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赶场摆地摊
半个多时辰就是一个多小时,那么加起来一共需要两到三个小时。
两三个小时的路对他们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对我来说确实是比较远了。
按照现在的算法,应该有十多公里了吧。
尽管已有几十年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了,好在平常也把走路当作锻炼,平地里也有连续走两个小时的时候,何况穿越过来的我才二十五岁。
只是还有些不习惯。
尽管他们的这种古装穿在身上不算热,早上也凉爽,无奈衣服太紧,走的时间长了,汗珠开始冒出来,老是用手去揩摔,难免被她们看见,又被嘲笑了一番。
那没办法,笑就笑呗,不落队就行。
终于,能看到的人多了起来,知道是快要到目的地了,我就大步超过她俩,混进大部队里,离村长不近不远。
大部队越往前走,碰到的人越多,其中好几个大部队和我们的大部队看起来差不多的样子,而且方向一致,应该是到某个地方去集中吧。
集中的地方是个大戏台,已经布置好了,各个大部队到了之后就在大戏台周边歇脚。
村长让一个个子高一点的看看我们的大部队到齐了没有,他让村长点名,村长说看一下就晓得了还点什么名,他就抬眼扫了一圈,说大花没到。
原来大花也是戏班的,这次并不是和小龙来玩的,而是来演戏的。
大花还没到村长也没说什么,我就有点奇怪小龙和大花为什么没跟上大家。
往四周看看,没看到她俩,先不去管她们,自己走到戏台前去看看今天是什么汇演。
让我失望的是没有我想象中的旌旗飘展,也没有横幅展示汇演的名称之类的可以了解这次活动的东西,就回到大部队找个地方坐在地上看看大家,看看戏台。
戏台前有来看戏的,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多到差不多人挤人的时候,忽然一声锣响从戏台上传来。
听到锣响,村长让大家赶紧装扮,大家马上行动起来。
一边行动,一边刚有人说大花还没到,大花就从某个地方跑了过来,跑到某一个背篓前去取戏服穿上。
本来在欣赏穿了戏服的大家,见大花也穿了,就去欣赏她。
忽然听到小龙说:“嗨!赶场去。”
我一转头,发现小龙站在旁边,脸却是朝着大花的方向,好像并不是对我说的,就没有回话。
“去不去?”小龙依旧没有对着我说话。
肯定是在问我,我就半开玩笑地问她:“你不演戏吗?”
她好像不以为然:“不关我事。”
我说:“你朋友都演戏。”
她说:“她是她。”
我又问:“你不看戏?”
她竟然回答:“天天看的,没得什么好看的。”
可能是排练的时候看多了吧。
我说:“我想看。”
她似乎在质疑:“你没看过戏?”
我只好回答她:“没看过这种戏。”
她说:“年年都一样,没得什么好看的。”
说实话,我确实对戏剧没有什么兴趣,只不过这个时候想看看大花在戏台上怎么演戏。
于是说:“大家都在这里,你一个人去玩,不好吧?”
她说:“不是去玩,是去赶场。”
我知道赶场是有日期的,正好是今天吗?
于是问道:“今天赶场?”
“不赶场来做什么?”她没有直接回答。
“不是来演戏的吗?”
“他们演戏,我们赶场。”
他们演戏,我们赶场?
见我没及时回话,她又说了:“演完戏大家还是要去赶场的。”
“那就等大家一起去。”
“不行。”
“怎么不行?”
她没说怎么不行,而是下命令似的问道:“去不去?!”
我看了看村长,村长已经穿上了戏服,看来也是要上台的。
村长没理会我,我就站了起来,不太情愿地朝人少的地方挪步,从人少一点的地方挤出去。
此时已有鼓点传过来,然后是各种锣鼓乐器响起,看来是好戏开场了。
我便回过头去看村长他们,他们却还站在原地。
再朝戏台看去,有一帮人已上台正准备开演,一面小花旗上好像是“光耀”两字。
正想问小龙“光耀”是不是另外一个村,忽然发现小龙不在旁边。
赶紧找,见她远远地走在前面,只好小跑过去跟她赶场。
其实戏台和赶场的“场”是连着的。
戏台在场的边上,从戏台过来就是场,只是越往里走越多赶场的,中心地段的人不比戏台那边少。
看来那些戏的确有点像小龙说的“年年都一样,没得什么好看的。”
那就好好赶场吧,边走边看。
场上看到的说新鲜也新鲜,说不新鲜也不新鲜,和影视剧里或者短视频平台看到的差不多。
有时想问小龙,小龙却不像是来赶场的,自己脚步不停地向前走,一直走到场的另一头快要到头了才在一家店门口站住等我。
我跟过去一看,好像是家卖布匹的,就问小龙是不是要做新衣服,她却说:“你自己选吧。”
我自己选?
