真实目的是检查厨房都还剩些什么东西，检查完后说去和汤顺一起买菜，走的时候交待我莫让灶头的火熄了。
火生起来后不会那么容易熄的，我又出去看下雪，看下雪时的皇宫是什么样子。
远远的，看到大白天的皇宫其实真的没有什么稀奇的。
又想，外面看起来没有什么稀奇的，里面却不一定，还是要找机会进去。
当下肯定是没有机会的，还是好好在客栈做，这里离皇宫那么近，总会出现机会的。
于是回到厨房又看了看火，加了点柴，再回柜台旁坐下等大家来。
可能是都知道一起吃的是晚饭，所以不忙着来，早上只到了一个伙计，两个人随便就吃了点，一起等其他人，他们直到下午才陆续到来。
老郑虽然说是去和汤顺一起买菜，但和汤顺一起回来的却是掌柜，我和伙计赶忙去接过菜去厨房放下。
汤顺没看到老郑，说老郑先过来的，怎么反而还没到。
那个刚赶到的伙计说他看到老郑在买东西，果然没多久老郑就来了，说是买点调味的东西去了。
老郑安排晚上做什么菜，两个伙计一起帮着我做准备工作，掌柜的和汤顺在外面一边说话一边等老板。
老板来了之后到厨房来看了下，提了点建议，我照办，问什么时候吃，他说人到齐了就吃。
就差余占文了，也许是下雪路不太好走，所以来得最晚，老板说要罚酒，他忙说该罚，一开吃就自罚了半碗。
客栈刚好就一桌人，又都是男的，每个人都必须喝酒，边喝边聊。
老板让我今年再开发两三个新菜，我说没问题，开玩笑说要加工钱，他笑着说生意好了大家都加工钱。
掌柜的说最好涨点价，汤顺也说今年的菜比去年贵。
老板好像不太愿意，怕涨价之后来吃的人少了。
我建议菜不涨价，但适当涨点房钱来抵消菜涨的价。
见大家不理解，我解释说，我们客栈以前是以招揽住宿的客人为主，吃饭的大都是这些住店的，现在一些不住店的也来吃饭，说明我们的菜得到了认可，如果菜涨价，那些熟客就会认为是不想让他们来吃，如果市场上的菜涨价了而我们的菜没涨，很多人就会觉得来店里吃更划算，人就会更多，薄利多销大家都懂吧。
掌柜的说房钱涨了住店的客人也可能会减少，我说只要不涨太多就基本不会少，毕竟在这里吃饭还是很合算的，综合下来那些住店的并不会觉得吃亏。
老板就让掌柜的和汤顺合计一下，就按我说的办。
又交待老郑安排好每天都安排些什么菜品，早一点跟汤顺讲需要买什么，早一点让掌柜的定菜价。
还让余占文他们三个伙计灵活点，哪里忙哪里多帮点。
一直吃到天要黑了才散，除了我和余占文，都各自回去了，余占文负责收尾。
我感觉有点醉，就坐在门口看他收拾，一边问他来的时候走了多久。
他说下雪城外有点不好走，进了城就快了，过了午时来的，差不多一个半时辰。
我说不算远，他笑笑。
说实话，一个半时辰的路程对一般人来说是有点远的，但经过从光辉到光明和两河反复来回地锻炼，这点路对我来说已经不算远了，这比从客栈回家再回来远不了多少。
所以等余占文收拾好之后我又回去了一趟，跟师父和大龙说明天正式上班，可能又不能每天都回来了。
师父还是让我好好做，大龙想要开始卖豆腐。
但我估计还是需要过几天才有生意。
她说先做一板，卖不完就做臭豆腐。
我让她自己看着办，还提醒天冷臭豆腐不是很好做。
我要回客栈时她问我冷不冷，我说不冷，她问我晚上睡的时候冷不冷，说要是冷的话带条薄被过去，说是帮师父卖的，师父没盖。
我说还是让师父盖，客栈有的是被子，再说我年轻，火气大，不怕冷，万一冷了就起来练功。
大龙没说的时候没觉得冷，她一说，晚上还真的感觉有点冷。
可能是雪融化的缘故，就起来去后面看。
其实没什么可看的，雪下午就停了，地面有些湿而已，这时温度还没升起来，所以感觉冷，湿冷。
没有练功，回去看余占文，紧拥被子而卧，小声叫了声，他马上就醒了。
知道他刚才也没深睡，问要不要喝点酒暖暖身，他说不喝，说晚饭喝酒时没觉得，现在有点晕头。
