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旅游团
这也是我第一次和范尚书正眼相对。
可能是因为小龙的关系，范尚书显得蛮客气的，让我坐下。
我走到客位的椅子旁站着面对他，他又让我坐，我说站着就行，他就不勉强了。
他问我：“你找晶晶做什么？”
我假说：“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范小姐了，听说最近范小姐的功夫进展得有点慢，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然后好想办法让范小姐提高一些。”
他说：“晶晶的功夫倒是不错的。你还是有点本事的。”
我说：“不敢。是范小姐本来就功夫好。”
“费连喜也说你的功夫好。”
“不敢。是费老公让着我。”
“皇上也喜欢你。”
“不敢。是皇上偏爱了。”
这时他问道：“你是外面的？”
我就回答道：“是的。”
“哪里的？”
“中国。”
“在哪里？”
“亚洲。太平洋西岸。”
“什么？什么洋岸？”
“海洋。”
他似懂非懂：“海洋……海？”
然后问：“在哪里？”
我说：“东方。”
“远吗？”
“好远的。”
于是他问：“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回答说：“走过来的。”
“我是问你怎么来到我们这里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反正就是走啊走的就到了这里。”
“走了多久？”
“很久了。”
“都到过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到过什么地方。”
他肯定奇怪：“到过什么地方你都不知道？”
我说：“太多了，不记得了。”
“那你走路做什么？”
“就是玩，玩到哪里算哪里。”
他好像不太相信：“你是来玩的？”
我不屑的样子：“本来就是来玩的。”
“玩到宫里来了？”
“听说宫里好玩。”
“怎么好玩？”
“又大又好。”
“怎么好法？”
“吃得好，穿得好，钱还多。”
“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娶老婆。”
“你没老婆吗？”
“还没有。”
“你家里的那个不是？”
我开始警惕：“我还没成家呢。”
“你不是经常回家吗？”
“那是我师父的家。”
“听说还有一个姑娘。”
“那是我师姐。”
“做什么的？”
“做点小买卖。”
“哪里人？”
我故意回答说：“中国人呀！”
可能他以为我说的是师父和大龙，“哦”了一声后，说我的年龄也大了，是该找个老婆了，说宫里丫鬟那么多，我要是看上了谁可以跟他说，保证能成。
看来他对我的情况是知道一些的，只不过对我这样的小人物不是很在意，所以知道得不是太多。
我就跟他“实话实说”，说我家里已经帮我定亲了，是我师妹，但是师妹不喜欢我，跑了，我和师父师姐就是出来找师妹的，顺便各处玩玩。
他问我找到了没有，我说还没找到，说有消息说她到这里来了，所以我们也到这里来了，一边找师妹，一边玩，一边赚点钱。
他好像相信了，不再问其它的，而是说小龙去了相爷府。
我知道这是在告诉我召见结束了，就告辞出来，不再去他儿子那里，而是回到百盛宫去想小龙去相爷府的事。
似乎是五公主说过范尚书有意将小龙嫁入相爷府，却一直没当回事，这回范尚书亲口说小龙去的是相爷府，看来是真的。
范尚书要进一步加强与最顶层的关系，皇上没儿子，只能找相爷。
所以，小龙很可能是范尚书的棋子，他认小龙做女儿就是在利用她。
而按照当下的形势，已适婚的小龙作为范尚书的女儿嫁入相爷府的可能性非常大。
所以我必须想办法阻止，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小龙尽快恢复记忆。
