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师兄铁扇翁
悟空大师说的“不是这样的”应该指的是内功，他又没见过我的功夫，只是通过用内力帮我排毒了解了我的真气和内力。
他说我的功力和他有点相似，让我有些疑惑，看样子并不是客气，也不是为了显示他的高明，想问为什么，恐有唐突，暂时没问，而是先说三公主被绑架的事。
我刚说我们家小姐被锁云峰的土匪绑架了，他们马上就明白了，说怪不得，说段老大的内功还是不错的。
原来大柜姓段。
段老大的铜鞭对付不了我，我也能没挡住他的突然袭击，他的内力还是蛮厉害的，所以连净法寺的大师们都知道。
但净法寺的大师们却不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毒。
我说可能中的是袁师傅的毒，他们不知道袁师傅是谁，我说就是曲兰镇上铁匠铺的那个师傅他们也不清楚。
不清楚没关系，反正现在毒已经排掉了，就让我说说怎么受的伤怎么中的毒。
我刚说我上土匪窝去救我们家小姐，悟空大师插话问：“你们家小姐？是小欣吗？”
我回答说：“不是。”
又想了一下，干脆告诉他实情，反正他是小龙的铁爷爷，又是师父的熟人，而三公主也叫师父姑奶奶，说不定他也认识三公主。
于是我接着说：“是三公主。”
不料他问道：“哪个三公主？”
我一下子没明白他的意思，难道还有别的三公主？
难不成这里是摩般国境内，他问的是摩般国的三公主？
所以我说道：“就是我们皇上的三女儿？”
他听了后“哦”了一下：“原来是朱理家的老三啊。”
又问：“你们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竟然知道我们皇帝的名字，并且直呼其名，看来他不是一般人，没必要再瞒他，就说我们是到摩般国去看望二公主的。
他问二公主出什么事了，我说没出什么事，是回访。
他问怎么会从这里走，我说我们先到了四公主那里，他就问我是不是就是那个抓了敌方元帅的人。
我说是的，他哈哈大笑，说果然是个了不起的小伙子。
哦豁！
他们连打仗的事都知道，消息这么灵通，怪不得连锁云峰的土匪头子叫什么都知道，大柜的功力如何也知道。
那我就没必要事无巨细地说了，简单地说，就是三公主第一次出国很兴奋，自己一个人骑马跑错了路，不知道怎么回事被土匪绑上了山，我们去要人他们开口要六百两银子，我们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就想悄悄地救，半夜我一个人进洞去和他们的三柜打了起来，一扇子把他的手切断了。
我说得有些自豪，免不了有点自夸，就忘了谦虚隐蔽，把扇子说了出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元通长老接话说他们的老三功夫也不弱，看来我的功夫很不错，然后问我：“你用的是扇子？”
这时我只能回答：“是的。”
他和悟空大师对视了一眼后同时转过来问：“铁扇？”
我也只好回答：“是的。”
元通长老问：“你有铁扇？”
我点点头。
悟空大师说：“拿出来看看！”
已经没办法了，只能从身上取出来给他们看，心想他们救我的时候肯定没脱我的衣服，难道也是像影视剧里的那样“隔山打牛”？
住持先接过扇子去展开看了看，递给元通长老，元通长老看了看后，递给悟空大师。
悟空大师拿到扇子仔细看了之后，突然朝门外跪下，并双手上捧扇子，弯腰叩拜了三拜后才缓缓站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扇子折好还给我。
他们的举动让我非常吃惊，尤其是悟空大师，竟然眼帘湿润，搞得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傻傻地看着他。
他轻轻地把扇子往我胸前送，我不得不双手接过，小心地收好，再望着他，想让他说明原委。
他见我把扇子收在身上藏好了才问：“从何而来？”
一语双关？
我也一语双关：“光辉。”
他又问：“何人所授？”
怎么说话的方式都变了？
管他呢，就说：“捡的。”
说完觉得不太好，改口说：“找到的。”
“何处找到的？”他又问。
“光辉。”我回答到。
“光辉何地？”他继续问。
“瞎子洞。”不知道他知不知道瞎子洞。
