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安身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离开住的客栈去永顺客栈，到了之后并没有多少事要做，因为在客栈吃早饭的人不多。
要离开的那个厨师把工作交给我，我向他请教了些这里的规则之类的和口味之类的问题，他说规矩不多，口味无所谓。
另一个厨师也如是说，那就好办了。
和在山寨时差不多，又是在厨房做事，吃饭就不用花钱。
只是由当时的临时工转正，现在当上了大厨。
我这个大厨在客栈里还是能勉强胜任的，一般的家常菜我本来就会，去两河送菜时常进石头的厨房，跟向老五学了点，廖伟的婚宴也有贡献，加上时不时参与山寨的大锅菜，去饭馆做都能应付。
何况还有一个厨师在，暂时当然也是这个厨师多做点。
中午过后清闲些，出门来看周边的情况。
客栈在一条大街上，街两边全是各种商铺店面，还有一家当铺。
街上人来人往，应该属于京都主要街道之一，毕竟离皇宫不远。
大门口看不见皇宫正门，需要绕过街口去。
那边的街也闹热，看来这里是京都的繁华之地，另一边也不差。
另一边就是从住的客栈过来的那边。
昨天找永顺客栈时只知道在皇宫附近，所以先去找皇宫，所以没从这条大街过来，所以走过头了。
客栈晚饭时间比较忙，而且晚上也有生意，很晚才可以回住的客栈。
汤哥见我早上来得早晚上回去得晚，让我在客栈住，说和伙计住。
我同意了，但还得回去交待。
比昨天更晚回到住的客栈，大龙说没问到范同书。
我说先不找了，让她把一大半寻人启事给我，因为我觉得皇宫附近可能性大些，毕竟小龙以为师父和大龙是在宫里，可以在永顺客栈附近多贴点。
今天太晚了点，打算明天早一点起来，去永顺客栈的路上边走边贴。
大龙说钱不够多了，我说我去跟汤哥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先支付一点工钱，让她不要急，掌柜的要房钱时拖一拖，总归有办法的。
还让她明天一早去把我的房间退了，怕她们担心见不着我，又说每两天最多三天必回来看她们一回。
捉襟见肘，没办法。
师父让我注意休息，我说我年轻，没事的。
不能有事，责任重大，师父，大龙，还有小龙。
小龙的寻人启事是按我说的写的，简单明了：“光辉村青青见字速至永顺客栈寻欣欣”。
之所以写永顺客栈而不是住的客栈，因为住的客栈肯定住不了多久，而永顺客栈暂时看来可以长期做下去。
提前起床，没去跟师父和大龙告别，背上包袱，拿了寻人启事和客栈讨的米糊，趁着微光沿路在周边特别是永顺客栈附近各处自认为可以张贴的地方贴好，一边贴一边求神佛保佑灵验。
但愿能灵验，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小龙到没到京都不知道，到了的话到了多久不知道，到了之后在什么地方驻留不知道，京都那么大，而我们只能在这个范围张贴寻人启事，她看到启事的概率有多大也不知道。
一切，未知数。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小龙一定会来京都。
她不知道师父和大龙离开过，肯定以为她们一直在京都。
至于到了京都怎么找她们，我也不知道小龙有什么办法，贴个寻人启事提升可能性。
贴完之后去上班，时间还早，先去当铺门前看看。
当铺还没开门，只停留了一下下。
到客栈时只有几个人起来了，包括那个要一起住的伙计。
我去把包袱放在伙计的房间后和他说话，看他比我小，又“小不了多少”，就互相直呼其名。
他叫余占文。
余占文让我先去厨房烧开水，我马上去厨房从水缸中舀水到大锅里。
舀完水缸只有半锅，先把火生起来，再去水井打水把锅和缸装满。
陆续又有客人起来要洗漱，掌柜的也来了，要把另外那个厨师老郑叫起来。