因此，我计划主动多去找小龙，反正我现在基本上可以在宫里自由活动，想要出去也可以，只要找到借口。
只是计划没能按照我的计划执行，而是要按照皇上的计划执行，很快就出差了。
一个公公来通知我去皇上的偏殿，他没带领，让我自己去。
我一边走一边想肯定有重要的事，肯定不会是再考量我的武功，毕竟和费连喜都打过了，很可能就是出差的事。
就是不知道这趟公差是不是去杀人。
带着疑惑到了偏殿内，见皇上和年公公都在，还有三公主和孟公公。
我又问皇上要不要跪，他说算了，那就算了。
然后年公公宣读了一道圣谕，我又升了官，成了一等护卫。
我以为升了两级成为三品官，问下来却只是从三品。
不过无所谓，几品对我来说没有多大的概念，只要涨薪水就行。
我还被封了个副官职，给孟公公当副手。
孟公公的这个官职是临时的，他要和我一起去出差，被封为宣抚使。
所以这趟差实际上是以孟公公为首，我的职责还是护卫，保护他，并保护三公主。
这趟差竟是由三公主而起。
自从三公主偷了二娘娘的东西之后，她和二娘娘的关系有点微妙，甚至有点尴尬，感觉二娘娘好像有点怨恨三公主，毕竟三公主让她丢了颜面，还让她丢了大宝贝。
而三公主从普乐寺闭门思过回来之后心情一直不太好，想出宫去散散心。
皇后跟皇上说了，皇上跟大臣们商量了，决定让三公主去跟二公主回礼。
二公主是摩般国的王妃，给皇上拜年时给公主们带来了首饰等礼物，因二娘娘偏心，三公主才打抱不平，岂知因祸得福，得以去一趟摩般国。
摩般国与本国相邻，但要从这个京都到摩般国的国都，也是蛮远的。
为了安全，所以秘密进行，人员不能多，因而孟公公被委以重任。
除了孟公公、三公主和我，就只带一个丫鬟。
对外只宣称出宫赏春，实际上还有秘密任务，就是去探望戍边的四驸马，并顺便沿途察访地方官员和了解民情。
得知了这趟差事的任务之后，我还是蛮高兴的。
不是去杀人，就不是太危险，还可以出宫去玩，应该算是趟美差。
只是，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师父和大龙倒没什么，她们本来就习惯了没有我的日子，尽管现在在心理上有点依赖于我，只要说清楚，她们会理解的。
关键是小龙。
我不在她周边的这段时间，不仅恢复更难，还担心她被嫁到相爷府去。
怎么办？
脑子急转，想撮合她一起去。
于是在皇上问我话时，我说要是三公主有个伴更好。
他们说有丫鬟，我说丫鬟是必须有的，但是丫鬟不会功夫，我和孟公公是男的，有时候不方便，万一……万一，还是有个会功夫的女伴为好。
皇上说找个会功夫的丫鬟就行。
可是跟随三公主的丫鬟都不会功夫，而从别的地方调配会功夫的又恐三公主使用不便。
想来想去，当然是三公主提名了小龙。
大家都知道小龙的功夫比三公主好得多，而且是三公主的特别陪侍，两个人的关系又好，所以是最合适的人选。
皇上觉得这样也好，于是召见范尚书和小龙。
很快范尚书来了之后说小龙今天没到宫里来，年公公只跟他说了让小龙跟随三公主出使摩般国，没说其它任务。
范尚书见是皇上的意思，又是孟公公带队，还有我护卫，怎能不同意？
谢恩都来不及，马上回去通知小龙。
日子早就选好了的，一天准备，后天出发。
三公主自有皇后和丫鬟们准备。
孟公公需要办好各种手续。
我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但需要回去一趟，也算作准备吧。
离开偏殿时我让三公主去兵器库选一把匕首，她说选把剑，我说剑太显眼，匕首可以藏在身上，她才同意。
我还让她帮小龙选支箫，她说小龙本来就有箫。
问清楚是那种精铜的之后我才明白，小龙的箫被一起带回了范府。
只是她失忆之后没有想起来箫本来就是她的兵器才没有随身携带，说不定还是范尚书向别人炫耀“女儿”有才艺的资本呢。
问孟公公想选什么，他说他不要。
