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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伏虎寨

怪不得他们没对我怎么过分,除了被蒙绑,没有遭受皮肉之苦。

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

再看一看大众,里面那几个被我教训过的要么低下头要么转过头,一看就知道是一群乌合之众,能答应吗?

见我没回答,老头说了:“加入我们伏虎寨,让你做三头。”

还“伏虎”寨呢,这帮人?

还有,什么是三头?

“做三头”还是“坐山头”?

我还没回答,右边那个急了:“大头,我是三头。”

左边那个也说:“我是三头。”

这下我明白了,人家山寨是当家,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他们山寨是头头,大头二头三头。

老头是大头。

大头问那两个三头:“你们打得过人家?”

两个三头说:“还没打过,打过就晓得了。”

一边说,一边走过来。

这是要比武了。

我马上想对策,不能用扇子,免得伤了和气。

但对面两个都是比我粗大近一倍的,被他们来一下也不好受,干脆只躲不还手。

天罡步发挥威力,两个笨熊近不了身,转急了,喘着粗气气对大头说:“他不敢打。”

大头没说什么。

我想应该显示一下了,突然闪到大头边上问:“要不要踢一下他们的屁股?”

大头有点懵,然后一下子站了起来跳开几步远,看着我说:“高抬贵手。”

正在此时,听到有人喊:“二头回来了!”

大家一起看过去,一个老娘领着五六个男男女女从对面路上走了过来。

与大家会合后,那个老娘来到大头身边问怎么回事。

大头说在选三头。

老娘看了看我,问大头是不是我。

大头说是,老娘问定了没。

大头说定了,老娘说定了就定了。

怎么就定了呢?

我连忙说:“我还没答应呢?”

老娘问:“为什么不答应?”

我说:“我都没搞清楚你们是什么人。”

“有什么关系?”

“我是好人。”

“我们也是好人。”

“好人会把我绑来?”

“不绑你怎么来?”

这话说得我不知道该怎么接了,便问:“你是二头?”

老娘反问:“你想做二头?”

我说:“不敢。”

老娘说:“你做三头。”

说完径自走了,大家看着她去了旁边的一间屋子。

大头命令一个手下将我带到客房去,他自己回到另外一间屋子。

众人也各自散去,两个原三头最后小跑到大头屋去。

我没有趁机逃跑,来都来了,至少得把包袱要回来,便跟了那个人去客房。

安顿好之后那个人离开,我干脆躺在床上再睡一觉。

不知道是不是迷药还在发挥作用,真是好睡。

被人叫醒的,那人说去吃饭,便感觉是饿了。

跟了他出来,发现天好像是要黑的样子,看样子是晚饭,才想起今天还没吃过饭,暗笑今天这两觉睡得够久的。

不是厨房,不是餐厅,一间小屋。

五个人一张方桌,大头一边,二头一边,我一边,原三头挤一边。

菜并不丰盛,但量大。

酒有,大头没喝,二头没喝,原三头想喝,我没喝,大头不让原三头喝,最后大家都没喝。

这里不像在村长家严肃,大家边吃边说话。

大头让二头分间房给我住,二头说没有空房,说把原三头赶到我刚才睡的客房去,让我住原三头的房间,原三头听后反而高兴,说可以住大房间了。

这是认定我已经答应留下来的意思,我马上说不必了,说我没答应留下来。

大头问为什么,我说我要去京都,他说不是不让我去京都,而是让我先在山寨住一段时间,帮他们训练一下部下,之后随便我。

这么一说我倒不好马上拒绝了,但仍然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心想先看两天再说,没必要大家难堪。