把他的棉衣给他加盖在棉被上，又去躺下，也把棉衣加盖在棉被上，慢慢暖和之后才慢慢睡去。
醒来后没有马上起来，余占文说不会有客人那么早来，所以睡到另一个伙计来了之后才起来，去厨房烧点水预备着。
预备的热水没怎么用上，大家到了之后就各自找事打发时间，直到傍晚才有三个邀了一起来吃饭的。
等他们吃好之后，掌柜的和汤顺先回去了，老郑等了一下见还是没有人来才回去，另外两个伙计也回去了。
第二天好点，开了三桌，第三天之后慢慢地人才多了起来，住店的也来了。
到元宵节后才恢复到日常水平，正式进入新的周期。
元宵有灯会，我没能去看，因为有专程来京都看灯会的住在客栈，老郑安排我晚上侍候他们，所以晚饭得以回家去吃。
吃过晚饭我让大龙陪师父去看灯会，师父终于答应了一次我的请求。
因为不远，就在城东的演练场，从这边过去，只要小半个时辰。
我想雇人力车，师父说慢慢走过去就行，我就交待大龙回来时雇车，等她们走远了我才回客栈。
老郑见我回来了，又交待了点注意的事之后才回去。
老郑回去后我问伙计看过灯会没有，他说看过，蛮闹热的。
余占文也说人很多，搞得我心痒痒的，开玩笑说要是他们也会炒菜我就可以去看灯会了。
余占文就说想跟我学炒菜，我说有空闲的话可以多到厨房去看看，手艺是需要锻炼的。
他说掌柜的不会让他老是往厨房跑，我说掌柜的不在时可以到厨房来帮忙，他说帮厨房的忙是另外一个伙计的事。
见他这么说，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讲好，大概他诚心不足，那就再说吧。
余占文又说皇宫的灯笼也好看，我就趁机说去看看。
等到没有客人再要吃饭时交待他们看好店子，再一次去绕皇宫，发现皇宫的灯笼确实好看。
只是灯笼不多，只有几个墙角和四个宫门有。
正大门的灯笼特别大，灯笼里的蜡烛特别亮，把它自己的身影都透射了出来，像一把剑。
数把利剑悬在皇宫前，让人有害怕的感觉，不敢靠近。
我也有点害怕，因为我决定进去，从上次侦察好的那个地方进去。
装作随便走走的样子，到了那个地方之后用眼四周一扫，见没有人，马上用力翻上墙去。
墙上蹲稳后再观察四周，感觉安全，就拉过一根靠得近些的竹子，试了试承受能力，觉得可行，才顺着竹竿慢慢下滑。
但不幸运，脚刚一落地，踩到一个软的东西，“嘎”的一声，把我吓了一大跳，迅速往墙边靠，并努力往上跳，双手抓住墙的上沿后迅速翻了出来。
先原地不动听动静，没听见里面有异动，四周也是安全的，便迅速跑到街对面去，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走回客栈，继续和余占文他们说笑。
心跳完全平息后才回想刚才踩到的是究竟什么东西，感觉有点像鸭子。
但是鸭子会在宫中放养吗？
莫非是那种漂亮的野鸭子？
一般人叫做鸳鸯的那种。
如果真是鸳鸯，那么不远处就该有个水塘，或者湖。
那么湖边就应该有假山，假山石多的话可以藏人，下次万一又闹出动静，不必先想到逃出来，可以先躲到假山后面去。
胡思乱想，越想越好笑。
竟然进了回皇宫！
几乎没有思想准备的情况下，胆儿肥了一下，尽管进去之后马上就胆小了，到底是进过皇宫的人了，些许有安慰感。
第二天上午哼着小曲炒菜，老郑问有什么喜事，我说想了个新菜，他让我做出来，我说还只是个想法，等我再好好想想。
正说着，余占文进来说“嫂子来了。”
我正奇怪嫂子来做什么，汤顺也不在店子呀。
他又要开口时，我忽然明白他是说大龙来了。
这么早生意都不做就过来，肯定是遇到事情了，我赶紧让老郑接着炒菜，跑出来看大龙在什么地方。
看到大龙在客栈的对面，我过去问有什么急事，她说看到小龙了。
“在哪里看到的？”我问道。
“灯会。”她答道。
“怎么不喊她？”
