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翠云山
没看到村长，刚从房间出来的小龙说又出去了，然后问我都看到了什么。
我说看到大花了，还问她为什么不去田里拔稗草。
小龙说她们家那点田的稗草早就被她爹拔光了，又问我为什么不去帮大花拔。
我说我分不清稗草和秧苗，拔错了岂不是帮倒忙，她说我除了吃什么都不会。
说到吃，想起了那个女人，还是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问我成家了没有。
难不成她也有女儿所以想招我做上门女婿？
想到这里，自己笑了。
小龙见我笑了，说：“笑什么，我讲的不对？”
我保持笑脸：“讲得对，讲得对。”
然后问：“晚饭吃什么？”
“又吃！不吃了！”说完，又钻进她自己的房间去了。
天其实还早，离晚饭时间还有点时间，村子毕竟不大，逛一大圈也不到一个时辰。
问题是村长又不在，万一小龙真的不吃了，我怎么办？
厚着脸皮去那个女人家吃？
开玩笑呢，依旧还得是等等看吧，大不了到时厚着脸皮向小龙问清楚她家的米在什么地方，自己做点饭随便吃点。
只是接下来的这一小段时间怎么打发？
去后院看了看，有了主意，高声问小龙家里有没有锄头。
她也没问我找锄头做什么，直接说在后屋。
我去后屋找了找，选了一把，去菜地除草松土。
除草松土其实都可以不必做，村长一直在做，主意是熬时间，所以慢慢做。
做到可以做晚饭的时间，村长仍然没回来，不得不收了工，到前面来问小龙要不要煮饭。
小龙从房间里出来，没回答要不要煮饭，而是问刚才我找锄头做什么。
我说干点活，她“哦”了一下，去后面看了看：“没把菜搞死吧？”
我连忙回答：“没有，没有。不会，不会。”
接着又问要不要煮饭。
“要吃就煮，不吃算数。”小龙有点玩笑的意思。
答案不明确，我也开玩笑：“那就不煮了，我去街上吃。”
“街上哪有吃的？”小龙不解。
“好多人想请我吃饭。”我编瞎话。
“哪个认得你？”小龙不信。
“好多都认得。有个人还让我到她屋里坐了好久，不吃饭不让走呢。”
半真半假。
“哪个？”小龙连忙问道。
“就是那家……”我描述了一下那家的样子。
“麻新强屋？！”小龙有点吃惊。
我有点意外，却明知故问：“麻新强是哪个？”
她没回答是哪个，而是下命令：“不许去！”
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管什么，交个朋友也好。”
“不许去就是不许去！”小龙有点急。
趁机，我问：“不去你煮饭？”
“煮就煮，撑死你！”
说完，并没有马上去淘米，而是又下命令：“烧火，烧水！”
烧就烧，同意做了就行。
一边做我一边想，那个女人一定就是小龙说的“那个老娘”，也就是麻新强的妈妈，很可能是将来小龙的婆婆。
怪不得非要问我成家了没有，可能是怕我抢了她的儿媳妇小龙吧。
这顿饭，饭是小龙煮的，菜是我炒的，因为她说我炒的菜“也还好吃”，今后菜都归我炒。
我问整个村子里哪个人炒菜最好吃，她说“向老五”，我问我炒的菜和向老五比起来哪个更好吃，她说我差得远了，还说村子里的红白喜事等都是向老五掌勺。
喔，有机会倒是要见识一下。
而我们做好的饭菜没有马上吃，等村长回来一起吃。
村长在天要黑不黑的时候回来了，一回来就开饭。
饭后村长问我是不是到麻新强家里去了，我说可能是吧，说我也不知道那是谁家。
然后村长说今后万一他和小龙都不在家，我可以到麻新强家里去吃饭。
我没说行不行，而是说：“要不，我们开个饭店？”
“开饭店？”村长肯定意外：“哪里？”
“就在那边街上。”我肯定地说。
“卖给哪个？”
“会有人吃的。”因为我知道卖鞋子的故事。
“哪个吃？人家不晓得在各人屋里吃？”看起来，村长不同意。
“屋里是屋里，饭店是饭店。”我坚持。
“不行的。”村长也坚持。
