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蒙冤坐牢
场景熟悉,和影视剧差不多,但程式好像有区别。
我朝公堂上望去,没看见“明镜高悬”的牌匾,心想会不会蒙受不白。
再看看那四个人,该叫衙役吧,两两悄声细语,一点都不严肃。
我原本有点紧张的,见是这个样子,慢慢不紧张了,原地转过身朝外看,他们也不管。
就这么等了近二十分钟的样子,一个看似官老爷的从大门外进来,那四个衙役就不再私语了。
官老爷看着我从我身边经过往里走,我也看着他,看他走过去坐在了主审的案台前,刚坐下就开问。
官:“叫什么?”
我:“杨歌。”
“哪里人?”
我在想我该怎么回答,松江华亭的还是定安嘉宝的?
官又问了一遍:“你哪里的人啊?”
莫给村长惹麻烦:“松江的。”
“松江?”
“是啊!”
“哪里的松江?”
“松江府。”
“松江府?没听过。在什么地方?”
“海边。”
“海?什么海?”
“东海。”
“东海?东……好像……你是外面的人?”
我没吱声。
官:“照谍呢?”
我:“什么照谍?”
“你不是松江的吗?”
“是啊!”
“到我们这边来没照谍吗?”
“没有。”
“没照谍你怎么过来的?”
“走过来的。”
“从哪里走过来的?”
“那边。”
“哪边?”
“嘉宝。”
“到这边来做什么?”
“玩。”
“玩?”
“玩。”
“我看你不是来玩的吧。说,到底来做什么?”
“就是玩,还要去京都玩。”
“打!”
我还没反应过来,两个衙役就把我掀翻在地,转过身趴着,一人一棍打在我屁股上后,马上又拉我起来站着。
没想起来运功,疼,真的疼。
边摸屁股边龇着牙斜眼看着官老爷:“来玩也不允许吗?”
官:“你真是来玩的?”
我:“不是玩我来做什么?”
官指着包袱:“里面有什么?”
我:“衣服,钱。”
官拈起里面的珠宝:“这是什么?”
我:“珠宝。”
“你的?”
“我的。”
“哪来的?”
“买的。”
“哪里买的?”
“嘉宝。”
“认识赵达恩吗?”
“哪个赵达恩?”
“不是和你住一起吗?”
住一起?
那就是赵哥了:“赵哥?刚认识。”
“人呢?”
“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那天在茅坪我先走了,不知道他走没走。”
“打!”
又要打?
我马上说自己来,运功趴在地上。
又挨了两棍子,站起来摸摸屁股,不怎么疼。
官:“这些钱也是赵达恩给你的吧?”
我:“不是。我自己的。”
“带这么多钱做什么?”
“多吗?我要去京都做生意。”
“不是去京都玩吗?”
“玩也玩,生意也做。”
“做什么生意?”
“现在不知道,到了京都再看。”
“怕是做无本生意吧?”
“能有无本生意做更好。”
“真要去京都?”
“必须去京都。”
“拉下去!”
两个衙役过来拉了我要走,我以为就这么完事了,让官老爷把包袱还给我,他没理睬,进后面去了。
而我被衙役一前一后夹着走,先进了侧面的走廊,再绕了几个弯,最后进了一处昏暗的房间后,两个衙役从外面把铁门插上锁了后,什么都没交代就离开了,我才发现是一个牢房。
他妈的,竟然被关起来了。
一定和赵哥有关。
可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是赵哥有问题,还是赵哥出了问题?
牢房还不算小,两边也没有关其他人。
一个人很是无聊,左看看右看看。
墙壁很厚,铁门也严实,只有一个小窗户,木头的,不高,稍微跳跳就能双手抓住窗台往外看。
外面是一个林子,能听到鸟叫。
很长时间只有鸟叫声,没有其它声音传来,冷静下来后只能偷安,把功夫练练。
幸好没被搜身,扇子也没放在包袱里,拿出来扇扇,把看起来已经很久没用的牢房中的霉气浊气等晦气从窗户扇出去一些后才练功,然后打坐。
渐渐的窗户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了,牢饭还没送来,不得不喊叫。
声音传出去没有传回来,可见牢房不是深在地下。
回想被赶进来的情形,牢房是在衙门的后面,估计最早并不是用来做牢房的,更像仓库。
“仓库”长久没被利用,可见这里的治安还是不错的。
而且官老爷和衙役也都没有特别的狠毒,似乎习惯了无所事事,平常碰到的也都是些小事,所以我想我的事对他们来说也不算很大的事。
既然事不算大,就应该不会没饭吃。
终于送饭的来了。
一个大娘,一手端了个油灯,一手端了一碗饭。
筷子插在饭上,很不符合我们传统的礼数。
一碗白饭,两片菜叶,我几口就吃完了,真的太饿了。
大娘没说话,看着我吃完,收了碗筷要走。
我问能不能把灯留下,她问我要灯做什么。
我说没灯怎么过,她说我把自己烧死了她也要被关起来的。
一开始我没听懂,见她看着牢房的角落才明白过来。
牢房里面左边角落里一个便桶,右边角落里一堆稻草。
于是我笑着说就那点草烧不死人,真要想自杀,可以撞墙。
她没理会,拿了灯和碗筷走了。
没有灯,虽然火折子也还在,总不能点稻草吧,这漆黑的夜,太漫长。
望星空,屁都没有一个。
一碗饭而已,没多久就又饿了。
还好没到冬天,不然会被冷死的。
卷曲在角落,肯定睡不着,想了很多事,就是想不出为什么抓我。
更重要的是万一我出不去了,村长的嘱托怎么办?
