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穿越了
“啊呀,这水可真凉啊!”
奋力挣出水面的第一句话,竟然不是“我还活着!”
有点意外,马上又有点后怕。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本以为必死无疑了,身体刚触碰到水面时的下意识反应是不要沉得太深,于是拼了老命地蹬腿,终于在大脑快要空白的时候浮出水面,马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莫名其妙的掉下来,哪里知道这里是什么鬼地方?
在比伸手不见五指还要黑的地方不辨方向,瞎转了两圈,怕耗尽体力,不得不朝左边慢慢地游,男左女右嘛,凭运气了。
似乎是有点运气,游了一会儿好像听到了声音,便加快了速度。
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人在吹箫。
马上大喊了一声“哎!”
岂料箫声突然消失了,听到的全是回声“哎!”
不管了,一直向前,时而“哎”一声。
功夫不负,有光点了,有希望了,调整一下呼吸,朝光点的方向匀速前进
光点越来越大,渐渐的好像看到是个洞口,不自觉地松懈了一下,马上又提起精神,全力向洞口游去。
终于游到了岸边,稍作休息后努力爬上岸去。
刚爬上岸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于是就地趴着,闭上眼睛匀整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些。
缓过来后睁开眼继续向前爬,直到爬出洞口才翻过身来躺着,看见天很蓝。
倏然一阵微风吹过,马上一个冷颤,意识到衣服还是湿的,就坐了起来,这样衣服干得快些。
坐稳后四眼一望,一片荒凉。
无奈地傻笑了笑,垂目调养。
想知道时间,习惯地摸了摸裤子口袋,幸好手机还在。
拉开口袋的拉链拿出来一看,有点湿,用手抹了抹,不太敢按电源键,怕烧坏了。
又忍不住,还是按了按电源键,手机屏幕却没有亮起来。
忐忑中按住电源键不放,终是没有亮起来,知道是坏了,不舍地放回口袋中。
有力气站起来了,再四周一瞧,发现是在山上,山的上面有些高,下面有些远,看来是在半山腰。
这么高大的山竟然没见到多少高大一些的树,各种杂树灌木大小不一,干湿乱草高低丛生。
一个人在这里不是办法,得下山去。
那边好像有一条不像是路的路,先顺着这条“路”走吧。
越往下路越明显,两旁的一些相对粗壮的树枝上扎有草结。
一边走一边找野果补充体力,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只找到一块方帕,布的,蜡染的那种。
方帕上面的图案不知道是什么,又像鸟,又像花,正好可以包住手机。
包好手机快速下山,快下到山脚时听到了鼓声。
正好路是向着鼓声的方向延伸,又走了几步还听到了锣声。
锣鼓齐鸣,像是演戏的。
果然是在演戏,远远地就看到了,几个人在戏台上,几个人在戏台下。
就走到戏台下最后一排找了个空位坐下,一边休息,一边看戏。
戏看不懂,人也看不懂。
为什么大家都穿着古代的服饰?
演戏的也就罢了,看戏的也是。
难道是在拍古装电影或者电视剧?
没看到有摄制组和工作人员呀?
正疑惑,前排的感觉到后面有人,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马上转过头去继续看戏。
然后又有个人转过头来看了看我,我就朝他笑笑,他才转过头去。
但没过一分钟,他转过身来说:“小伙子,你怎么不穿衣服。”
我一愣,衣服穿着的呀,还干了呢。
难道是没穿戏服?
于是我问:“哪里可以领衣服?”
他反问:“你没得吗?”
我耸一耸肩:“没有。”
“你连衣服都没得?”
“没有。”
“你哪个村的?怎么没见过你?”
“泰南新村的。”
“什么村?”
“泰南。”
“泰南?没听到过。外地的?”
“嗯……,对。”
“到这里来做什么?”
“这个……,旅游。”
“旅游?”
“旅游!”
“旅游是做什么的?”
“就是玩玩、看看。”
“玩玩看看也得穿衣服!这么大个小伙子,不像话!”