我知道他除了会点穴，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拿手的，就依他，反正他的功夫不是太差。
孟公公先去办事，回到百盛宫时见左右无人，我问三公主是不是有个姑奶奶。
她问哪个姑奶奶，我说七公主叫姑奶奶，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她的姑奶奶。
她说我好笨，老七的姑奶奶当然也是她的姑奶奶。
这反而让我产生了怀疑。
师父当初是为保护七公主才进宫的，她那么关心七公主并连及三公主，不会仅仅是出于长辈对小辈的疼爱吧，七公主和三公主都叫师父为姑奶奶，难道仅仅是因为师父的年龄是奶奶级的？
而且，姑奶奶可不是随便乱叫的，按说对一般的年龄大的老人家，公主们应该叫师父奶奶或者婆婆才对。
难道她们是亲戚？
走之前最好能搞清楚。
好在我可以回去。
只是要不要直接问师父我有点犹豫，似乎这是她的秘密，还可能是一种隐痛，如果她自己不主动说，我怎么好去刺激她。
听到我要远行，大龙有点慌，师父说她没出息。
不过，师父也要求我把事情定下来，好让大龙放下心来。
这怎么行呢？
心硬了硬，坚持回来后再说。
她们没办法，但向我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把小龙带过来认一下。
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要是有办法的话，我当然也想把小龙带过来。
单独把小龙带过来几乎不可能。
因为小龙还没有认我，我还不能单独去找她让她单独跟我走。
除非把三公主一起带来。
这倒是个办法，可以在我们离开皇宫后先到这里来一下。
只是怎么才能说服三公主到这里来呢？
怎么避开孟公公和三公主的丫鬟呢？
一边帮忙整理家务，一边想对策，被师父说是不安心，让我回宫去。
房子已经买下来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别说，还真的有点舍不得离开。
再去店子里帮忙整理货架，直到吃过晚饭后才回宫去。
回宫前又去了下客栈，想悄悄地让汤顺在我不在京都的这段时间帮忙照顾一下师父她们。
不过汤顺已经回去了，我又不能向其他人透露我的行踪，只得作罢。
回到后厨时老妈妈说孟公公找我，但没跟她说有什么事，我就去找孟公公。
明天就要出发，今天肯定有些事要交待一下。
孟公公不在百盛宫，也不在大卢寺，听说去了东宫。
我不好一个人去东宫，就回来了。
不过刚回到百盛宫，竟然碰到了皇后的丫鬟，说领我去东宫。
东宫比西宫更不好进。
西宫也只是上次偷东西时去过，东宫从未去过。
出于礼貌和对皇后的尊重，我低着头跟着丫鬟，来到皇后的起居室。
这里蛮热闹的，除了三公主和孟公公外，小龙也在。
皇上当然也在，和皇后坐在一起。
另外，三娘娘和好几个丫鬟。
没感觉到拘束感，就不问要不要跪了，反正皇上在，他没说什么，其他人不敢说什么。
让我坐，我还是要保持低调的样子，找了个偏一点的地方站着。
皇上没开口，皇后问话了：“家里交待好了？”
我小心回答，尽量莫多话：“好了。”
皇后又问：“听说你是外面的？”
我答道：“是的。”
问：“出来好长时间了？”
夸张点：“应该有七八年了。”
问：“到过好多地方？”
七八年了不能少：“好多。”
“那就是有经验了？”
我一下子没听明白：“什么经验？”
皇上代答道：“行走江湖的。”
我才答道：“肯定有一些。”
皇上说道：“说来听听。”
我说：“说不大好，反正主要是应变能力。”
问：“什么东西？”
答：“就是遇到事情要马上想到对策。”
他点点头。
皇后又问：“有没有危险？”
我答道：“这个说不清楚，运气好的话一帆风顺。”
三娘娘开口了：“听说有强人。”
我说：“强人不可怕，就怕暗人。”
三公主问：“什么是暗人？”
这是我编的词，也好解释：“就是那些暗中害人的人。”