这是要给我做衣服吗?
的确我得有自己的衣服。
可是,我没钱呀。
于是我说:“我没钱。你有吗?借点?”
“不借!”小龙很干脆。
“那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小龙没回答,走进店内。
我没迟疑,也走了进去。
里面的见了小龙,过来打招呼:“小龙来啦。新强呢?”
看来他们认识。
小龙没回答那个人的问话,而是说:“老舅,帮他搞两件。”
“老舅”看了看我,问小龙我是哪个,小龙说我是她爹抓到的外地人。
老舅半信半疑的,让我自己选。
我哪里会选?
老舅就让小龙选,小龙让老舅随便给搞两件就行,老舅让小龙也选两件,小龙说不要,老舅就指了两种。
我不懂这些,看了看小龙,小龙没表示,我“嗯嗯”两声,就这么定了。
定了后老舅估量了下尺寸,然后撕下两块折叠好递给我。
我有点手足无措,说我没带钱。
老舅说下次给一样的,我就接过来捧着。
小龙见布匹拿到了,一边往外走一边对老舅说等他爹演完戏就过来给钱,老舅说没关系的。
我对着老舅哈了一下腰表示感谢,跟着小龙出来往回走。
走到十字路口向左拐进另一条小路,到了一家裁缝铺。
进去把布匹交给裁缝师傅,师傅一看布料就知道是给我做的,量了上身量下身,我才知道是要做包括上衣和裤子的两套衣服而不只是做两件外衣。
衣服肯定不可能一下子就做好,师傅说我们可以先去赶场。
小龙交待师傅做快点,说散场的时候来取,师傅满口答应,并马上行动。
出来后我问小龙今天能不能做好,小龙说能,说这个裁缝是老法师,他们家人又多,做衣服很快的。
我还是有点怀疑,现在差不多八九点钟的样子,下午估计得三四点钟的样子回去,六个小时左右能做好两套衣服?
又不是用缝纫机,光靠手工能行吗?
可能小龙也知道需要较长的时间才能做好,所以戏都不看立马以“赶场”的名义赶我过来“量体裁衣”。
另外,昨天好像没看见小龙和她爹商量过要给我做衣服,一路上也没看见她和她爹交流过,难不成是小龙自作主张?
还是来的时候和大花说起我穿的是她的或者她哥的衣服时临时决定的?
不管了,衣服还是需要的,总不能不换洗吧,两套虽然少了点,暂时只能这样,以后慢慢置备吧。
问题是我总不能一直花她或者她家的钱对吧,我得想办法挣钱。
问她做这两套衣服需要多少钱,她说不晓得,我说我没钱,她说给我记着今后加倍还,我连声说行。
行就行了,可以赶场了,却见她往戏台方向去,就问她:“不赶场了?”
她反问我:“你不是喜欢看戏吗?”
我说:“不是。我想赶场看看。”
“看什么?”
“看看能不能赚点钱。”
她疑惑地看着我:“赚钱?什么都没得你拿什么赚钱?”
我开玩笑:“卖唱。”
“卖唱?”
“卖唱。你吹箫,我唱歌。”
“胡说八道!”她有点不高兴。
我还开玩笑:“那就卖艺。”
她不信:“你会耍把式?”
我当然不会:“我会耍嘴皮子。”
“哼!”这是从她鼻子里发出的声音。
本要去戏台的她见我不走,问我:“是不是没赶过场?”
我说:“没见过这样的场,好像蛮大的。”
“那就看看。”她说。
“你给我当导游。”
“导游?”她一定没听说过这个词。
“就是向导。”我解释道。
“就是领着你到处转转呗。”
“就是,就是。”
“走吧。”她朝十字路口的另一端走去。
边走我边问:“你身上带得有钱没?”
