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庆功酒
三公主没去打是件幸事,更幸的是我们看到了对方的行动。
对方的城门依旧是打开的,只不过这时看到的和上次看到的相反,出来的没几个,进去的一队一队的。
这是在干什么?
撤兵吗?
怎么啦?
不打了?
还是在调兵遣将准备更有力的一次性地结束战争?
没看明白,想看明白,看得久了些就明白了些,他们就是在撤军,因为进去的越来越多,城外的越来越少。
虽然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撤军,也有些怀疑和元帅有关。
还是了解透彻一些好,就叫上三公主和小龙回去。
回到指挥台一看,四驸马又去前线了。
我赶紧要去,只是三公主也要去,再没有很好的理由阻止,只能让她和小龙随便找了套军服穿上。
三公主和小龙临时女扮男装,衣服不合身,反而别有风趣,四驸马见了都差点笑了。
四驸马和中军等其他将领都已看出来对方确确实实是在撤兵,也都猜测和元帅有关,一边看一边夸我。
我说要预防他们以退为进,他们说已经布置下去了。
就是他们撤他们的,我们依然不动,直到他们完全撤回城里,我们才撤回到营寨。
因此一直等,等到他们只剩下一队人马在外面站岗,然后关了城门,我们才撤回到指挥台。
而指挥台已经得到消息,说县衙和县尉等已经审讯过元帅,元帅很爽快地开了口,说他是国王的儿子。
王子?!
怪不得,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元帅。
只是,他老爹不怕他战死了吗?
还是另有目的?
锻炼还是排斥?
一定是锻炼。
据说这个王子是国王唯一的儿子,也就是将来的国王。
也许现在的国王想要让他们的国人认可王子,认为让王子去战场锻炼一下或者说经历一下对王子的未来是件好事。
但国王没想到会把好事变成坏事,在两个高手保镖和一群随同人员的保护之下还能被我这样一个“小虾米”抓了过来。
他们那边一定是和国王沟通过了,为了王子的性命,只能撤军。
接下来怎么做还得等国王和大臣们商量了后决定,因此还不能完全肯定不会打仗。
这么分析下来之后,守备命令四驸马和中军以及部分参谋等高级将领先撤回到城里去,留下一部分将领带领大部分人马继续守卫在城外,并及时报告可能遇到的军情。
于是就有人一边安排我们和四驸马等往城里去,一边安排部分士兵撤回到兵营去,没必要全都挤在营寨里。
回到镇上和四公主等说了,四公主见大家全都安然无恙,一下子也不会再打仗了,就要回县城。
三公主没有了留下来的借口,因为四公主坚持要回县城,四驸马也回去,我也可以回去,于是我们就一起回了县城。
县衙里的高官听说我们回来了,过来找四驸马汇报交流,还恭喜我立了大功。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能立这么大的功,一定是托皇上的福,皇上是英明的,早就知道我会立功,所以才派我来这里,我还得感谢皇上的赏识和厚爱呢。
马屁这么一拍,拍得三公主都笑了,说等我们回去后让她父皇赏我一张“丹书铁券”。
我问“丹书铁券”是什么,她说她也不知道,反正是很大的奖赏。
四驸马却说不如赏我一个驸马。
我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但得装糊涂,这可不是一般的玩笑。
于是马上就说我已经得到了一匹好马,只要他们正式赏给我不要回去就够了。
四公主笑了,三公主躲了,小龙看了看我,我笑着看她,她也拉上红珊躲了,四个女人躲在房间里不知道都在笑什么。
本来也在笑的孟公公不再笑了,拉我回住处。
我以为他要继续教我点穴,就跟了他走,不想回到房间他却躺下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我们应该走了。
我说仗还没确定打完呢,他说应该不会再打了。
问为什么,他说王子难得,我们都没有,对方也不想没有,那么接下来一定是和谈,那就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了,我们还要去二公主那里呢,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
孟公公说得对,但我口头虽然认可,心里头却不怎么愿意。
一方面我想见证战争结束,另一方面可能是虚荣心作怪,立了这么大的功,去接受大家的恭维应该不算过分吧。
因此在有人过来通知我们过去吃饭时,我跟孟公公说得听四驸马的安排。
四驸马肯定不会让我们就这么走了的,这也算是我们帮了他一个大忙,他也可以因此受到奖赏,甚至提升。
想要得到奖赏和提升的不止四驸马,凡是参与这场战争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尤其是那些当官的,连不直接参战的县官们都不例外。
饭是县官们安排的,席上免不了有人过来敬酒说让我照顾。
我说我就是一个护卫而已,他们说我谦虚,说我前途无量一定会当大官发大财。
我说我不喜欢当官,发财嘛倒是想,于是就有人献上了些金银珠宝之类的。
我当然不肯接受,这么明目张胆的,都把我的下巴惊掉了。
就算暗地里给我我也不能拿呀,何况我们还得去二公主那里,怎么带?