我说我没做过教人的事不知道怎么教他们,二头说不管的,想怎么教就怎么教,让他们有点提高就行,现在这个样子哪个都打不过。

于是我问起山寨的情况,得知这里是平昌府百仁县的乡下,周边到处是山头,说高不算高,说大不算大,此起彼伏。

他们这个山寨一共也就二十来号人,基本上是本地人,山里山外聚起来的,主要原因是家里地少人多。

而这地段是去京都的必经之一重要路段,过路的客商多,他们就是“借”点钱吃饱饭而已。

问官府抓不抓,大头说搞大了就抓,他们也不想搞大,更不会害命。

大头六十岁的样子,和二头不是夫妻,是二头丈夫的哥哥,会点功夫。

他说是年轻时在外地帮人做木工活时一个走江湖的师父教的,足以对付几个一般人,但肯定打不过我。

山寨就是以他的家为基础建立的。

二头跟她丈夫学了点功夫,她丈夫现在是县衙的捕快。

怪不得说搞大了才抓,原来有内情。

她丈夫因为经常外出公差不在衙门,她又要在家照顾老爹和老娘,所以没去县城和丈夫一起过。

她儿子在山下的家里和大头的家人一起住,家里还留宿过往客人。

我昨晚住的可能就是他们家开的“旅店”。

原三头的确是双胞胎,父母双亡,大头见可怜接来帮做事。

两人力气大,一可以做重活,二可以震慑打劫对象。

这次拦我的路时没派他们,因见我单身一人,以为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过路客商。

其他人一般家里有事就回去了,家里没事时来和大家一起做事,有“生意”做得点分成,没“生意”时干耗时间。

这算什么呢?

盗?非常盗?

入伙我肯定是不干的,帮不帮我要想一下。

帮,等于助纣为虐。

不帮,显得不讲人情。

权衡了一会儿,我决定帮一下。

大头和二头应该不是缺钱缺粮的人,他们都在做,无论是不是出于义气,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何况人家官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我不参与他们的具体行动就是了。

我还坚持只教三天,因为我必须去京都。

大头和二头商量过后同意了,去把我的包袱找了来还给我,还要把已经分了的钱想办法凑回来。

我说钱就算了,就当加盟费了。

但珠宝我得要,没钱怎么去京都,总不能边走边干他们这种行当吧。

原三头的房间确实比客房小,而且乱,但家具之类的东西多一些,如果住下来当然比客房好。

但我只是暂住几天,没去管那么多,先当几天三头过过瘾。

原三头得知我没和他们抢三头,很高兴,拉着我就要学功夫。

我说我的功夫也不高,大头才深藏不露,他们说大头一般不教他们。

我说我去找大头说让他教,他们更高兴,他们的东西没有全搬走,让我随便用。

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我也用不着,觉得他们可爱,答应了会让他们更信任我。

他们包括两个三头,每次人数不定,但不会超过十五个。

我没有按军训的方式教他们立定稍息左转右转之类的队操,不合适,而且时间有限。

第一天教扎马步,练腿部的力量。

这个估计大头教过,开始他们学得并不认真。

但我是加强版,头上得顶个东西,腿上也得摆个东西。

碗也好,砖也好,石头也好,规定时间内谁腿上的掉了拿一文钱出来,头上的掉了拿二文钱出来,我收归己有。

第二天教俯卧撑,练手上的力量。

这个是我的独创,虽然每组就十个,间隔差不多十来分钟做下一组,但一天下来也没几个能坚持完成的,处罚是每组少两个一文钱。

因为有大头在监督,二头也在看着,所以并没有太多的不满。

两天下来基本上每个人都全身不舒服,我也收缴了几百文钱,全数给了二头。

三头的马步功力还行,手上的功力就差了,但不是被罚钱最多的。

第三天肯定不能再做力量训练,我教了一套简易五行拳。

这个是我在跳广场舞的地方看到的,跟人家学了,原本想没事时用来活动筋骨的,没想到在这里派上用场了。

教完之后我让大头也教一点,大头兴趣上来了,当场演示了几招。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那几招到底好不好,但我得叫好,然后大家都叫好。

这下好了,等见他们的五行拳练得熟练了些后我提出下山,他们同意了。

下山时部分人还叫我三头,说后会有期再回来当三头。

三头给了我一把果子路上吃,二头让我去县城找他丈夫。

大头交待一路上当心,还说降龙山有个独眼龙蛮厉害的,路过时莫去招惹他们。

这边“伏虎”,那边“降龙”,伏虎的都这个样子,降龙的能厉害到哪里去?