“做什么?”
“买东西。”
“买什么?”
“看到什么买什么。”
“没得钱。”
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买布料她说她爹会给,做衣服要等到取的时候结算,可能也是村长付账。
“没得钱没什么看的,回去看戏吧。”我想套她一下。
“你要好多钱?”她可能也不想看戏。
“不晓得。”我真的不晓得。
“你要买什么?”她又问道。
“买东西吃啊。你不饿?”
“哦……”她一个上提音后马上说道:“前头去买粑粑吃。”
“你不是没得钱吗?”
其实现在吃不吃无所谓,主要是想知道她带得有钱没有,有多少。
“有点点。”她回答道。
“有点点是好多?”
“吃几个粑粑够的。”
虽然不知道物价,就几个粑粑钱应该不算多。
这点钱能干什么呢?
正想着,听到有人叫小龙,一看,是个女的,早上和我们一起来的其中一个。
这个人这时不在演戏就不是来演戏的,她身前的地上摆着一个小竹篮,篮子里有鸡蛋,一看就是来赶场卖鸡蛋的。
小龙问她怎么摆在这里卖,她说那边卖的人多,这里还没人卖。
问她怎么卖,她说那边卖十文钱三个,她卖三文钱一个。
我突然有了主意,让小龙向这个人买点鸡蛋。
小龙说她家里有鸡蛋,我说买点来卖,她说我不会做生意,还给我算了一笔账:“吴婶婶三文钱一个,三个九文钱,那边卖十文钱三个,赚一文,吴婶婶这些蛋有一、二、三……”
吴婶见小龙数数,忙说:“二十二个。”
小龙接着算:“二十二个有七个三个,三个赚一文,赚七文。”
算完后笑了:“七文钱可以买两个蛋。哈哈!赚两个蛋!”
说得吴婶也笑了。
可是我有我的主意,暂时还不想跟她们讲,便对吴婶说:“婶婶你把鸡蛋全部卖给我吧,只是现在我没得钱,等回去之后再给你,你看行不行?”
吴婶肯定有点不相信,看了看我,然后看着小龙。
小龙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有点急:“卖不掉怎么办?”
“卖不掉拿回去吃啊。”我不以为然。
“可是,要吃好久的。家里还有。”小龙还是担心。
“吃不了下一场拿来卖。”我下定决心。
见小龙一时没话,我马上对吴婶说:“篮子先借给我,回去之后还你,到时一起把钱给你。”
吴婶连忙说好,还说二十二个蛋算六十文钱好了。
说好了后,我提着鸡蛋往十字路口回走,小龙和吴婶说了几句后快步跟过来。
我问她哪里有卖篾条的,她问买篾条做什么,我说做圈圈,她说先卖鸡蛋再去编圈圈玩,我说先玩圈圈再卖鸡蛋,她拗不过我,只得领着我去竹行。
到了竹行一看,基本上是些竹器,其中背篓最多,和这里的生活习惯有关。
但却没有单卖篾条的,就向一个正在编制背篓背带的匀了几根,并请他帮忙编了五个圈圈,普通碗口大小。
这人也朴实,给钱不要,我放下一个鸡蛋后叫上小龙离开。
小龙有点懵,问我怎么玩,我说找人多的地方玩,就又向十字路口路段去。
到了赶场的人相对多的地方四下里转一圈,终于在稍微背一点的地方发现了一块小半分大小空地,对小龙说就在这里玩。
小龙已经有点烦了,看到我把鸡蛋放在了这么个人不那么集中的地方,没好气的说:“看你怎么卖!卖不完脑壳打洞灌你!”
我笑笑,没管她,自己布置鸡蛋套圈游戏。
九个鸡蛋按九宫格每格摆一个,两米远外用石子狠画了一条线,然后让小龙吹一曲招引客人。
小龙没吹,不明白地看着我行动,叫她吹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
没吹没关系,一直有人在看着我布置,等我布置好,已经比先前多了不少人,我就开始吆喝:“大家来看一看啊!大家来玩一玩啊!用圈子套鸡蛋了啊!十文钱五个圈圈啊!套住了鸡蛋不要钱直接拿走了啊!”