想要一下子说服村长看来是不行了，只得不再吭声。
村长见我不说话了，问：“你不是来玩的吗？怎么想起要开饭店了？不回去了？”
“玩是玩，回去也是要回去的，只是这次出来本来就是想找个地方赚钱的，赚到钱好回去娶老婆。”我的预案之一。
“你还没成家？”这个问题他问过的。
“没有，没得钱。”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一大家子呢。”
“他们没帮你找老婆？”
“帮是帮，可是我想自己找。”
“嗯。”村长点点头，像是赞许。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要开饭店也要到光明去开，这里没得人吃的。”
松口了？
我也“嗯”了一声，暂时不去强争。
小龙看似不在意，其实听得认真：“光明哪里开得下去，饭店那么多，他炒菜又不好吃。”
这时说我炒的菜不好吃了？
还是另有深意？
村长替我说话：“菜还可以，要开饭店还差点。”
“可以请向老五炒菜。”我解释道。
“哦。”村长像是明白了些，只是仍未马上同意：“再讲吧。”起身去了后面。
小龙凑过来：“你有钱吗？”
“没得。”我实话实说。
“没得钱你开饭店？”一定奇怪。
“你当老板，我当伙计。”我自有办法。
“想得美！”说完，招呼老牛，出去了。
小龙出去后村长从后面过来，我说洗澡去，他说洗过了，洗好了转来的。
这样只能我自己去了，而且也才想起昨天洗的衣服今天晒了一天该干了可以收了，却发现所有的衣服都不见了。
第一反应是：被偷了？
但很快否定了自己：按这里的民风不该有盗贼的，一定是小龙收了起来。
先不管它，天已经黑了，需要点灯才能去房间看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村长还在摸黑，我就不好先去点灯，想了想，干脆直接去洗澡，什么都没拿。
出了院子我慢慢朝昨天洗澡的地方走，希望可以更晚一点到达，这样的话也许一个人都碰不到。
快要到了时更慢，边走边听，一直没有听到有人洗澡的声响，估计没有人，才大胆走快了点。
到达时确实没有人。
实际上一路上也都没有碰到洗好了回去的人。
偏是洗的时候来了人，两个。
估计是看不太清楚路，过来时几乎没讲话，到了之后见有人，问是哪个。
我说是我，不知道他们听没听出来，也不管，各自洗澡。
于是我速战速决，并快速离开，离开时随便打了个招呼说：“先走了。”
后面好像听到其中一个人说：“好像是村长屋里那个。”
村长坐在院子里乘凉，见我回来，去堂屋点灯后又去坐着。
我拖了把椅子坐在屋檐下，村长没说话，我也没说。
这就是他们打发时间的方式吗？
不由得怀念起我的手机来。
手机里有好些家人的照片，一部分还没来得及导入电脑，现在手机坏了，可惜。
要是能穿越回去的话想什么办法恢复呢？
正入神，小龙回来了，同行的还有一个人，说是来找村长有事的。
村长让那个人进了堂屋，我就去坐刚才村长坐的椅子，不去听他们说些什么，有点避嫌的意思。
小龙不管，跟了进去，似乎在帮着说话。
等那个人走了之后村长很快去睡了，小龙折腾了一会儿之后交待我莫忘了吹灯也去睡了，连老牛都去它的狗窝趴下了，只剩下我对着桌子上的那盏灯干瞪眼。
也去睡吧，有点早，肯定睡不着。
不去睡吧，一个人时间更难熬。
最后勉强找了个理由：莫浪费了灯油。
火折子还不太会用，便去拿了灯去房间点了灯，回来放回原处吹灭了，再回房间关上门。
关了门看着不知道是村长还是小龙帮我收了放在床上的衣服，又琢磨开了。
要不要还给小龙？
不还吧，这衣服好像是她的，又好像是她哥的，或者本来是她哥的后来属于她的。
还吧，现在一个臭男人穿过了，她还能要吗？
再一想，大概率是不要了，否则她自己为什么不收了回去？
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小龙穿男装做什么？