“瞎子洞？”这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
“瞎子洞。”我肯定。
“不可能！”他怎么这么确定？
“大师去过？”我确定一下。
“阿弥陀佛！”竟然这么回答，看样子去过。
“瞎子洞边上的洞。”我只能说实话。
“也没有。”看来他对瞎子洞那里很熟悉。
“瞎子洞边上的洞中洞。”
我说得更具体点，看他是不是知道，因为那个地方实在是太隐秘。
谁料他长长地“哦”了一声后，又“阿弥陀佛”了。
这是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
正想问他到底知不知道，刚叫了声“大师……”他却说道：“老僧俗家姓铁。”
元通长老跟着说道：“江湖上有个名号叫铁扇翁。”
啥，啥？啥！
先前悟空大师说他是小龙的“铁爷爷”我还以为是私交特别好的“铁”爷爷，原来人家本来就姓铁。
原来人家就是“铁扇翁”！
我的师父！
赶紧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对着师父拱手叫了声：“师父！”
“师父？”在场的都有些惊奇。
师父倒是蛮镇静的，只是，他竟然没承认：“错了，我不是你师父。”
在场的更惊奇了：“不是？怎么不是？他用的不也是铁扇吗？”
师父说：“我没有教过他。”
师父的确没有直接教过我，但我是照着他留下的武功秘笈练的，怎么算都是师父。
但我刚想说明这点，他却说了：“他是我师弟。”
啥，啥？啥！
徒弟变师弟？
他又说了：“扇子是我师父的。”
原来如此！
没错，扇子是他师父的，也是我师父的，所以我们是师兄弟，他比我年长，他是我师兄，我是他师弟。
师兄弟这么一厘清，我占了大便宜，高兴地重新叫了他：“师兄！”
我这么一叫，等于承认了他说的事实，他也高兴地叫了我一声：“师弟！”
师兄弟这么一相认，在场的唏嘘过后，都过来恭喜，气氛变得更好，师兄就让我说说我是怎么找到铁扇的。
我大致说了后，师兄说这是天意。
我也认为是天意。
只是这样一来，我的辈分一下子变高了，虚尘都得管我叫“师叔”。
至于小龙嘛，嘿嘿嘿！
小龙还没有完全恢复记忆，听了我和师兄的对话更加迷惑，师兄问是怎么回事，我说我也不知道，问他有没有办法让小龙恢复过来，他说没办法，说这种情况功力是不起作用的，需要对症下药。
其实，我倒是有办法的，早就猜她可能是遇到意外时脑袋被撞击后失忆的，按影视剧中常见的桥段，可以再造个意外让她的脑袋再次被撞击，或者用棍棒击打她的脑袋。
只是我怕这样的办法万一不灵反而会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所以才想通过多多相处好让她自己慢慢想起来。
现在见到师兄能用那么好的功力帮我驱毒，才想到是不是也可以用功力试试，既然师兄这么说，那就只能让小龙多受些委屈了。
小龙现在还好，现在只是受些小委屈，现在正受到大委屈的是三公主。
经过师兄弟相认这么一出之后，我怎么受的伤怎么中的毒已经没人在意了，他们没继续问我就没主动说，接下来的事就是救三公主。
三公主肯定也是师兄关心的人，他让虚尘和我们一起去救人。
虚尘当然愿意，尽管看起来年龄比我大，功夫比我差得远，还得叫我师叔。
他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多心思，可能只是认为我这个当师叔的也会教他功夫，所以问我除了扇子，还会什么。
当着师兄的面，我说小龙的姑奶奶教过我用剑。
师兄听了后连说了三个“很好”，所以我猜他虽然嘴上没有交代让我教虚尘剑法，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
只是我认为传授师父的剑法必须得到师父的同意，毕竟师父还健在。
师兄不知道有这样的规矩吗？
还是他认为师父肯定会答应？
师父会不会答应现在我无从知晓，但师兄有这个意思我也不好拒绝，心想小龙已经通过我得到了师父的真传，就让小龙教他吧。
小龙同不同意教现在不好说，真要认真，算下来小龙得叫虚尘师叔。
不过，虚尘同样没有那么多心思，他已把“女施主”改称为“小青姑娘”。
天已黑了下来，住持让虚尘把小青姑娘领去休息，并交代他也早点休息，明天一大早就出发去救三公主。
明天一大早就得出发，今晚就必须早点休息。