孟公公说：“就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三公主问：“你遇到过吗？”
我说：“当然碰到过，差点都死了呢。”
三公主说：“讲来听听。”
我说：“路上再讲吧。”
皇后问了：“那要注意些什么？”
我答道：“具体的现在还不能确定，反正一路小心就是了，随机应变吧。”
这时皇上说了：“要准备些什么？”
我答道：“用不着过多准备，最好轻车简从。”
他说：“听你的。还要什么？”
我说：“什么都不要。”
稍停，我又说道：“安全起见，最好把身份装扮一下。”
三公主问：“什么身份装扮？”
我说：“就是出去之后不要以公主的身份行事，换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身份会好些。”
皇上说：“也好。”
我再说：“称呼最好也改一改。”
三公主问：“怎么改？”
我说：“比如，三公主不能再叫‘三公主’，平常我们只叫‘小姐’，非要叫名字时，听说三公主叫朱倚云，可以叫‘朱云’或者‘朱云小姐’，免得别人一听就知道是三公主。”
三公主说好玩，然后问我叫什么。
我说我的在编号为十三，就叫“杨十三”好了，对外告知是小姐的家丁即可。
于是孟公公、三公主和小龙叫我“杨十三”或者“十三”，选定的丫鬟叫我“十三哥”。
孟公公本名孟祥科，几乎无人知晓，不改也成，对外宣称为小姐的管家。
大家就叫他“管家”或者“孟管家”。
小龙改为“范青青”，听起来和范晶晶差不多，对外就说是朱云小姐的表姐。
小龙就叫公主“小云”，三公主叫她“青姐姐”，我们叫她“范小姐”。
丫鬟还是丫鬟，本名叫红珊，她是最小的，平常我们就叫她“红珊”或者“红珊姑娘”，可以不用改。
商定了明天的日程后，我和孟公公一起出来。
看到小龙跟随早就等在外面的自家的丫鬟一起离开，我有些失落。
因为感觉明天没机会把她带回家去，师父和大龙要失望了。
好在要从东门走，也许这是唯一的机会，我可以见机行事。
想了一个晚上，决定冒冒险。
万一孟公公和红珊不认识师父和大龙呢？
赶吉时，很早就要从宫中出发，没走正大门，偏门外已经有车马在等候。
三公主也很快出来了，皇后和三娘娘与一些丫鬟来送行，同去大公主家。
三公主一辆车，皇后和三娘娘一辆车，丫鬟们走路，我和孟公公步行跟随，先到范府接小龙。
小龙已经在门外等着，见过皇后等后，与范夫人等告别，然后上了三公主的车，再一起朝大公主家去。
大公主家即大驸马府家离范府也不是很远，不久也到了，早有大公主及家人在门外等着，把皇后和三娘娘并三公主等迎进府去。
我开始不想进去，就站在门外等候，不过一会儿后孟公公和驸马府的一个人同来叫我进去，说是大驸马要见，只好跟了进去。
进去后跟着走了不远，再进一层后听见正堂里面笑声不断，不用看就知道是皇后、三娘娘和公主们等。
我们没有进去，而是被带到了饭厅。
大驸马已经在等着，见我们到了，立即叫开饭。
原来是要在这里吃了早饭才动身。
在这里吃饭的就是大驸马与孟公公和我，很快就上齐了菜，大驸马说吃，孟公公可能和大驸马熟，不客气，自己吃了起来。
我看了看大驸马，大驸马让我吃，还问喝不喝酒。
我说不喝，他不勉强，说我不喝他就不喝了，把一坛酒撤了去，自己动手也吃起来。
这时我才拿起筷子来吃，一边吃一边打量大驸马。
这位掌控军队的实力派人物是我第一次见到，四十左右，年轻有为，看起来蛮豪爽的。
他也没问我什么问题，可能早就知道了我的一切，所以饭吃得比较安静，也许是规矩。
我见都不出声，也什么都习惯了似的，吃好了吃饱了再说。
吃好了吃饱了席撤了上了茶，大驸马往外招了招手，一个人双手捧着一个布袋过来交给大驸马，大驸马把布袋交给我，我站起来接过，问是什么。
大驸马说是令牌，并交待说一切为了三公主的安全，出了京都之后，万一需要，可以调动地方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