我们还要去二公主那里跟四驸马说了,他说知道了,但不同意我们马上走,说是要等喝了庆功酒才能走,孟公公没办法只好同意。
三公主肯定也想喝庆功酒也不同意马上走,只是这庆功酒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喝得到,至少需要等到人家来和谈吧。
实际上晚上就有对方的信函过来,第二天县官和守备等召集了相关人员开会,拟定了上报函件,八百里加急送往京都。
京都自然会派人下来与对方谈判,但需要些时间。
等待的时间里,基本没有什么事,孟公公教了我其它一些点穴法和解穴方法,让我知道了传说中的任督二脉。
尽管感觉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神奇,仍然幻想着能打通任督二脉成为绝世高手。
肯定不容易,孟公公自己都没做到。
他说我能做到,至于怎么样才能做到他也不知道,只能看机缘了。
学习点穴法花不了多少时间,其余时间有些无聊,就去教小龙骑马。
小龙本来已经会骑,需要熟练和加强。
教了小龙必定要教三公主,三公主会骑了之后我把马送给了她。
我把剑送给小龙时,她说她有箫就行,我说她本来就是练剑的,她说她已经习惯了用箫。
看得出来她是想把剑留给我自己,那我就暂时先拿着吧,并逐渐教导她从箫转到剑上来,箫剑都精,更上层楼。
教了小龙和三公主,总觉得应该教红珊点什么,比如近身搏击保身,但她就是什么都不跟我学,而是去跟四公主学女红。
四公主的女红其实也一般,可能是远离皇宫的缘故,她做出来的女红活计与宫里的差异有点大,一直生活在宫里的红珊甚至三公主都觉得有些新奇吧。
三公主一开始对这里的风土人情也感到新奇,没仗打了更有时间和心情。
只是这里实在是太小,没几天就兴趣索然。
而京都的团队也许是因为人马有些多所以行动迟缓一直没到,所以好好地吃喝玩乐了几天之后没意思了,三公主主动提出离开。
四驸马留不住了,反正对方已经提出和谈,而且已经完全撤退,我们这边也基本上撤了回来,两边已经呈现和平迹象,谈判也不需要我们参与,就同意了。
饯行宴当作庆功宴,县官本来想大操大办的,但已经没有多少好心情的三公主已经无所谓了,而我又是个不好这口的,孟公公也觉得没多大必要,说在四驸马家里自己人热闹一下就行了,反正我也会做菜。
四驸马能理解,何况他也是个明理的,这一仗打下来耗费了不少财力,现在公费有些吃紧,还等着上面拨款下来安抚广大官兵呢。
官兵们怎么看我们也是他们这些级别相对高一点的官员需要注意的,所以就只请了守备、中军、参将等,和县官、县尉、镇首等几个主要官员一同陪席。
陪席的中军的伤势已明显好转,酒量也大,话就多,拉着我的手说我真是个人才,不仅菜做得好吃,打仗也勇敢,还足智多谋,要是留在军队的话必定可以成为大将军。
我当然得回客套话,说他才是大将军的料,一柄大斧所向披靡,程咬金见了都得甘拜下风。
他问程咬金是谁,我才意识到被迫吃了不少酒的我也开始说胡话了。
酒喝得多,一方面劝酒的人多,又都是些“大官”,不好驳面子。
另一方面也确实是高兴,大家都高兴。
三公主都高兴得喝醉了。
四公主被三公主强压着也喝了不少。
小龙醺醺的更好看。
连红珊都喝得脸通红。
只有孟公公还算清醒。
所幸是夏天,半夜的微风让喝了酒的人感觉到舒服。
女士们先后回房去,其余的,沉沉睡去的,东倒西歪的,家仆们悄悄地一个个去关怀。
孟公公习惯性地警觉着,家仆让他去休息,他不去,说这个时候他睡不着。
听到他们的谈话,正闭目养神的我过去和孟公公说我来照看大家让他去睡,他不肯,见我没事,就说我们一起照看。
其实也没什么需要照看的,无非等人醒来。
醒来后需要离开的打个招呼,直到天亮,不是本家的基本上走光了。
四驸马醒来后,见我们没睡,让我们去睡,说三公主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醒得过来,等她们起来之后来叫我们。
说的也是,我和孟公公便回去睡。
很好睡,是被红珊叫醒的。
红珊让我们赶快收拾,说三公主她们已经快收拾好了。
收拾好了一起回到四驸马家辞行,四驸马家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送了不少东西。
只是我觉得这一行又不知道要经历多长时间遇到什么事,带着这些东西不方便,让三公主去退。