我被安排和师兄住一个房间，师兄非得让我躺床上，他在地下打坐。
由于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半天，我一直睡不着，师兄就和我聊天，从而让我知道了一些惊天的秘密。
师兄说他小时候很调皮，喜欢打架，他父亲怕他打不过人家，想找人教他武功，恰好师父路过京都，见师兄天资不错是块练功的料，就答应教他，但教会之后就离开了，离开时交代师兄的父亲说万一有事可以去光辉找他。
师兄练得一身好本领之后，被特招进宫去负责侍卫小皇子朱鹤文，并很快与比他大一些的朱鹤文成了好朋友。
朱鹤文是嫡子，皇后所生，但比皇妃生的朱理的父亲朱鹤延小了不少，皇帝死了之后没多长时间不知怎么的皇后的精神出了问题，皇位被朱鹤延继承了。
朱鹤延其实对朱鹤文还是不错的，一直让朱鹤文住在宫里，还帮朱鹤文成了家。
朱鹤文的儿子朱隆也因此得在皇宫长大，还与范衡以及后来成为朱隆妻子的阿来等一同在太学读书。
阿来原是外臣的女儿，是范衡的远房表亲，幼时父母双亡，被范同书收养。范同书当时是朱鹤文的内僚，范衡就是范同书的儿子。
后来因为需要确立皇太子，朱鹤文为避嫌，主动提出搬出皇宫，并拒绝了朱鹤延的安排，执意远离京都。
师兄的父亲曾听师父说过光辉不错，就建议朱鹤文去光辉看看，朱鹤文便举家迁移到了光辉。
到了光辉之后没多久，为了清净，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朱鹤文把姓改了，把朱隆改叫龙本龙。
师兄就是这个时候跟随朱鹤文到的光辉。
一是沿途护卫，二是为了躲开烦人的费连喜。
他说他和费连喜一开始都是近卫营的，后来分散到各个部门隐身为大内，但费连喜老是要缠他，他看不惯费连喜的作为，又不能在宫里打架，只好躲开。
三是和他父亲产生了矛盾，想离家远一点，毕竟那么大年龄了还没有家室。
四是找师父。
到了光辉后却没找到师父，只在瞎子洞找到了师父的影子，他便在瞎子洞住了下来，直到幺幺公主到了光辉。
幺幺公主就是朱鹤文的亲妹妹，龙本龙的亲姑姑，大龙和小龙的亲姑奶奶和师父，名叫朱朝英。
朱朝英是先皇最小的女儿，其实也很得朱鹤延的喜爱，但她始终认为皇位本来应该是亲哥哥的，朱鹤延死后她想让亲侄儿朱隆继位，奈何宫内势力已被朱鹤延一家占去，朱理成了皇帝。
幺幺公主心有不甘，一直在京都寻找机会，还让姨娘家的堂侄女嫁给了朱理。
可能后来觉得自己一个人成不了事，便到光辉来找师兄。
师兄见幺幺公主找到光辉来了，就离开了光辉各处闲游，后来遇见正在外地讲法的元通长老，两人一见如故，他便跟了元通长老回到到净法寺出了家。
师兄说一般人只知道过去有个铁扇翁，现在几乎没人知道铁扇翁变成了悟空，也很少人知道他的俗家名字叫铁空，师父也是见他姓铁，才教他铁扇功。
我问师父叫什么名字，师兄说师父姓唐，名字不知道，因为当时他只知道学功夫，认为师父就是师父，没有想到要去问师父叫什么名字。
这让我突发奇想。
师父姓唐，师兄叫悟空，那么我是悟能还是悟净呢？
好像是二师兄，因为我的天罡阵也叫做八戒阵。
又好像是沙师弟，因为算下来，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子。
师父最后到底怎么样了，我也不清楚，师兄没找到，我也没见到，算下来现在应该不在世上了。
师父留下的秘笈我放回了原处，因为我已经倒背如流用不着了，师兄也说他用不着了。
师父的铁扇我拿了，师兄没意见，因为他是铁扇翁，曾经有过属于他自己的铁扇，还是师父特意按照他的手型打造的呢，出家之后熔化了，他说他既然已经入了空门，都用不着了。
看来师兄已经放下了。
只不过师兄毕竟从俗世中来，无论怎么放得下，都会有所牵挂。
从他的话语中似乎可以看得出来，现在他牵挂的人，一个是三公主，一个可能是我现在的师父——那个说不定和他有特殊关系的幺幺公主。
三公主虽然只是现任皇帝的女儿，按理和师兄已经没有关系，但无论怎么算，三公主都是朱鹤文的侄孙女，也就是幺幺公主的侄孙女，并且可以算作师兄的侄孙女。
何况师兄还曾在皇宫里上过班。
所以，就算师兄从来没见过三公主，但看在朱家甚至幺幺公主的面上也会关心三公主，毕竟三公主现在还关在土匪窝。
师兄交代，等我们救出三公主之后马上就去二公主那里，在二公主那里办完事后马上回京都去，他说大龙可能等不及了。
