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厨艺大赛
一天中午从家回客栈的路上一个人把我拉到路边去说让我去他们的饭馆做，我当然没同意。
这个人就是我的前任，那个离开客栈的厨师。
他肯定知道我在客栈做得很好，让客栈的生意比以前更好，是来挖角的。
他说他们饭馆的工钱更多，我说我也不少，他问给我多少，我说了，他说他们饭馆可以给得更多，我问可以给多少，他让我说，我开玩笑说翻倍，他说可以和老板说，我说等他和老板讲好了再说，他就拍板说就这么定了，我问他是不是和老板关系特别好，他说老板是他亲戚，我问他是不是他们一起做的，他说参合了一点。
我说我现在做得好好的，老板对我也很好，还有这个事是汤哥给我找的我不能对不起汤哥，现在还包吃包住，家里也稳定不想搬动，感谢他的好意，说万一不想在客栈做了就去找他，他才不舍地回他的饭馆去。
回到客栈后我问老郑原先那个厨师有什么拿手好菜，他说说不上什么是拿手的，就是一个鸭子做得比别人好吃。
我问他会不会，他说会，但是没有人家做得好吃。
我让他做一个我看看，等有人点鸭子时他做我在旁边看，做好之后尝了一小块，味道还可以。
他也尝了尝，说仍然和那个厨师有差距，我问他和人家的做法有什么不一样，他说差不多。
于是我决定把鸭子也做成招牌菜，让因为那个厨师的鸭子流失了的客人再回到客栈来。
但我想到的只有啤酒鸭，这个时候哪里有啤酒？
用什么代替呢？
白酒味道过重，黄酒有股怪味，葡萄酒偏酸，唯一相对合适的或许只有甜酒水，只是这样需要浪费大量的酒酿。
类似的米酒虽然量大，但米酒的味道比较单一。
综合下来，我调配了一种特殊的酒。
先把酒酿捣碎捣细，然后过滤，留下甜酒水，再在差不多两份的米酒中加入一份甜酒水，滴几滴白酒和白醋，充分搅拌后使用。
这样的调配酒虽然肯定没有啤酒好，但肯定比只用清水好。
炒制的时候再用点特别的味道偏重的调味料，做好之后先闻到特殊的香味，引起食欲后再去吃时，那种从未有过的香甜软糯会让人欲罢不能，绝对又是一道与众不同的菜。
这道菜也可以算作创新，老板交待的任务可以算作完成。
接下来就可有可无了，机会合适就再创，没有就先这样。
因为这段时间太忙了。
来客栈住宿的客人猛增，几乎天天爆满，据说好多是到京都来考试的，点“金膀银蹄”的比较多。
我这一忙，对师父和大龙就照顾得少了点，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意见。
但何婶婶好像有意见了。
汤顺说的，他说碰到了何房东和何婶婶，何婶婶说我不顾家。
汤顺替我解释是太忙，她说再忙也要常回家，还说把人家一个人扔在家里那么久，不合适。
何婶婶是误会了，我和大龙不是那种关系，尽管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
我必须保留我的想法和做法，不然对不起村长，更对不起家人。
汤顺让我回去一趟，我也想回去一趟，早上准备工作多做点，午后就可以抽出时间了。
跟老郑说万一耽误的时间有点长，让他多受累些，他说没关系，又说尽量早点回来。
大龙还在巷口卖豆腐，所剩不多，所以师父不在。
我先进去和师父打过招呼，再出来帮大龙炸臭豆腐，见蘸料不太够，又回厨房去调配。
师父问这么忙还回来做什么，我说我不回来大龙又不去客栈，不晓得这边有没有事，所以回来看看。
她说没什么事，让我回去，我配好蘸料后跟她说回客栈了出来后又帮大龙炸了些臭豆腐。
见大龙还是没多说什么话，看来真的没有什么事，就回客栈了。
刚进门，掌柜的说有人找我。
一看，是过年在我们家吃饭的那个吃货。
问他有什么事，他问我想不想参加比试。
因急着去厨房，没想他怎么会问这个，就说我读书不多，大字不识几个，哪能和人家比。