“她没听到。”
“没去撵上？”
“没撵上。”
“看清楚了？”。
“好好像。”。
“师父看到没？”
“好像也看到了。”
“一个人？”
“一帮人。”
“什么人？”
“不晓得。”
那怎么办呢？
她肯定是不知道怎么办才这么急着过来找我的，我得拿主意。
于是我让她先回去，回去后马上再去找人写点寻人启事，等我中午回去一趟一起商量怎么办。
忙过客人的早饭之后我就跟老郑打招呼，他让我吃了早饭再回去。
我说有点急，就随便找了点东西吃，然后拿了一块骨头边啃边往家去。
寻人启事已经写好拿了回来，我问师父到底看清楚了没有，她只说有点像。
我猜是不是大龙认错了，毕竟姐妹俩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大姑娘十八变嘛。
但大龙说肯定是，不管是不是，再去贴寻人启事呗，尤其是城东一带。
我一起去，先到灯会那里，她指了地点。
已经部分在拆除的灯会现场有点乱，问人肯定白问。
但得做点什么啊。
探案，需要注意细节，于是在小龙出现的地方观察这里的灯和灯谜有什么地方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感觉下来，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要说有区别，就是这个地点的灯谜更加难猜，没点文化猜不出来，更适合大家闺秀一类的人玩。
各处贴了些寻人启事后，我说我回客栈去了，让她贴完后马上回去。
她让我带几张去客栈那边贴，我觉得不合适，就说贴不完没关系，还拿了一张折好藏在口袋中。
等晚饭也忙完了，见人少，就找了点米汤糊，把那张寻人启事拿出来，贴在客栈外面的柱子上。
不显眼，但看得见。
第二天掌柜的问是哪个贴的，我说是我。
因为不了解的人肯定不是很懂上面的意思，他也问是什么意思。
我说找个人，他问找哪个，我说找另外一个妹妹，他说我妹妹真多。
汤顺听说后让我在附近多贴点，我说只是碰运气，一张就够了，他们也没当回事。
这时我又不敢在客栈附近多贴了，因为有点怕皇宫里的人知道师父和大龙在这里。
落款“欣欣”，别人不知道是谁，但很难确定宫里没有人知道，预防万一。
大龙说看到了小龙，我认为是可信的，女人的直觉通常很灵验，何况她们是同胞姐妹。
如果大龙前天看到的就是小龙，也就是说小龙的确是到了京都，也一直没有回光辉去。
大龙说小龙和一帮人在一起，也就是说小龙找到了伙伴，那么她就有可能较长时间留在京都，我们就一定能再次碰到她。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到她，所以我们还得继续留在京都。
至于到底要在京都待多长时间，暂时还不能确定。
为了能更有把握长时间地留在京都，我有必要让老板更加信任我，那么就需要按他的要求去做，今年再开发两三个新菜。
其实我已经想好了，《红楼梦》里那么多菜，照着做几个就是了。
《红楼梦》看过很多遍，里面的菜基本上知道，只是做法还得慢慢回忆。
所以我跟老郑说的是“还只是个想法”，还需要“再好好想想”。
想做一个硬菜，一个凉菜，一个汤。
首先得让老板认为我很听话，第一印象很重要，先上个大硬菜，后面再慢慢来。
《红楼梦》中有道菜是“火腿炖肘子”，据说是道名菜，用到的火腿不管是南腿、北腿还是云腿，可能就是腌猪腿，市场上有。
为了与众不同，我选用火腿上的蹄膀和新鲜的猪脚一起做。
这样可以取个好听的名字：“金膀银蹄”，暗含“金榜题名”之意，可以作为主打招牌菜。
刚好才过完年不久，火腿还有不少，新鲜的猪脚也已上市，让汤顺买两副回来试验一下，他一听名字就同意了。