听出来了,似乎他说的不是什么戏服,就是衣服。
我尬笑笑,无言以对。
这怎么能叫没穿衣服呢,大夏天的,短衣短裤很正常嘛。
“跟我走!”他起身就走。
他的话有点像是在下命令,人生地不熟,还是跟着得好。
边走边观察,发现这里是一个小山村,比较古朴的那种,村里的人都穿着戏服。
难道这里是影视基地?
像“三国城”那样的,里面的人必须穿古装。
穿古装才叫穿衣服?
心想要是能穿上古装跑个龙套也不错,就紧跟在他身后去领古装。
路上有人和他打招呼,都叫他“村长”。
莫非他是“三国村”的村长?
怪不得要管我的“闲事”。
于是我问村长:“大哥,这里是什么地方?”
村长好像有点不乐意:“光辉啊!”
“光辉乡还是光辉村?”
“五星镇光辉村。怎么啦?”
“没……没什么。没听到过。”
“那你怎么到这里来啦?”
“我……我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来了。”
“走了好久?”
“走了……,好多天了。”
“哦,那一定很远了。”
“嗯。”我只能这么回答。
他暂时不再问,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久到了一个地方,看样子是他家。
到他家时,早已等在院子门口的狗过来摇了摇尾巴,然后嗅了嗅我后跟着他进了院子,他让我随便坐,自己进屋去了,狗就站在门边看着我。
我稍微观察了一下后,坐在门槛边上的一把椅子上。
村长进到屋里去了,应该是去给我找衣服,我就打量了下他这个家。
他的这个家是一栋平房,三开间,进屋的这间是堂屋,左右应该是房间,看样子各两间,往里去应该是厨房及其它用房。
正估摸哪间是他的卧室,就看见他从一间屋子拿了衣服出来让我将就着穿。
当然是他们穿的那种古装。
我不怎么会穿,他帮着我,虽然小了两号,能穿就行。
穿好后我说:“大哥,我没带钱。”
他的脸马上严肃了起来:“你好大了?”
“五十二。”我想都没想。
“还是个爱开玩笑的小子喔。都二十五了还不晓得规矩吗?”
“什么规矩?”我有点迷惑。
“再怎么的,你也该叫我大叔才是。”
“大……大……大叔今年几……贵庚啊?”
“马上五十了。”
什么?让我一个五十二岁的叫他这个五十岁的大叔?
怪不得先前我叫他大哥他显得有点不大高兴呢,原来他以为我才二十五岁。
我看起来有这么年轻么?
“哦……哦,村长大叔。”
他却没答应,鼻子“哼哼”了一声,然后说:“我姓龙。”
“我叫杨歌。”我马上报上姓名。
“哦。小杨。”
小杨就小杨,听起来年轻一点也没什么不好。
但是要叫他大叔总显得有点别扭,我还是叫他村长吧。
“村长,穿这些衣服是规定吗?”
“什么规定?穿衣服还要什么规定?不这么穿还怎么穿?像你那个样子穿着内衣到处跑?”
内衣?
我这是宽肩背心和休闲短裤,大夏天标准的“外衣”呀?
不对劲,越来越感觉不对劲,穿越的感觉越来越强。
便想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也想看看自己穿上古装是什么样子。
没看到屋里有可以照镜子的地方,想起手机可以当镜子,尽管开不了机,息屏下也是可以看看的,就努力地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来照。
一照吓一跳。
这是我吗?
咦,想起来了,这不正是我二十五岁的样子吗?
真的是穿越了?
看来是穿越了。
应该是穿越了!
绝对是穿越了!!
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身体微微抖了抖。
想不到我也穿越了!!!
只是,穿越到了什么朝代呢?
不知道。
但是,大家都叫他“村长”,那么应该不会太久远吧。
我记得古代好像是没有“村长”这个称谓的,似乎叫“亭长”或者“里长”或者“里正”什么的,最多叫“村正”。
只是,既然大家都叫他“村长”,我也得这么叫。
于是我问道:“村长,现在是哪一年?”
“永绥二十九年呀,你不晓得?”
我当然不晓得。
我得装作晓得吗?
我一边“哦”,一边想“永绥”是哪朝哪代哪个皇帝的纪元。
想不起来。
管它呢,反正是穿越到了古代。
可是,到了古代,我该怎么办呢?