他跟到厨房门口，说不是比文化。
我说比武我更不行，他说是比炒菜，我说没空，他说他去找我们老板帮我协商，我说不参加，他说我赢面很大，我说没兴趣，他说有好处，我还是摇头没答应。
吃货走了之后老郑问我为什么不参加，我问他是什么比试，他说是三年一次的厨艺大赛。
问他参加过没有，他说他哪有资格，我说他都没资格我就更没资格了，他说人家来找我肯定是看上我的手艺了。
我问那个人是什么人，他说他也不晓得。
我说会不会是骗子，他问我怎么会这么看人家，我说人家说不定就是想吃白食所以找个借口，他说不像，我问今年是不是真的有比试，他算了一下后说是在今年，我就不做声了。
并没有放在心上，那些来京都参加考试的一个个谈经论道的，我听不懂，把他们侍候好才是我的本职工作。
其它的，暂时不去多想。
但是，过了几天那个吃货又来了，又劝我参加比试。
我问他是什么人，他说是帮人家做事的，问他是做什么事的，他说和我差不多，问他在哪里做事，他不肯说，只说他可以帮我。
估计也是个厨师，在某家饭店之类的吃饭的地方做。
难道是那个从我们客栈离开的厨师让他来当说客的？
不像啊？
外地来京都参加比试的？
也不像啊？
来偷师学艺的？
更不像。
猜不透，管他呢。
但是，第二天老板亲自到客栈来跟我说让我参加比试，还让我争取拿个好名次。
理由是增加客栈的知名度。
的确，万一我拿了奖，有个拿奖的厨师在，客栈的生意肯定会更加兴隆。
只好答应。
但我不知道怎么比，老板说找个人帮我，却没跟老郑说，我就知道是谁了。
果然那个吃货又住进了客栈，说是老板安排的，时不时地到厨房来看我做菜。
但晚上却没在客栈睡，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第二天也没出现，我只能求助老郑。
老郑没参加过比试，但看到过，知道个大概，问他做什么菜参加比试，他让我自己想。
我怎么想？
所有的规则和要求都不清楚，怎么准备呢？
只好努力回忆《红楼梦》中的情节，再想我穿越之前都吃过什么好吃的。
心中暗暗有了点谱，如果一局定胜负就做现代菜，如果要进行几轮比试就在《红楼梦》中找几个菜做。
又过了两天，那个吃货才再次出现。
问了称呼，他说姓侯，因为年龄比较大，我就叫他老侯，他没意见。
老侯说比试分三轮，第一轮比糕点。
我说我不会做糕点，他说已经安排好了，我从第二轮开始比。
这让我非常意外，这是个什么人啊，居然能帮我作弊？
或者，他是评委？
更甚者，他是主办方的人？
他说第二轮比凉菜，第三轮比热菜。
我向他请教做什么凉菜和热菜更好些，他也让我自己想。
想好了，凉菜做糟鹅掌，热菜做扣肉。
糟鹅掌肯定没人吃过，扣肉不好说。
不去管扣肉有没有人吃过，我做的不是梅干菜扣肉，我想用做酸鱼的材料做，这个肯定没人吃过。
老侯让我做好准备，等考试一结束就比试。
算一下还有半个月，在不影响客栈正常生意的情况下，我可以尝试做我想做的菜。
掌柜的不会说什么，汤顺肯定不会说什么，因为是老板让我参赛的。
扣肉好做，只要找到材料。
鹅掌也不难，过程略微复杂些。
一开始我想利用晚上的时间做试验，但考试的人为了最后的拼搏，晚上也在努力备考，免不了有人要宵夜，难有空闲，或许只能等到考试结束了。
抽空回了趟家，跟师父说了比赛的事，她听了很高兴，还让我好好准备，一定要拿个好名次，又说老侯可能是个有背景的人。
我想也是，这么大的比赛他都能搞特权，说不定还是宫里的人呢。
老郑说比试虽然是全国性的，但参加比试的大部分是京都的厨师。
这个正常，因为京都几乎集中了全国最好的厨师。
繁华的京都集中了全国的资源，可以说要什么有什么，所以想做什么菜一般都可以做得出来。
找了个机会和汤顺去了趟菜市场，发现我所需要的材料在京都基本上都能买到现成的，这是光明那样的小地方完全不能比的，对于做好比试的两个菜有了信心。