做法也不复杂，首先把蹄膀洗干净，冷水下锅，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约七成熟时捞出来，把大骨去掉，处理好后洗干净备用。
再把烧过并刮洗干净的猪脚和黄豆一起冷水下锅，大火烧开，撇去血沫，加入葱姜等去腥，转小火慢炖，也是七成熟时捞出来，处理好后洗干净备用。
冬瓜或和白萝卜用勺子挖成小球状，放入锅中煮一下，透明即可。
然后将蹄膀和猪脚对半分开码入砂锅中，倒入原汤，加点盐、少许白糖和白酒，放入蒸笼中蒸至烂熟。
最后把冬瓜球或和萝卜球放在蹄膀和猪脚上面继续蒸几分钟。
做好之后大家一起品尝，尽管有说咸淡的，有说火候的，但都说好吃。
掌柜的一高兴，又见分量那么足，定价半两银子一份，让我赶紧推出来。
推肯定推，还需稳定菜品，口味要调整得更适合大众些。
还有火腿上的蹄膀，和风干的腊蹄膀，包括烟熏的腊蹄膀，味道有点区别，需要掌握好。
更重要的是要保证货源，特别是腌猪腿，天冷时多些，天热时不一定好买。
但这是汤顺的事，他自己想办法。
汤顺一般都能搞定，搞不定时会找何房东等生意伙伴帮忙。
何房东也知道了我在搞创新，何婶婶就和师父聊起过。
我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就让大龙先去把蹄膀和猪脚买回来并准备好，我第二天中午忙过后回去加工。
加工基本完成后我才回客栈，让大龙守着蒸熟，熟后分成两份，自己留一份吃，给何婶婶送一份去。
按客栈的价格，半两银子一份，可以抵半个月房租。
何婶婶说给钱，大龙肯定不要，说下个月房租不要了，大龙当然也没接受，人家可能就是客套，这一点师父最清楚。
师父说住在一起就是一家人，何婶婶听了当然高兴，除了房租没有少收，其它方面对师父和大龙都不错。
我再时不时回去做点好吃的菜让大龙送过去，她有时都懒得去她婆婆家了，被她老公骂馋嘴，她还嘴让她老公跟我学。
何房东当然不肯跟我学，他说学了没多大用处，又不开饭馆。
何婶婶说我那么会做菜，干脆不要在客栈做了，自己开个饭馆能赚更多钱。
我说开饭店要很多钱，我们现在钱不够，她就说和我们一起做。
但她老公没同意，说这叫拆人家台，不能这么做的。
我知道不能那么做，客栈的所有人都对我不错，关系相当好，工钱也不少，何必去操那个心。
何况又没决定留在京都不回光辉。
但我想知道大龙的想法，问她：“何婶婶让我们自己开饭馆，你想不想？”
她反而问道：“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说道：“钱多了可以拿回光辉去。”
“拿到光辉去做什么？”
“修路。”
“光辉没得路？”
“路太小。”
“你要跑马车？”
“是啊。”
“跑马车做什么？”
“做生意？”
“做什么生意？”
“老本行。”
“卖个菜还要马车？”
“我要卖到县城去。”
“县城没得菜？”
“有。”
“人家有你卖给哪个？”
“你的豆腐卖给哪个？”
“有人买。”
“市场上也有豆腐卖，你也卖豆腐，不是都有人买吗？”
“不同的。”
“有什么不同？”
“这里人多。”
“县城比光明人多。”
她说不过了：“那你自己做吧，不关我事。”
说完，躲房间去了。
不知道她这句话的意思说的是让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开饭馆，还是让我自己回光辉去县城卖菜。
但从前面两句话来看，她是不愿意我们自己开饭馆的。
既然这样，想也不要想了，安心在客栈做下去就是，不愁吃穿，不缺钱花，还有地方住，日子还是蛮好过的。
但有人好像不想让我安心在客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