一时肯定回不去,不如先体验体验这古代的生活吧。
而且,还得靠这位比我还小两岁的“大叔”。
于是我编了个善意的谎言:“村……大叔,跟你说实话吧,我来的路上被抢了,钱都被抢去了,衣服也被扒光了,想在你们这里玩几天,能不能先帮你干几天活?”
“想玩就玩吧。也没什么可做的。”
“我没钱,帮你干活,不拿钱,管饭就行。”
“哪里话。”
看着我手里的手机,他又问道:“你那个是什么?”
“手机。”
“什么机?”
“就是……那个……镜子。”
“哦。”
看着他疑惑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得换个话题。
于是我一边努力地把手机放回里面的裤子口袋,一边问:“大叔,请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我按古代的方式说,不问几点钟了。
他看都没看,想都没想:“差不多酉时了。”
我对十二时辰不是很熟,但知道一点,要具体对应,还得扳着手指头数一数。
数下来应该是下午5点了吧,该做晚饭了。
实际上是我饿了。
不知道村长是不是领会了我的意思,紧接着抱怨了一句:“又死哪里去了。”然后往后屋走去。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估计是他的家人,尽管到现在都还没看到其他人出现,但按常理,应该是他的老伴。
我也不好多问,跟在后面,见进的是厨房,赶忙献殷勤:“我做什么?”
“不用。”他并没有回头,而是拐进了一间小屋。
我不好再跟进去,只能看着,等他出来。
出来时,他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我不知道是什么,只看到一种宽大的树叶包裹着,远远的闻到一股有点难闻的酸味。
我估计应该是吃的,而且是专门招待我的。
我又跟着,他拿着那个东西直往外走。
到了院子里,他把那个东西放在一块青石板搭的台子上,然后回身又去了厨房。
不好形影不离吧,我就去观察那个东西,不过没打开看不出是什么。
但肯定不是酸菜,而且酸味也并不是那么难闻了。
等他从厨房拿了一个瓦盆出来,然后慢慢揭去叶子,剥去里面的面粉,再揭开一层叶子,才发现里面竟然是一条鱼。
酸鱼?
能吃吗?
哦,对了,当然能吃。
好吃吗?
口水快流出来了。
倒不是因为鱼肉,而是那种酸味,真的很特别。
这种酸味可能连他家的狗都嫌弃。
一直在院子里不吭不声的大黄狗,只是在村长到院子里时围着村长转,村长进屋后围着我转,并没有去理会那条鱼。
大黄狗也显得有点奇怪,没有把我当成外人,从我进村长家到现在,都没听见它叫过,像条哑巴狗。
哑巴狗虽然没把我当成外人,不对我叫唤,但我想要摸它时,它立马就跑开了。
狗摸不着,没啥意思,还是去看看村长在做什么吧。
村长把酸鱼打开放进瓦盆后又去了厨房,我到厨房时却没看到村长,看到厨房的后门开着,走过去,发现一片新天地。
这里是后院,比前院大了不少,有树有竹,有花有草,有地有菜,还有口井,村长正在井边洗菜呢。
我边欣赏边赞美,没话找话,村长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这都没什么,让我惊喜的是一棵大树上吊着一个沙袋,练拳击的那种。
我便半开玩笑似的对村长说:“大叔真好闲情,还练这个啊!功夫几级?”
没想到村长只回了一句:“我才不玩那个东西。”
村长不玩,那谁玩?
他儿子?
一直没看见啊?
先莫管那么多,去帮村长洗菜吧。
可他却不让我洗,自己洗好菜后回厨房去,我就站在后门边看着。
他把锅里舀了一些水之后去生火,等他把灶火生起来之后我过去说:“我来烧火吧。”
他没说什么,我就坐下来专司火职,烧的是柴火。
烧柴火我还是有经验的,不至于让人笑话。
村长应该不会笑话我,他一直在准备菜,并没有先煮饭,我想可能是吃面或者其它面食之类的。
虽然我无所谓米饭和面食,但还是希望村长做米饭吃。
一路上看到的景象好像都比较南方的样子,估计他们这里应该是以米饭为主的呀。
应该是以米饭为主。
火烧起来之后村长进了拿鱼的那间小屋,很快出来后去了井边。
我看到了,他在淘米,放心了,把火烧旺些。
而这时,哑巴狗叫了,紧接着听到一个女声大叫道:“×!听讲你抓了一个流氓,人呢?”