我说让老郑多睡一会儿，早上事不多，我一个人可以做得过来，他才没去叫。
厨房里就老郑和我两个厨师加上个兼职打杂的伙计，由于时常有客人晚上来住店，又可能会有客人要宵夜，所以晚上得留个厨师在客栈。
我来之后走了一个厨师，昨晚只剩老郑，要等我今天正式上班之后才会轮值。
汤顺来得晚一点，和另外一个伙计一起来的，各人手上都拿有东西。
他将新买的菜等交给我，酒摆在掌柜的柜台，其它的自己去放置。
我提了两篮子菜去厨房摆放好，该捡拾的捡拾，该洗的洗好，该切的切好。
正忙时汤哥过来看我干得怎么样，趁厨房只有我们两个，我让他去跟老板说说看能不能先预支点工钱。
他说我刚来，不好去跟老板说的，说他可以借点给我，但要等到明天。
我十分感谢，说我交到了赵哥这个好朋友，说他们一家人都是好人。
他让我好好干，说在这里做蛮好的，工钱可能不算多，但基本上不会少给。
我管不了钱多钱少，能有地方吃住还能领工钱，对于初到京都的我已经非常幸运了。
目前最需要更多考虑的是师父和大龙，她们不可能长期住客栈，在没有找到小龙之前不知道得在京都待多长时间。
最好另外找个地方，比如租房。
这需要钱，而且是一笔不小的钱，尤其是刚开始时。
工钱一时拿不到，汤哥借的钱只能解燃眉之急，还有其它办法吗？
死马当做活马医，我决定去当铺试试。
当然不能把扇子给当了。
中午过后空闲时去包袱中取了那块石头藏在身上，到了当铺后拿给掌柜的看，问值多少钱。
掌柜的看了好久，在他看了货又看我的时候我说是祖传的，他就问活当还是死当。
我说活当，他说十五两，把我吓了一跳。
原来这东西是真的！
我摇摇头，把东西要了回来。
他说十八两，我还是摇摇头，离开时不忘说等我再想想。
这有什么可想的，当铺说活当十五两，这东西起码值四十两，按十八两算的话，可以值五十两了。
抢我钱的那个家伙肯定知道这东西值钱，他当时却不一定知道值这么多钱。
当然了，他急需出手，很可能这东西来路不明，要不然那家古玩店的老板早收了。
那家古玩店的老板出价二十五两，肯定也是按承担一定风险出的价，正常的话他也不会开怎么低的价。
尽管最后他还是不敢要，但这东西市场价肯定至少在三十两以上。
那就放心了，至少一段时间可以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接下来要想的是怎么把石头换成钱。
这么值钱的东西差点被我扔了，只是想作个教训的警示物留了下来，现在知道了，再不敢放在房间里，随身而藏。
当晚我值班，过了子时才得去睡，第二天早上又和余占文一起起来，边烧水边帮他做点小杂事。
问他附近哪里有古玩珠宝之类的店，他说有好像有三家，两家在左边那条街上，即靠皇宫近一点的那条街。
我没有马上去看具体都在哪里，而是去厨房慢慢地准备些常用的调味料。
老郑来了之后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他也找事做，我就出来在客堂里闲坐。
汤顺来了之后，让伙计把东西接过去放到厨房去，然后从身上取出二两银子给我，说家里现钱不多，让我先用着，不够再说。
我拿了，说有钱了马上还。
尽管已经有宝物在身，但我得变成现钱才行，有了汤哥的二两银子，可以拖两天。
两天时间让我好好比下价，能多卖一点是一点。
中午忙过之后我去那条街上找那两家店，找到了，两家对门开，都是珠宝店，一家最高出价三十五两，一家最高出价三十八两。
我想凑个整数，暂时没出手，想去找另外一家，但时间不够了，先回去干活。
忙完晚饭后我把汤顺借给我的二两银子送到师父那里去交给大龙，说我很快就能搞到一笔钱，让她们安心在这家客栈再住几天。
大龙问有没有小龙的消息，师父说她傻，有消息了不就是找到了嘛，找到了不就早到客栈来了嘛。
我说寻人启事刚贴出去，而且范围有点小，不会那么快有消息。
我还说最好是大龙再想办法把寻人启事贴远点，她说明天就去。