三公主退不掉,假装生气,四公主没法,大家商量后留下了些纪念。
我们也留下了纪念,两双银筷子。
仅两双筷子而已,实在是太单薄,我都不好意思了,就让三公主把马送给四驸马。
可四驸马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说我们路上用得着。
实在没办法,我就把剑送给了他。
他肯定也拒绝,见我无论如何都要送,只得接受了,可能也确实喜欢。
喜欢的还有红珊,因为四公主送了她几件女红,所以她一下子把所有的银筷子都送给了四公主。
只是四公主很客气,说我们路上用得着,争持之后才各让一步,各留两双。
两双银筷子还是红珊背着,她还要去牵马,牵三公主的马。
她把这匹马叫做“大花”。
我没让她这么叫,因为光辉的那个小龙的好朋友也被叫做“大花”。
她就叫“花花”,因为这匹马身上是有些花斑。
这马是真好,不怎么认生,特别是认识的人去牵它它不会有任何反抗。
三公主本来已经会骑了,红珊要去牵她也不阻拦,这样看起来似乎更有面子。
其实我们已经够有面子的了,昨天已经离开的守备和县官等几个高官又来了,一起为我们送行。
已经习惯了的邻居也加入其中,好些人跟着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回去。
四公主肯定是依依不舍悄然流泪。
到底是离开皇宫的人,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到皇宫去,想念皇宫里的娘娘是必然的,一再嘱咐三公主代她问候皇后和各位娘娘。
三公主说没事的,还说等她回到皇宫后就叫她父皇下诏让四公主一家回去省亲。
三公主的话不一定能实现,但很能安慰人。
只是远嫁的姑娘一般是很难见到家里的亲人的,这一离别谁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什么时候才能又见到亲人,因此四公主一直送出城好一段路后才望着我们远去。
我们一起走的这段路其实也是我们来时的路,这倒不是要回京都去,而是必须从这里经过,然后向西拐,朝西南方向的摩般国挺进。
为了一路顺利,向摩般国挺进也是择了吉时的,没来得及吃饭,因此看不见送行的人之后就都吵着要吃。
吃的是四公主家和各官员家包括邻居送的各种吃的,尽管在四公主家早已吃过多次,到底是饿了,仍然很好吃。
一路走一路吃,慢慢地朝最近的一个镇子去,却没有了初出京都时的兴奋。
或以为是习惯了吧,吃饱喝足之后,我骑马在前面缓行,孟公公驾车让马车自由前行,她们在车里又想打瞌睡。
确实想打瞌睡。
昨夜都没怎么好睡,炎炎的夏日更让人感到疲倦,孟公公睁一眼闭一眼的,我都想停下来在路边草地睡上一觉。
不能睡,坚持住。
好在不是太远,到得早,入住之后先睡上一觉,醒来再吃晚饭。
红珊好久没用银筷子试毒了,但我没让她试,这里离县城不算远,快马个把时辰就到,应该不会有人敢对我们下毒。
而且这里的人好像认识我们,估计是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县城和边境打转还建了功,去县城甚至到过边境的人听说过我们的事迹,客栈算账时也只要了一半的费用。
客气了下就算了,我们还要远行,一路的花销不是能随心所欲。
尽管四驸马给了些路费,谁知道够不够,那么远,不知道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开销。
何况我们又添了一匹马,草料钱虽然不多,长途累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因此,能住官方驿站就住。
不过,一般只在大一点的镇上和县城有官方的,大部分时间还是得住客栈,客栈还不能选太差的,一个因为人多,一个为了安全。
安全的一个重要因素是尽量不要让人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包括住驿站。
我们对驿站的人说是朝廷派出的巡察团,人家肯定也当一回事,但不会当特别大的事,有些地方官会来看望一下,有些不会,孟公公有时也去公干,有时不去,看情况。
好些天都没什么情况,直到进入下一个府署地,人家好像是一直在等我们,刚住下就有人去通知最高领导,很快领导们就过来了。
互相客套之后,领导向我抱拳:“恭喜大将军!”