大龙肯定等不及了，但我想他可能是说大龙的师父即我现在的师父等不及了。
一个可能是我师父的脾气急，二个可能他认为我师父的年纪也大了。
但他又交代说不要把我见到他的事说给我师父听，所以我才认为他和我师父的关系特殊。
至于是什么样的特殊关系，既然师兄没说，我也不好问，只问要不要把这些告诉小龙，他说暂时不要。
想想也是，这些秘密连村长和我师父都没有告诉小龙和大龙，一定有他们自己特殊的考量，除非小龙她们问起来，我又何必多事。
还有一件隐藏在心中多年的事，就是我师父的剑到底能不能克制我们的铁扇。
我问了师兄，他哈哈大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师父的剑法传自深宫之上也是很不错的，既然我已经学得了我师父的剑法，完全可以自己参悟。
我说这两门功夫的路子很不相同，他说我那么聪明，应该可以找到方法互相渗透的。
这倒是提醒了我，虽然以前我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却一直没有去实践，一是认为没有必要，二是怕行不通。
现在师兄都说可以，说不定真的可以，当初不就是大师兄提醒我把扇子功加到八戒阵中去的吗？
当然我现在还没有时间和想法马上去试验，因为现在必须马上去救三公主，所以第二天天刚麻麻亮我们就下山了。
师兄没来送行，元通长老交代虚尘要听我的话，多跟我学习，我说“互相学习”，住持说我“说得对，互相学习，阿弥陀佛！”
虚尘“阿弥陀佛”后牵马在前，我和小龙鞠躬感谢住持和元通长老等送出寺外的人后，有些依依不舍地缓步跟在后面，直到山脚。
到了山脚就无需客气了。
但有个问题，就是虚尘不会骑马。
这样的话我没办法与小龙纵马快跑，必须换着马骑，小龙一匹，我和虚尘一匹，所以有点慢。
慢一点还无所谓，关键是要跑对路。
我问小龙记不记得来时的路，她说不怎么记得了，问虚尘知不知道，他说走路没问题，骑马就不太有把握了。
因为这里是在摩般国境内，据说离大函关有点远，倒是离小函关近些。
小龙来的时候就是从小函关附近过来的，所以她懵懵懂懂的，说当时也是稀里糊涂的，幸好运气好。
但这次就不能仅凭运气行事。
所幸小龙骑马走过，虚尘徒步走过，还有马也走过，只要不是特别强求，马也会把我们带回去的，慢点就慢点吧。
慢了些就可以和虚尘说几句闲话，他说他从小就在净法寺出家了，主要服侍元通长老，但寺内一直没有会功夫的，直到悟空大师来了，悟空大师教了他一些基础的功夫，由于底子薄，所以功夫不好，今后还需要我多费心。
既然虚尘自己也说了，看来我得有所表示，看他的资质，也许可以练降龙十八掌，至于能练到什么程度，看他的造化了。
还得有空，现在需要先回到县城去。
县城离小函关比大函关远，照我们现在这样的走法，中午前才能到达。
小龙问要不要先去大函关，虚尘以为我们三个人都有功夫完全可以去。
但我没同意，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出岔子了，必须回县城去调兵，所以早饭都没吃，直往县城赶。
赶到县城后就直奔驻军驻地，有认识的把我们带到指挥官所在的帐营，正好最高将领在，我亮明大将军的身份后，他让我们先去吃饭。
吃好饭去办公室找他，他却说他只是个副总兵，要动用部队必须得到总兵的指令，气得我把令牌取出来往桌子上一拍：“见令如见君，不听号令者，先斩后奏！”
见我生气如此，他才小心地去把令牌拿起来仔细看，并问我是怎么得到的。
我说是大驸马给我的，他问大驸马怎么会把令牌给我，我懒得解释，大声地朝他喊道：“现在被土匪绑架的是三公主！”
见我发怒了，他才像明白过来似的，双手把令牌递给我后，马上出去了。
但没走多远又倒回来问要多少人马，我说越多越好，又说多带些弓箭，他才去安排。
没多久安排好了，他亲自过来让我去号令部队。
我说由他指挥就行，他就吩咐手下照顾好我们，自己亲自在前面带队，朝城外走去。
这时，吃饭时我让人去官驿通知的孟公公和红珊已经赶了过来，见我好了当然高兴，见那么多人一起去救三公主更高兴。
我让虚尘去和他们坐马车跟在后面，并由小龙骑马伴随，我骑马同副总兵一起在前面开路，大部队浩浩荡荡，朝大函关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