我一边吆喝一边比划一边示范,人越聚越多后,终于有尝试的,接着就有人买圈。
我让小龙卖圈收钱,我负责继续吆喝、解释、示范和拿取鸡蛋。
套圈游戏对于这里的人来说绝对是件新鲜事,没多久鸡蛋就不够九个了,我逐步变换鸡蛋的位置,直到剩下四个鸡蛋,直接十文钱卖了。
问小龙一共卖了多少钱,小龙说不记得了,正要再数一遍,听到一个古怪的声音,我笑了,说:“先去吃饭吧,回去再数也一样。”
小龙听了后把所有的钱装进篮子,上面盖了那片原来盖在鸡蛋上的荷叶,拎起来就走。
问她到哪里去吃饭,她说边走边看,我就跟着她,走的是回戏台的那条路。
路边倒是有吃饭的店,小龙没进去我不好自己一个人进去,就跟着她走,走回了戏台,看到了我们的部队,部队已经变小,好些人不在,村长在,大花也在,都卸下了戏装。
戏台上还有演戏的,大花说他们光辉村是第三个,演完戏后大家去赶场了,现在在演的是最后一个村的。
我没去看正在演戏的演戏,只去看了看正在演戏的打的小旗帜,上面是“光明”。
于是想起小龙是“光辉”村的,第一个上台的是“光耀”村,现在是“光明”村,那么“五星”镇会不会是五个带“光”字的村组成的呢?
如果是,另外两个村是“光”什么村?
正在想带“光”字的还有可能是什么词组,听到小龙叫:“走了,吃饭去了!”
返过来见装钱的篮子放在了村长的背篓里,小龙拉了大花一起去吃饭。
叫村长,村长没动,说是要等结果,我说陪他一起等他不同意,只好跟上小龙和大花又回场里。
路过两个吃饭的店她们都没进去,而是走到了一个拐角的路边摊,然后问我吃什么。
这家摊子的生意不错,只是没有座位,买好了吃的就站在边上吃。
这倒也好,不仅能省钱,还能品尝当地的特色小吃。
见她们问,我看了看摊子都有些什么,又看了看正在吃的人都吃些什么,然后问小龙她们吃什么。
小龙说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说她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然后每人一大碗她们叫“蛐蛐”的东西,还加上了几个油炸的粑粑。
凉凉的“蛐蛐”味道不错,嫩滑嫩滑的,不过有一股石灰的味道。
油炸的粑粑也好吃,泡点“蛐蛐”的汤汁更好吃。
第一次吃,好吃我也吃得慢。
大花努力地先吃完后去付钱,被小龙拉住,说我今天赚了钱由我付钱。
我听后忙大口吃,边吃边说钱都在她那里。
她说都给她爹了,然后从自己的衣服里掏钱付账,却仍然被大花给抢先付了。
等我吃好之后她们要去赶场,因为大花今天还没赶过场。
而这时我已经对赶场没多大兴趣,说去陪村长,小龙没同意,说她爹也要来赶场的,然后说带我去看戏。
没搞错吧,看戏?
大花她们演了这大半天的戏现在都要演完了才想到去看戏?
见大花没反对,猜可能不是大花她们演的那种戏,那就去看看呗,反正看样子还得过好一会儿才能回家去。
大花是真的来赶场的,小龙也才算正式的赶场,所以她们两个边走边看边挑,行动缓慢。
我没觉得有要买的,何况没钱,陪着她们逛街很不自然,她们主要看沿街的买卖,我主要看沿街的店铺。
要说这赶场的地方,虽然算不上繁华,但镇上的店铺倒也齐全,好几家店的门头或招牌上有“光明”两个字,很可能这里是五星镇的官衙所在地,叫光明村。
光明村这地方可能有一定历史了,可以见到比较古旧的宅第,还有不少大树。
最热闹的地方当然是十字路口那里,在那里大花买了一块方手帕,和我在两界山上捡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心里便咯噔了一下。
大花还称了一斤糕点,但没吃,包裹好,拿在手上,说是带回去的。
小龙好像什么都感兴趣却什么都没买,理由是她不知道要买什么,说她爹会买的。
她爹倒是买了一些东西,全装在背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