做扣肉的那几种粉粉需要发酵让其变酸，所以先买了回来，另行按扣肉的口味需要调配好之后放进土罐中密封一段时间。
买的时候多买了些，拿回家去试试做酸鱼。
我想过，尽管没有光辉的那种树叶包裹，也是可以做的，换种叶子，哪怕是菜叶，做成之后大不了味道差点而已。
让大龙做，大龙说不会，只好自己做。
让她空一个罐子装，她可能有点舍不得，罐子里的臭豆腐还没用完，所以说那些太大了，去买了个小点的回来。
我做好之后要回去时，她问到底有没有小龙的消息。
我知道是酸鱼勾起的，一个多月过去了小龙还是没再出现，的确让人牵挂。
但我又不能否定她看到的就一定是小龙，就安慰说应该快了。
她问我怎么晓得，我说厨艺大赛没有几天了，小龙爱看闹热，到时一定会来看。
小龙会不会来看厨艺大赛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虽然小龙爱看闹热，但大龙看到的就一定是小龙吗？
如果不是，或者小龙这段时间恰好不在京都了呢？
不确定因素很多。
我也要预防不确定因素，参加比试的那些厨师肯定也在各处搜罗食材和配料及调味品，我做糟鹅掌所需要的材料也要提前准备好才行。
也想到过保密，材料买回来之后可以放在家中，还可以让大龙帮忙去买。
只是这些材料不可能一次性买齐，又没有时间天天往家跑，不得不厨房放一点，住处放一点，密不密的无所谓了。
终于考试结束了，但却没见轻松多少，客栈还是满的。
一部分人考试完了想在京都玩几天，一部分来京都办事的或者看厨艺大赛的新入住，本以为可以有两三天时间练习的，没想到被直接叫去参加比试了。
第一轮比试昨天下午进行的，已经比完，客栈忙，我没去参加也就没去看，通知我时才想起来。
老板亲自来打气，我说需要个人帮我拿东西。
因为我去了老郑就不能去，掌柜的让帮厨的伙计帮我，我认为客栈更需要他，就点名余占文，他们同意了。
能去现场，还能上去帮忙，余占文很高兴，晚上都有点不想睡，我说睡不好就做不好事，他才强迫自己睡去。
说实话，我也有点紧张，没见过这种场面，还是参赛者，心里七上八下的。
但总不能比余占文还紧张吧，于是也强迫自己睡去。
醒得早，为了提升精神，趁余占文还没醒，去练一练功夫，并自我激励，放松心态，见天亮了，才去叫醒余占文。
做菜需要的厨具食材配料等东西装了两箩筐加一背篓，等客栈有人看守了之后，我背背篓，余占文挑箩筐，一前一后，朝比试的地方去。
路上碰到老板，他本来要到客栈来和我们一起去的，正好一路边走边跟我说些注意事项之类的经验之谈。
我没怎么听进去，心里想的是师父和大龙会不会迟到。
比试地点在皇宫前面不太远的操武场，从客栈过去，经过皇宫正门，再走小半个时辰就到了。
她们来的话坐车差不多也就半个多时辰。
到了之后先找师父和大龙，没找到，人群中挤进比试场，问了我的位号，说是五号，就去中间把东西放下准备起来。
另外几个参赛的也都在准备。
第二轮除了我，另外八个都是第一轮的优胜者，全都穿着大厨的服饰。
我见自己显得另类，就让余占文去问老板找不找得到差不多的衣服穿。
余占文刚一说，老板一拍大腿，马上挤出人群。
很快回来时手上就多了一件衣服和一顶帽子，余占文去接了过来，跟我说是附近饭馆借的。
无所谓，有个样子就行，在余占文的帮助下穿戴好后，去看评委们。
评委席上五位评委中没有老侯，看来人家是幕后，我想这应该比台前的更权威吧，于是又增加了些信心。
又去找师父和大龙，仍然没看到她们。
她们没理由不来，可能是耽误了，或者人太多挤不进来，或者为不影响我操作而躲在某处看着。
不能再管她们了，比试的正式开始时间是巳时，还差点，人家都已经把灶火生好了，我就让余占文开工。
有点想看看别人都做些什么，规则不允许，相互间又隔了好几米远，就再把做菜的流程在心里过一遍，等候开始的命令。
巳时一到，令旗一展，比赛开始，左右都忙活起来。