放在心上,到时小心点就是了,没必要害怕。

去降龙山之前得先去百仁县城,给二头带个口信报个平安,顺便把部分珠宝换成钱方便沿路使用。

当天晚上到了县城之后马上找地方过夜,二头留给我的零钱不多,没去客栈,找了个便宜的人家将就一晚。

第二天一早先去衙门,没到上班时间没人在,就沿街边走边看,找地方换钱,顺便欣赏百仁的县城。

虽然在宝定没有得到机会好好玩,但这里肯定比不了宝定,毕竟宝定是府衙所在地。

百仁是平昌的下辖,和定安的嘉宝类似,县城看起来就差不了多少。

珠宝换钱,我只知道两个场所,典当行和珠宝行。

典当行肯定不行,一个划不来,二个今后几乎没有机会回到这里来赎当。

最好是珠宝行,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怕漏财又不敢问当地人,转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家。

进去先观察了一下,才去一个相对大一点的柜台。

肯定赔了些,顾不上了。

换好钱回到衙门问,正好二头的丈夫在。

叫出来,听说是从伏虎寨来的,拉了我去饭馆。

我把二头他们的情况对他说了,然后向他打听赵哥的事。

他说是有这么个案子,但现在还没抓到人。

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撒了个谎,说是经过宝定时听说的。

他没提起我和这个案子有关,我就不透露给他,可能宝定那边已经帮我说清楚了。

那就放心了。

放心上路,走得轻松。

一路打听着,终于到了降龙山所在的地界。

一切小心,到了太平镇后不再去普通人家借宿,而是找了家相对人多的客栈。

客栈里没有人谈起降龙山的事,太平镇看起来太太平平。

问掌柜去京都怎么走,他还没回答,一位客人说了。

掌柜的还说客栈的客人好多都是去京都的,大家都知道怎么走,可以一起走。

他们都没提到路上有什么需要规避的地方,当然也没有提到降龙山。

人多虽然力量大,我却没和他们一起走。

因为我没看出来他们当中哪个有功夫,万一碰到打劫的,不照顾不好,照顾肯定耽误事。

一个人反而相对安全些,打不过可以跑,我还是相信我的天罡步。

走路当然用不着天罡步,天罡步也不是轻功,可能类似于凌波微步或者移形换影,依靠的当然是双腿双脚,一旦腿脚不方便,几乎没用。

比如这次,由于过于自信,没想到要保护好腿脚,所以没能逃掉,被双脚吊起后绑上了山。

起因是在太平镇吃过早饭才出发,走了两个时辰,尿急,树林里解决。

打算回到路上继续前进时落入圈套,倒吊着喊了十多分钟,没喊来救助的人,喊来了一帮持刀拿棍的。

江湖之险,千险万险,千防万防,一泡尿破防。

这帮人没有马上将我放下来,而是就这么倒吊着绑好了蒙上眼睛后才去解开吊绳。

我能感觉到头先着地,然后被面朝下放倒。

待双脚触地后没能站起来,就趴在地上想对策。

装死肯定通不过,装作没有功夫或许能免遭皮肉之苦。

于是装作害怕的样子任由他们摆布,被两个人架着快速地移动。

虽然左弯右拐的,但方向肯定是向上的,猜可能是被带到降龙山去。

那就面对吧,见识一下,看看独眼龙到底有多厉害。

走了不少时间,听到有人向这帮人打招呼,应该是到了。

果然没走多远就停下,架着我的两个不是最初的那两个,换了,没有前面的那两个温柔,说停就停,一停就放手。

我哪知道,惯性,摔趴在地上。

闻到了泥土的味道,心想应该是一个露天的开阔地,比如大院坝。

双脚早已松绑,其实可以站起来的。

我没站起来,依旧装作害怕的样子,侧身犬卧,并仔细听他们说话。

人多音杂,听得并不是很清楚。

依稀听到有人问当家的在不在,有人说去寨主家了,有人说去后山了,更多的是相互间问这问那的。

看不见,越听越糊涂。

正想为什么没人理我,被踢了一脚,让我站起来。

我装作很努力地坐起来然后艰难地站起来,被那人推着走,踉踉跄跄的,没多久被推进了一间屋子,那人把门从外面锁了之后离开。

听了听,没动静,我就靠脚摸索到了一个角落,然后依靠墙壁坐下,拿头去磨蹭,想把眼罩磨蹭下来。

绑得紧,没成功,干脆打起瞌睡来。

听到有人进来,下意识动了一下。