这里的“×”不是粗话,而是在叫村长,类似于“爸”或者“爹”,但不是“爸”的音,也不是“爹”的音,而是“爹”与“爸”合成的那种。
心想古代应该没有叫“爸”的吧,就用“爹”字代之。
哑巴狗并不是哑巴我不奇怪,意外的是我成了“流氓”。
“流氓”抬头去看,一个小姑娘飞快地奔了过来,本想奔去后院找他爹的,突然看到了我,立即停下脚步,看了看我,自言自语地说了声:“不像啊。”
我朝她笑笑:“你好!”
她没理会我,对淘好米正走过来的村长说:“爹,这个就是你抓的流氓?”
她爹没理她,揭开锅盖看到水开了就把米下锅,然后问她到哪里去了。
她没有回答去了什么地方,而是对他爹说:“那个老娘又让我去她屋吃饭。”
她爹说她“没大没小”,她嘴一撇,转身去堂屋了。
在她过跨门槛的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她的腰身别了一支类似短笛的东西,马上想起在洞中听到的声音。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别的不是笛子而是箫。
难道是她在那里吹箫?
而且我突然觉得她有点面熟,心里咯噔了一下。
村长大声说:“把鱼拿过来。”
这一定是在叫她了。
她问在哪里,村长还没回答,狗叫了一声,她马上就知道了,去端了鱼进来说:“沾光,沾光。”
又对她爹说:“幸好我没去她屋吃饭。”
她爹说:“她屋也有的。”
她说:“她才不舍得呢。”
她爹说她“乱讲。”
我猜她爷儿俩口中的“她”就是“那个老娘”,但不知道和她爷儿俩是什么样的关系,感觉一个喜欢“她”一个不喜欢“她”。
“她”到底是哪个我也管不着,只想着快点煮熟饭。
焖饭的时候,村长把鱼换了个碗装着放在了饭的上面。
如此焖法,不比清蒸,能焖熟了?
我有疑问,却没提出来,不去显示少见多怪,既然人家这么做,肯定是经常这样做,而且可能是最合适的方法。
方法肯定不错,鱼出锅的时候,酸味和先前又不同了,竟然略略的闻到了香味,奇怪。
奇怪的还有,鱼端出去之后摆在了堂屋正中靠墙的神位前的高案桌上。
这是要先敬神才能吃吗?
难道这道菜真的是难得一吃的大硬菜?
菜不多,就两个小菜,也没有汤,但都是大碗,特大号的那种。
在另外一张靠墙的方桌上摆好碗筷让我坐下之后,村长让他女儿把鱼端过来,然后问我喝不喝酒。
不太好回答,因为没看见哪儿有酒,估计是要喝才从某个房间去拿出来吧,于是客气点说“不喝”。
村长并不勉强,说“吃吧。”就自己吃了起来,并没有夹菜给我,特别是那道鱼。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拆解那条鱼,所以就没有先去吃鱼。
倒是她女儿爽快,一筷子把鱼头夹给了村长,再一筷子把鱼尾夹进了自己的碗里。
据说古人有吃饭时不能说话的规矩,没人开口说话我也不好问鱼怎么吃,就先吃小菜,等他女儿终于在鱼身上动了筷子之后,我才夹了一小块来吃。
没吃过,所以觉得还不错。
这鱼吃起来没有煎炸的脆,也没有清蒸的嫩。
当然也不柴,而且并不是很酸,还越嚼越香,并有回味,蛮特别的。
我没有多吃这道鱼,因为这是一道在他女儿看来都显得珍贵的大菜,还是让她一饱口福吧。
整条鱼虽然不大不小,单吃还是有点费力的。
村长也没有多吃,最后她倒没有让鱼肉剩下。
当然了,不多的鱼骨头肯定是给狗吃的。
都吃好之后村长交待了一下她女儿,说是去交待那些演戏的明天早一点,就出门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