我让她小心点，她说知道，穿成这样不会被人认出来的，还说有点习惯穿这套女装了。
回到永顺客栈后我让老郑回去，说我反正住在客栈，什么时候睡都可以。
他见时间确实也差不多了就回去了，我又做到子时才去洗漱休息。
第二天在另外一条街上找到了一家古玩店，最高也是三十八两，我马上去珠宝店。
三十八两的那家还是三十八两，三十五两的那家经过我反复骗价要价，肯定不愿意我三十八两卖给竞争对手，最后四十两搞定。
一大包银子在身上沉甸甸的，心里也是沉甸甸的，既激动又有点害怕。
激动可以理解，害怕的是被人知道了，晚上抱着睡，还想到要感谢那个“耍”了我的人。
中午过后我就赶到师父她们那里，见到那么多银子，大龙又担心我做了不该做的事。
我把原由说了，说这叫因祸得福，师父都发出了感概。
银子交给大龙保管，大龙说可以不住客栈了。
我说还得等几天，等我把房子找好，让她们这几天不要再成天担心被赶出去，该吃吃，该玩玩，该睡睡。
师父说这段时间大龙闷得难过，让我尽快找房子。
我说尽量，又说我在厨房做事没有多余的时间出去，要是大龙敢的话，也可以去找找看。
大龙说她敢，但不会。
我就说先打听，觉得好我就过来一起去看。
然后我问大龙先前的那二两银子用了没有，她说还在，我就让她给我，说去还给汤哥。
她取了给我，我回去干活。
汤顺下班要回去时我把银子还给他，他说不急，让我先用着，我说卖了点首饰，暂时不缺钱了，他才拿了回去。
于是我让他打听房子的事。
他问要什么样的，我说一间的就可以了，两间的也行，便宜点的，最好是生活方便点的地方。
他说去给我访访。
汤哥做事就是麻利，第二天一来就跟我说有一家，在城东，可能有点远，但条件还可以，两间还带个小院子，问我要不要。
我说他看上的一定不会错，说好吃过晚饭就去看。
吃过晚饭后一起去，我说坐车，他又说没有多远，走过去，结果走了大半个时辰。
一条大街背后，一条小巷进去，左拐十来米远，一家人家，分成两半，右边的这一半就是。
汤哥敲了左边的门，开门后让进去，见他们说说笑笑的，知道是熟人，更放心。
拿了个油灯带到右边去看，一间大的，一间小的，都有床。
后面有个简易厕所，前面的小院子里有口井，还有个偏房，可以做厨房。
主人说这边本是他兄弟的，成家后另起大房子住了。
因为是汤哥介绍的，房租不贵，一个月给一两银子就行了。
我马上要了，说明天就过来，他说随时都可以。
问要多少定金，他说用不着，汤哥介绍的，放心。
回来时我问汤哥和房子主人的关系，他说是生意上的，我明白了，没有细问，再次感谢他。
他说我炒的菜很多客人说好吃，问我师父是不是大师傅。
我说我师父不是厨师，说我从小就做饭，又跟饭庄的大厨学过一段时间，还参与过办酒席呢。
他说老板都说让他跟我说让我一直做下去，我说没有什么重大变化的话我当然会一直做下去。
汤哥没有和我一起回客栈，走没多远就分开了。
分开时我向他请假，说明天上午先去把师父接到这边来住下再去客栈，说以后就当这里是家了。
他说应该。
因为我住在客栈，晚上如果没什么特别的事的话，老郑就可以不值班了，所以我说明天上午有事要办，他让我尽管去办，他应付得过来。
见我一大早就过来，师父以为有要紧事，忙催大龙起来。
我说找到住的地方了，可以马上搬过去，她们马上就整理行装，和我一起去结算了房钱饭钱。
出来雇了一辆人力车，让师父一个人坐，带上包袱。
我和大龙走路，跟着车走。
大路小路，拐弯抹角地，为了我们能跟上，车夫并没有跑起来。
一个时辰后到了巷子口，车子没法进去，师父拄拐杖下来，我把包袱拿在手上，大龙付了车费后去搀扶师父一起进去。
敲左边门，见是我，马上过右边来开门，开了之后把钥匙给我，我交给大龙。
和主人寒暄几句，知道他姓何，之后他回隔壁，我去安排师父住大间，让大龙住小间。
大龙要和师父一起住，师父说小间我住。
我说我住客栈，师父说留给我，说总归是要回来的。
由她吧。