这几天也没见村里甚至镇上那些女的穿着她们自己的女装有什么不方便之处呀？
这里应该没有对女人必须穿什么这方面的规定或者习俗吧，那么小龙女扮男装有什么必要？
仅仅是为了好玩，还是为了耍酷？
灯影飘忽了一下，我就去把灯吹灭了，然后躺在床上继续胡思乱想。
主要是想有什么办法能赚到钱。
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白住吧，尽管村长和小龙并没有嫌弃，难免村里人说闲话。
帮做农活吧，似乎这段时间并没有要大干的，顶多去后面整整菜园子。
白天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开饭店是在这里最好的赚钱方式。
但村长不同意，光靠我自己肯定是不行的，一文钱都没有。
当然了，开饭店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只是不知道要等多久。
要不，办个私塾？
村子里好像有一家私塾，在街头的拐角，没挂牌子，看起来像，好几个孩子进出，其中有拿着像是书的。
当然了，如果我办私塾，不会去抢他的生意。
读书识字不是我的强项，毕竟这是在古代，好多繁体字我都不认得。
但是，数理化他们一定没我懂得多，还有现代的科学科技，可以教的东西多着呢。
这个想法我先不跟村长说，得先了解那家私塾的情况。
尽管属于不同的领域，教的不是一样的东西，但对于一个小村子来说，也可以算得上是竞争了，大家允许吗？
想好了睡得就好。
我起来的时候，村长早起来了，没出门。
小龙不知道起来了没有，没看见，本想从她那里了解私塾情况的，念头暂时打消。
念头转向，又是新的一天，这一天又该怎么过呢？
从后面抹脸回来经过厨房时，我有了想法，对村长说今天去砍点柴转来。
村长说不用我去，我说闲得难受需要活动活动筋骨，村长说也好，我就准备出门，村长又说吃了饭再去，我说也好。
也好的意思是，等吃了早饭再去。
他们这里吃饭的时间并不确定，有事早一点，没事晚一点。
而且习惯只吃两顿，早饭在正午之前一个时辰左右，晚饭在太阳下山到天黑之间。
现在还不是时间，得再等一等。
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小龙从房间出来，不像是刚起床的样子。
我一见就去取了衣服过来说还给她，她却说送给我了。
我说听说这是她的，她说她不穿了，我只好放了回去。
村长见了就去煮饭，让我炒菜。
我想是考察吧，不客气。
问了都要炒些什么，村长指了指准备好的食材，说随便搞两个就行了，我搞了三菜一汤。
好不好吃吃的时候看得出来，尽管没得到夸奖。
没关系，认可就好，可以放心去砍柴了。
砍柴刀在灶口边，去拿时，正要去洗碗的小龙说最好磨一下。
我嘴上说没关系，却拿了刀找磨刀石。
村长指了指离老牛饭碗不远的一块石头，过去一看，并不太像我们现在用的那种磨刀石。
可能是久经岁月，不注意还真看不出来，不知道好不好磨。
用老牛喝的水稍微磨了几下，感觉还可以，才认真磨亮了。
磨好刀正要出门，村长说到翠云山去砍，那里柴多。
我问哪个是翠云山，他说从清水塘过去，没多远的。
我又问清水塘在哪里，他说就是洗澡的那个地方。
喔，原来洗澡的那个水塘叫“清水塘”。
到清水塘时没碰到人，这个时候还没有人洗澡，我在这里歇下脚，发现清水塘的水有两股，一股来自翠云山那边，一股从地下冒出来。
怪不得这里的水又清亮又清凉。
在清水塘往翠云山去的路上，我忽然想起“翠云山”也是《西游记》中的山名，山上有个芭蕉洞，洞中有个铁扇仙，铁扇仙有把芭蕉扇，一扇将孙悟空扇到了五万里外。
难道我真的是穿越到了唐朝？
翠云山有铁扇公主吗？
比起两界山来，翠云山显得小了些。
不过比两界山好些，古木森森的，相当繁茂。
到了山脚，我首先想到的是去找找看有没有洞。