我连忙回礼说他搞错了,他说不会搞错的,我们当中只有我一个是小伙子,不是我是谁。
于是询问怎么回事,他们说了。
原来他们已经得到朝廷通报,知道了打仗的事和打仗之后的事,包括和平谈判,封官嘉赏等,以及我们可能将要经过的地方等。
谈判的主要成果是双方签订了友好相处共同发展的国书,还确定了边境争议地区的归属。
争议地区,也就是打仗的那个地方,以河流拐弯处为界,所以我们占了大半,对方只占一小半。
但这个地方双方暂时都不管治,让两边的乡民自由出入,逐步形成稳定的边贸市场。
这当然是好事。
好事还包括对将官们的奖赏:四驸马晋升为守备,原守备升赏退居,中军升为监军等。
其他人都各自得到了奖励和抚恤,士兵也发了重饷。
皆大欢喜。
只是这样一来国库又要想办法增加收入了,所以大家都恨死打仗了。
三公主说有点划不来,领导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说没有什么划得来划不来,说我们又没有受到什么影响,还说我因此升了官,说她可以因此更有脸面和光彩。
三公主“哼哼”两下,正要说什么,被小龙阻止了。
领导见了,说两位夫人都好年轻漂亮,搞得我赶紧解释我只是个护卫,她们才是主子。
领导们不明真相,以为我怕老婆,但既然我这么说,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安排吃饭。
我们没同意去外面吃大餐,他们以为我们生气了,很快知趣告辞。
等他们走了之后,红珊开玩笑说要赏钱。
我说没有见到正式文件不作数,她说肯定是真的,我只能说等回到京都肯定不会少了她的。
京都传出的消息肯定是真的,要不然这些领导怎么会这么快来巴结。
不过对于我来说,已有的官职已经够大了,现在只要大家平安就阿弥陀佛了。
我好像又升职了,被封为“神勇将军”。
尽管我不知道这是个几品什么样的官,但既然是立功受奖,应该比原来的官职大吧,据说还被兵部点了名要去当什么郎中。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我去兵部当郎中,我又不会治病。
但孟公公说郎中是个官职,还不小呢,正五品。
这就更让我不懂了,我已经是从三品又是将军了,这不是降职吗?
他们的官阶我不懂,或许是不同的职能部门有各自的品级吧,说不定在兵部当个五品的郎中比我现在的从三品一等护卫更有权势。
有权势就有优势,或者说让人敬畏,尤其是像我们这样来自朝廷的“大官”,所以这些地方官才会来巴结,等我们要离开时才会来送行。
为了不让更多人知悉我们,也就没让他们远送,出了驿站就直奔大道而去,向下一个驿站前进。
下一个驿站离边境不远,走了多少日子没有具体去计算,夏天的风景还是不错的,边走边玩边看。
三公主时而骑马,时而坐车,时而走路,比从京都出来时更加开心。
三公主一开心就有点管不住,偶尔会纵马前行好长一段路,然后回来炫耀,惹得红珊都想学骑马,三公主就教。
只是三公主和红珊都没有耐心,红珊学了几次之后算作能骑了,有时两个人就一起骑,甚至拉上小龙,似乎要考验花花的承受能力。
花花好脾气,三个女孩子的重量对它来说不是压力,只要不是三个人一起让它跑起来,它还是能轻松承载的。
但是花花似乎有一点不好,就是太不认生了,只要有我们其中一个人在,别的陌生人去牵它它也不拒绝。
所以只要我们交代一声,驿站喂马的就可以单独拉出去喂,说是让它吃上等的草料。
吃了上等草料的花花感觉的确更有劲力,三公主一从最后一个驿站出来就骑上它跑在最前面,先行到了前面的镇子上等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