不行,我得出去。
怎么出去?
当然是越狱,难不成指望官老爷把我给放了?
当下肯定不可能,人家关你,不关个几天怎么显得出人家是官?
或者怎么向上面交待?
形式必须走的,官场嘛。
越狱,按影视剧里的办法有三个。
一,想办法偷钥匙。
只是不知道带钥匙的衙役还来不来,什么时候来。
送饭的不会带钥匙的,饭是从铁门的空隙送进来的。
二,墙上挖洞。
那么厚实的青砖墙,没有工具怎么可能。
三,破窗而出。
这个应该可以做得到。
窗子是木头的,上面的栏杆是手腕粗细的木棍,一般人没办法弄断它,我相信我能。
三种办法我都没选,我计划破门而出。
吃饭的时候我已经发现,这间牢房可能是长久未用,铁门上的门栓柱生锈了,锈的比较厉害,看样子不是很牢固,狠踹几下或许可以把门踹开。
第二天没有马上行动,再等半天看,如果还是没人来把我提出去就干。
稍等等是给官老爷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越狱毕竟属于非法行为。
没有早饭,没有午饭,没有人来过问,看来古今都差不多,对坐牢的人不会以礼相待,好让你知道坐牢不是件好事,下次莫再来,管你是不是冤枉的。
那就不客气了,等吃过一天唯一的一顿饭,恢复点体力,眼看天黑已久,几脚把门踹开。
出来后把门关好,门栓已无法恢复原样,不管了,走回公堂去。
我没有马上离开衙门,一是因为我有点想知道为什么关我,找官老爷问问看,这样或许不算逃跑。
二是我想拿回我的包袱。
没有衣服换可以将就,没有钱怎么去京都?
我又不是坏人,不可能沿途打家劫舍吧。
黑灯瞎火地摸到公堂,先取出火折子吹燃,利用火折子的微光寻找蜡烛或者油灯。
都没找到,摸到案台边,摸摸案板上有没有我的包袱。
没有。
看来走不成了。
大喊几声“有人吗?”
没人回应,似乎整个县衙就我一个人。
官老爷不住在县衙里?
摸到大门见门是从里面拴上的,就开了出到街上来,去旁边的夜摊问官老爷家在什么地方,摊主说不知道。
想吃点东西,没钱,坐下来想了想,还是回牢房去算了,总比在外面露宿强。
进了公堂把大门关好,摸到里面去,本想把县衙转一遍,结果摸到了后门,却是从外面锁上的。
往另一边摸,摸进了一间好像是厨房,再吹火折子,终于点亮了一盏油灯。
这下好了。
厨房大倒是蛮大的,但很简陋,没几样像样的东西。
也许县衙本就不供应工作餐,厨房本就是为坐牢的人简单做点吃的而已。
管不了那么多,能吃的先填饱肚子,然后拿了油灯在县衙里转。
没锁的房间都进去看过,没找到我的包袱,便回到牢房,开着门睡大觉。
这回睡得不是很好,天刚亮我就去厨房把油灯放回原处,然后去公堂官老爷坐的位置坐下。
等了一个多时辰还是没见人来,干脆开了大门,站在公堂外面看大街上过往的人。
没多久看到一个衙役跑过来,边把我往里推边问我是怎么出来的。
我说门是坏的,摇两下就开了,我就出来了。
他拉了我去看,看到的确是门坏了,没想到是我踹坏的。
问我什么时候出来的,我说今天天亮的时候。
他让我继续待在里面,我说我饿得很,他就说去买东西给我吃,让我莫跑。
我说要跑早就跑了,他出去了。
我没有待在牢房里,而是站在门外面等,等来了两个衙役。
早先的那个递给我一包点心,另外一个去查看门栓,也确认是因为栓柱锈过头了,都相信我说的话,还让我和他们一起回到公堂去等官老爷。
另外两个衙役来了之后也奇怪,那两个说了之后也去看过,因为我没跑,所以都没怀疑是我用脚踹开的,说赶快找人修修,却没人去,都在等官老爷。
官老爷来时见我和四个衙役在一起聊天,问是谁把我放出来的。
领头的说了情况,官老爷更奇怪了,看了看我,说了句:“是个怪人。”
我笑了笑,说我不是怪人,我是不想成为犯人,我又没做什么错事,肯定是他们搞错了,跑了就更说不清楚了。
然后官老爷让我把情况说清楚,我毫无隐瞒详细地说了,还问赵哥怎么了。
官老爷说赵哥可能杀人了,跑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还好我和他交往不深。
我让官老爷把包袱还给我,他让我写一下情况说明。
我说我读书不多好多字写不来,他就让我说他自己写。