我也忙起来，因为我这个糟卤菜不是普通的凉拌菜，需要时间。
做法如下：
第一步，先将新鲜肥厚的鹅掌刮洗干净，剪去爪尖，再用小刀剖开掌骨上侧，并切去掌底老茧。
全部处理好之后冷水下锅焯，将鹅掌完全焯透后捞出过凉水，多清洗几遍，晾凉备用。
这一步幸好我在客栈就作了预处理，不然半天时间都不够。
比试时从第二步开始做，将准备好的鹅掌装入瓦罐中，淋点黄酒，放入香葱段和生姜片，加半碗冷开水，然后上蒸笼，用旺火蒸约半个时辰左右，蒸至鹅掌酥软即可。
第三步，顺着刀缝剔干净鹅掌上的骨节，然后将鹅掌切丝，在一个深一点的碗中码放整齐，用一块纱布盖住。
第三步，制作糟卤。
糟卤由两种材料混合而成，都必须是事先准备好的。
1、高汤。
我用鸡汤，而且鸡汤只取清汤，淡盐，烧开后自然冷却备用。
2、香糟。
这个可以去市场上买，我就是买的，选老糟，但要清淡一点的。
现场制作时只需将鸡汤和香糟混合在一起，加入上等黄酒一起搅拌均匀。
第四步，将现制的糟卤倒入装鹅掌的碗中。
注意不要拿开纱布，要从纱布上面倒进去，没过鹅掌即可，一起用盖碗盖住，浸泡一个半时辰以上。
有条件的可以放入冰水中冷藏，我是把碗放入盆中，盆里装入凉水，并换几次冷水。
第五步，时间到了之后揭盖，把纱布慢慢拿开，注意不要把糟卤的残渣漏入碗内。
然后用筷子夹取鹅掌另置于盘中码放。
第六步，点缀。
这个可以自由发挥，比如绿色的黄瓜皮切成树叶状，红色的樱桃一分为二，根据喜好布置于鹅掌四周即成。
现场制作的时候并不需要很多功夫，时间主要耗在蒸和浸制上。
为了赶时间，蒸鹅掌的时候就把糟卤调制好，鹅掌蒸好之后没等凉下来才动手，而是马上剔骨切丝马上浸泡，这样虽然速度上去了，但味道肯定不是最理想。
每种凉菜的做法或有不同，但一般都是需要泡制的，泡制的时间不同罢了，我所花费的时间可能是最长的。
无所谓，评委品尝时解释一下，都能理解。
大家的步骤也都差不多，刚开始时比较忙，忙好之后就是等。
评委知道凉菜需要一定的时间入味，也和大家一起等。
但是看的人没那个耐心等，陆续走了不少，到了吃早饭的时间，差不多走了一半，剩下的大部分是参加比试的同行同伴家属等。
我又找师父和大龙，还是没找到，有点奇怪。
她们没来？
为什么？
难道是我昨天没去通知她们？
昨天没空，但是前些天回去过跟她们说过时间的呀？
老板也不在，可能回客栈吃饭去了。
我也想吃早饭，但见评委都还没吃，其他参赛的也没吃，不好离开场地，余占文也没喊饿，就只能和大家一起饿着。
午时三刻，评委们开始逐个品尝，品尝完之后去评分了，让参赛的互相品尝对手的菜。
每个人的菜都去尝一点，这等于吃饭。
而且评委还让人把昨天比赛做的糕点拿来让大家吃，这一顿饭算是值了。
余占文说占到便宜了，还悄悄地藏了两块糕点。
我见了之后也悄悄地藏了几块，准备留给师父和大龙。
后来发现私藏糕点的不止我们，拿来的糕点被“吃”了个精光。
我们吃的时候评委们在商量，商量好之后宣布比赛结果，然后让大家休息一会儿，并准备下午的热菜比试。
我拿了第二名，评语是：精特独奇，香鲜爽脆。
高兴。
虽然也想拿第一，但我知道这个菜需要更加有耐心，拿来比赛不是最合适的，要是时间充裕，再用冰镇，味道绝对碾压所有选手。
这一轮的前五名参与下一轮的热菜比试，队伍虽然少了四个，但现场更加闹热。
一方面做热菜需要煎炸焖炒等大火烹制，所以上面是热火朝天。
另一方面下面的人又多了起来，去吃早饭的人回来了一部分，一些下午没事的也来了，包括汤顺。
汤顺听说凉菜我得了第二，也高兴，让我加油，争取热菜拿第一。
我说冷菜靠偏门，热菜我就没把握了，他说没关系，反正拿了个第二。
他都这么说了，我就没顾虑了，就算是最后一名，综合下来也是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