顺着一条小路在山脚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没有看到洞，不再往前走了。
一个人，有点怕，原路返回，路边砍了些柴，不敢进山。
我烧了几天火，知道村长家大概需要的是什么样的柴。
大山的原因，柴多的是，不一会儿就砍了两小捆，找了藤条绑好，砍根棍子做扁担，挑到岔路口歇气。
砍柴不费力，时间多的是，回去太早没意思，不如上山去找找铁扇公主？
想归想，真要行动，思想斗争了好久。
终于鼓起勇气，紧握柴刀，提高嗓音乱唱一通，慢慢进山。
尽管如此，越往深处走心跳得越厉害。
倒不是担心遇到妖魔鬼怪，是怕碰到大型野兽，我可不是武松，野猪都惹不起。
小心为上，估摸着路程，不能走太远。
还好，主要是鸟类，偶尔见到小动物，不知道是什么，听到动静就溜了，反让我胆子更大。
有些不辨方向时便不敢再往前了，没发现有山洞，心想还会有机会的，就倒了回来。
回来时沿途寻找，看有没有蘑菇，真见到蘑菇又不敢采，怕有毒。
空手回到岔路口，坐了一会儿，回头把整个山势看了一遍，决定明天还来，从另外一边再入山探寻一番。
挑了柴往回走，到清水塘时放下，去泡了个澡。
才过中午不久，还没有人来洗澡，视野也不错，正好可以裸身好好搓搓，“内衣”也可以等干了再穿。
穿了干的衣服挑柴回到家里时，只有老牛在。
我把柴放到院子角落里，解开摊开再晒晒，干完后去井边再洗把脸喝点水。
这挑柴不算重，我这体能我自己把握着，但回到家里时还是又出了些汗。
喝饱水之后去堂屋坐着休息，没料到会睡着，还做了个梦，梦见了铁扇公主。
不过铁扇公主的一声“夫君”把我吓醒了，睁眼一看，什么都没发生，便继续打瞌睡。
这回是老牛的叫声把我叫醒的，然后听到有人问村长在不在家。
我出去一看，是昨天来过的那个人，进了院子，但没进到屋前来，老牛拦在他身前。
我跟他说了都不在，他笑笑，也没问去了哪里，递给我一包纸包的东西，说是给小龙的，就回去了。
我把纸包放在桌子上，出来玩老牛。
老牛熟了，不再躲。
小龙在的时候老牛粘小龙，小龙不在时跟村长，都不在时，我才能和它玩玩。
老牛是条大黄狗，根据现代的分类，大概属于中华田园犬。
老牛的黄毛很漂亮，微显金色，太阳下泛光。
通常它都不出门，最多在院门前玩玩，除非小龙或者村长叫上它，它才得以解放似的。
也有别家的狗过来和它玩，它基本不去别家玩。
我得和它更熟，明天去翠云山好带上它，壮我熊胆。
我把它喝剩下的水全部用来磨刀了，然后给它换了新的。
它好像懂得，等我坐下后过来趴在我脚边一起等村长。
村长和小龙是一起回来的，一回来就问煮饭了没。
我说不知道米在哪里，村长说在谷仓里，还说今后我可以自己去拿。
我跟着他去了谷仓，就是他们每次拿米的地方。
开了仓看到谷仓分为两部分，里面大间装的是谷子，外面的隔间有个木桶装米。
另外还有些竹筐啊布袋啊什么的装五谷类杂物，另外一个背篓在角落里。
角落里还有个比较大的陶罐，不像是装酒的，但没问村长，怕他认为我想喝酒。
村长自己煮饭，小龙见我又去烧火，开玩笑说我今天搞了“那么多”柴，要不要奖励一下。
我知道她是在挖苦我，没办法，我就这点体力，怎么能和他们这里这些古代的“大力士”比。
为了不让她继续胡说，我说今天有人给她送了包东西，她问在哪，我说放在堂屋。
她去堂屋找，边找边问是哪个送的。
我说是昨天晚上和她一起来的那个，她又“哦”了一下，然后听到她说“还以为是糖粑粑呢，原来是这个。”
“这个”就是条头巾，扎头发的，丝绸的。
小龙试了试后取下来放回房间去，然后过来问村长帮那个人讲了没，村长说讲好了。
原来这个礼物是村长帮那个人的忙得到的回赠。
那个人懂礼数，礼物不算贵重，否则村长不会收，何况是送给小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