写好之后我摁了手印,他说我可以走了。
我仍然没走,说去找人来修牢房门,省得以后关不住人。
他们不让我去找人,说他们自己找人,我才离开衙门,听到他们在背后说:“真是个怪人。”
我是故意这么做的,以加深他们的好感,好让他们百分之百相信我是个善良的人,在赵哥这件事上是无辜的,免得发生万一。
因为县衙离府衙不远,怕他们上告府衙时没有完全据实,招来麻烦。
我也不敢去府衙外面看,从衙役们的口中知道大部分人打官司选择的都是府衙,他们县衙才那么寒酸,因此形成了现在这个局面,他们也只是在混口饭吃。
我找地方吃了口饭后就离开了宝定,早就没心思在这里玩了,快点到京都为上,边走边祈祷莫再遇到类似灾祸。
偏是怕什么来什么,出了定安府管辖范围才几天,又遇到祸事了。
熟悉的口号,熟悉的路数,以为只是在影视剧里出现,没想到生活中也是如此。
尽管有思想准备,毕竟初入江湖,江湖险恶不可避免的要经历一些。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
遇到打劫的了,一年前编的谎言变成了现实。
不过,几个毛贼而已,三下五除二,屁滚尿流地跑了。
初战告捷,心情舒畅,晚上睡得特别香。
只是醒来时发觉不对劲。
明明是在村寨一家人家里睡的,怎么一睁眼躺在了一个山洞之中?
而且,手脚都被绑着。
明白了,被绑架了。
好在嘴里没有被臭袜子之类的塞住,便喊了两声。
从洞外走进来一个人,见我睁眼看着他,没管我,回到洞外对另一个人说:“去跟大头讲,人醒了。”
过了不久,又进来几个人,什么都没说,抬了我就走。
很快到了一个比较奇怪的地方,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吧,像个四角亭。
只是这个亭子比一般的亭子大了很多,面积差不多有半个篮球场大。
亭子的四根立柱非常粗,其中两根柱子还是大树,枝繁叶茂的,另外两根也没经过太多修整,更显得这个“亭子”自然大气。
一颗大树下一把藤椅上坐着一个小老头。
老头两边立着一样的两个彪壮汉子,样子像双胞胎。
双胞胎穿着却不一样,右边那个一身靛青,左边那个一身靛蓝。
老头朝我努努嘴,围在我旁边的那些人明白,把我拉起来解开了绳索。
不知道被绑了多久,绳索解开后舒服多了。
我活动一下筋骨,摸了摸身上,就地转了一圈看看众人,然后看着老头,让他先开口。
被抬来的时候有点害怕,现在不怎么怕了,能动手动脚,扇子也在身上,周围这些还是能对付的。
只不知这个老头厉不厉害,眼睛贼贼的,看不出功力。
但能成为头目,又敢叫人把我解开,估计不会差。
不过,打不过我可以跑,我相信我的天罡步。
老头没开口,他右边的那个问道:“打哪里来?”
有点像说相声的口气。
我觉得有趣,便冷静地回答道:“定安。”
左边的那个问道:“到哪里去?”
真像说相声,我开始放松,稍显不满地回答道:“京都。”
右边的那个:“做什么的?”
我答:“做生意的。”
左边的那个:“做什么生意?”
我答:“无本生意。”
右边的那个对着老头说:“大头,和我们一样吔。”
老头哧了他一下,他继续问:“好久了?”
我答:“刚开始。”
左边的那个问:“几桩了?”
我答:“还没有。”
他对着老头说:“大头,是个嫩头。”
老头也哧了他一下,自己问:“师承何人?”
我编:“铁扇公主。”
老头转过头去问右边那个:“江湖上有这号人吗?”
右边那个回答说:“是个公主。”
老头转过头去看左边那个,左边那个说:“是个女的。”
我被他们搞笑了。
老头问:“笑什么?”
我编:“我师父不是女的。”
老头:“你刚才不是说你师父是什么公主吗?”
我编:“我师父是铁扇‘宫主’,不是公母的‘公’,而是皇宫的‘宫’。”
老头:“你是皇宫出来的?”
我编:“不是,但我师父是,我就是去京都找师父的。”
右边那个说:“他刚才说做生意。”
左边那个说:“无本生意。”
我说:“生意也做,赚点钱孝敬师父,让师父带我进宫。”
老头:“宫里有什么好?不如和我们一起干,逍遥自在。”
原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