那人让我张开嘴巴,我以为要喂水,正渴呢,马上配合。

谁知嘴里先被塞进了一粒应该是药丸的东西,而后被强行咽下。

麻烦了,我想,就算不是毒药,肯定也是想利用这种药来控制我,这样的案例武侠小说中比比皆是。

我弱弱地说要水喝,那人让我忍着,说等吃饭时送来。

等他走了之后我想办法让自己呕吐,但双手仍然被反绑着扣不了喉咙,硬吐哪里吐得出来。

心想等药物在肚子里面化了更麻烦,便站起来,然后头朝下想让自己倒立,无奈没有手帮忙,不仅倒不过来,还摔得头都痛了。

内心烦躁起来,却没办法,又坐下来想了一会儿。

想到可以再去摸索一番,看哪里有锋利的地方能把绑手的绳子磨断,就站起来,手脚并用,慢慢探索。

失望,这间屋子似乎比牢房还干净,空空如也。

放弃,认了,管他呢,再摸到角落里去坐下。

心想经过这么一番自我折腾,药丸可能化得更快了,便去体察自身有什么异常感觉。

还好,药丸作用后唯一的感觉是饿了,并没有其它什么地方不舒服,便盼望饭快点送来。

算算时间,应该是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果然没过多少时间晚饭送来了。

送饭的不是那个给我喂药的,听到开门声我就叫要水喝。

那人没理睬我的喊叫,过来先把我的眼罩拿下,然后去解开绑我的绳子,并告诫我不要跑,说会死的,说完离开,门都没关。

我看见一碗饭和一个葫芦放在离我不远的墙边地上,站起来先去拿葫芦打开就喝。

不是酒,就是水,喝了半葫芦。

然后去把饭端在手上,见比牢饭好,至少多了点菜,就大口吃起来,边吃边走到门口去看外面。

天色将晚,看的不是太清楚,就端了饭出来吃,边吃边看。

发现这是一栋平房,左右两间,大门前面不到三米就是悬崖,屋后是山崖。

关我的这间靠左,过去一点也是悬崖。

右边那间过去就是到这栋房子来的路了,路那头应该是山寨的主体吧。

我只走到房子边看,看到那边好像有别人住的房子,就没过去,先把饭吃完。

吃了饭有了精神,才把这间屋子仔细看过。

屋子不大,只有门没有窗,天黑后肯定什么都看不见。

屋内什么都没有,除了正对大门的这一堵墙上大书的两个字:“思悔”。

“思悔”,颇有禅意,但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这间屋子叫“思悔屋”?

把我关到这里是想让我思过悔悟?

我有什么可以思过的悔悟的?

为什么让我思悔?

一连串的问题,想不明白,或许就是巧合吧。

不过,就这栋房子的位置而言,可能是当初特意建造的。

于是我到“思悔”下面去思悔,想我为什么会被绑上山来,是碰巧了还是他们早就盯上我了。

我这一路蛮小心的,也没漏财,如果不是碰巧,一定是托大独自一个人行路。

但一个人要是身无分文的话估计也只是被吊一下不至于拿上山来。

应该还是那包钱惹的祸,虽然不多,对普通人来说却也不少。

扇子随身而藏还在,包袱肯定被他们拿去了,钱肯定是拿不回来了,衣服能不能要回来?

那也是要钱买的呀?

去试试看。

把剩余的水喝完,想好借口,就是去还碗筷,便一手拿了葫芦一手拿了碗筷慢慢走到有人的地方去。

见了人先开口问碗筷放什么地方,有人奇怪有人不以为然,说放厨房去,问厨房在哪,指了方向,便一路打哈哈。

到了厨房,见门没关,先站在门口往里看,看到有个人正在收拾东西,于是进去说还碗筷,那人让我放在灶上。

想找话说,不知怎么说,因为不知道怎么打听谁拿了我的包袱。

人家都像没把我当外人,肯定不会关心我是不是才抓来的,直接说了人家也未必知道是谁抓的我。

又不想马上走,就去水缸舀水灌进葫芦。

那人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忙,我灌满水后实在没话,只好离开。

本不想回思悔屋,但眼见天已经黑了下来,四下里没几处灯光,到处乌漆麻黑,担心一个人去探寨被误认为是图谋不轨,就慢慢摸回思悔屋。

进了思悔屋把水放在墙角后马上又出来。

屋内没灯,比牢房更冷清,不如欣赏一下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