稍微搞了一下卫生后，我让大龙负责布置这个家，说我要去客栈做事了，师父说她们两个可以自己做，让我快点去。
我去把厨房的水缸洗干净，从井里打水把缸装满后才离开。
离开时说今天不再过来了，让大龙照顾好师父，师父说她可以照顾自己。
大龙一定可以照顾好师父的，毕竟两个人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现在又不缺钱，吃穿用度什么的外面大街有的是，隔壁又有主人在，一切暂时可以放心了。
把师父和大龙安顿好之后，尽管我还住在客栈，但有空了就可以去，那种感觉是从光辉出来之后从来没有过的，像回家。
他们也都说那是我的家，我没有否认。
既然是家，我就隔三岔五的回去一趟。
一般是中午忙过后比较空闲的个把时辰，去看望一下马上回来。
或者晚饭之后老郑没有马上回去，又去一下，稍作停留就回来了。
家有了，工作有了，生活有着落了，人的心情愉快起来，菜也炒得更好吃。
老郑乐得少干点，不时指点一下，让我的厨艺大有长进，顺利地在客栈留了下来。
这个时候已是冬天，在大龙的精心布置下，各种生活用品差不多都齐备，她们的住处真的就是一个温暖的家了。
我让大龙多买几套女装，她也听了，慢慢习惯穿女装之后感觉不再有人认得所以上街更大胆了，还想找个事做。
能挣钱是个目的，也是为了打发时间。
成天待在家里陪师父，而师父除了调理身体就是练内功，大龙没法参与，又没有其他人交流，就这么待着是有点难过。
隔壁的主人在家不多，他弟弟家大，他父母都在他弟弟家，把他小孩也带了过去。
他是做副食品生意的，我不在时没有去打扰两个女人。
他老婆一般每天都去他弟弟家照顾老人和小孩，所以这里通常是安静的。
安静的地方对于她们来说应该是适应的，在山寨时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但山寨是山寨，京都是京都，一出门到了街上就大不一样，这里的正常生活是人间烟火。
做个什么事呢？
我说不要急，让她先在附近了解一下市场和行情再作打算，而且不要忘记练功。
从山寨过来之后不是在路上就是在客栈，没有合适的机会，说过教我剑法的，一直到了这里才得实现。
院子虽小，一个人练剑还是足够的，她可以练剑，我来了可以讨教。
基本上是她边说边演练一遍让我看，我努力记住后回客栈找机会自己悄悄练习。
没有剑，拿柴棍，拿锅铲，能做出个招式就行，主要是熟练剑法，不必太过讲究招术。
不由的会想起小龙，小龙拿的也不是剑，但她的箫比我的锅铲更像剑。
只是现在她拿箫我拿锅铲她也打不过我了。
练剑的口诀虽然是一样的，但我融会贯通，几种功夫结合着，大龙都甘拜下风。
除非这段时间她有奇遇。
我也希望小龙碰到奇遇，能顺利抵达京都。
按说三四个月过去了，她无论如何都到京都了呀。
我们的寻人启事也贴出去有半个多月了，除了客栈附近，城南和城东都贴得有，可以说是半个京都。
怎么还没见她来找我呢？
刚到京都时大家都急，现在不怎么急了。
急有什么用？
无法得知小龙到了京都之后可能的容身之地，除了贴寻人启事，问都没地方问。
我问过师父以前跟小龙提到过京都没有，她说提倒是提过，当作故事讲的，但从来没有提过什么具体的地方。
现在唯一不能确定的是村长跟小龙讲过没有。
反正我是从来没有听到过村长在小龙面前提到过京都。
大龙说她也从来没听她爹说过京都。
所以小龙仅凭师父和大龙在京都这么一丁点信息就跑到京都来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们也是大海捞针。
但网还得再撒开一些，这样概率更大些。
所以我让大龙不要急着找事做，闲了就出去走走，往城北和城西去贴一点寻人启事。
听了之后，她也不管会不会被人认出来了，去贴了，然后就只能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