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光辉村
饿倒也不是太饿,只是担心村长不回来的话不知道该吃什么。
小龙说不吃,也许是真的,女孩子嘛,三个桃子也能对付一餐。
我呢?
因为没吃早饭,所以午饭是一定要吃的,不然饿不到晚饭时间。
那就再等等看吧,万一村长回来了呢?
就怎么傻等也不行,和小龙聊聊天,也许可以知道更多关于他们的事情,便于今后一起生活。
于是我问小龙:“你和大花哪个大一点?”
小龙没有直接回答:“你猜?”
“大花大。”根据昨天对大花和小龙的行为表现,我作出判断。
“我们一样大。”有可能。不一定。
“大花肯定比你大。”我套她。
“大点点。”她倒爽快了。
“多大了?”小龙没回答。
我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大花呀?”
“姓什么?”
“石。”
“哪个石?”
“石元花。”她直接说了大花的名字。
然后问我:“你问她做什么?”
“不做什么。她会做饭吗?”
“谁不会做饭啊。”
“你会吗?”
“会也不给你做。”她竟然没上当。
见老牛又去院门口趴着,换个话题:“老牛吃什么?”
“你吃什么它吃什么。”
这是在变相骂我,搞得我没话好说了。
停了一下,我说:“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到哪里吃?”小龙问道。
“饭店。”我想都没想。
“饭店?”
“对呀!”
“你疯了吧,那么远。”
“多远?”
“你昨天不是去过吗?”
“光明?”不会吧?
“是啊。”
“你们村里没有饭店吗?”
“没得。”
“没有?”意外。
“要饭店做什么?”
“吃饭呀!”
“人家都是在屋里吃的。”
倒也对,在家就可以做,谁还愿意上饭店去吃。
不过,这难道不是一个赚钱的机会吗?
于是我问村里有多少人,小龙说可能有四五百的样子。
“四五百?这么少?”我没想到。
“不少了。光彩村还不到呢。”
“那,这个样子的话……”我一边心算一边说:“平均四百多,四五二十、四六二十四……你们五星镇也就两千多不到三千个人。”
“不晓得。差不多吧。光明最多。”
“太少了,还不如我们一个小区呢。”我脱口而出。
“小区?”小龙肯定没听过这个词。
“我们村。”我换个说法。
“你哪个村的?”小龙问。
这个问题我昨晚有过预演,早就编好了:“松江府华亭县三阳镇泰南村。”
“没听到过。在哪里?”
“不知道。”
“你哪里的你各人不晓得?”
“原来知道,到了这里就不知道了。”
“为什么?”
“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呀!”
“光辉呀!”
“我知道是光辉,但不知道是哪个府哪个县的。”
“噢。定安府嘉宝县。”
“定安府嘉宝县五星镇光辉村。”
“好多话。”见我重复,小龙嫌我啰嗦。
“那可能……就很远啰。”我摇摇头。
“那么远你跑这里来做什么?”小龙不解。
“玩呀!”
“哪里不好玩跑这里来玩?这里哪有好玩的?”她仍然不解。
“我是走到哪里玩到哪里,走啊玩啊的就到这里来了。”
“好久了?”
“不记得了。”
“你不想家吗?”
“想,哪能不想。”
“想家你不回去?”
“怎么回去?”
“走回去啊!”
“往哪里走?”
“从哪里来往哪里走。”
“我忘了从哪里来的了。”
“骗人!”小龙不信。
“出家人不打诳语。”我又开玩笑。
“你是和尚?”
“不是。”
“刚才才讲的各人是出家人。”
“出家人就一定是和尚吗?”
“那你是道士啰?”
“也不是。”
“和尚道士都不是,是什么?神仙?”
“差不多。”
“哼!尽编鬼话。”
“你不信?”
“信你个鬼!”说完,叫上老牛出去了。
剩下我一个人,这顿饭指定吃不上了?
没手机玩感觉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打发了,又去后院看,心想要不给菜浇点水?
最后菜地没浇水,厨房的水缸给装满了,也更饿了。
饿了怎么办?
要不要翻箱倒柜找点填饱肚子的东西?
不好。
喝水止饿?
不灵。
睡?
睡。
屋檐下长凳上横躺,盼着村长归来。
村长没盼来,小龙回来了,刚进院门就叫道:“快!快煮饭!”
我坐起来一看,小龙拎着两条鱼快步向后院走去,老牛跟在后面。
“哪里买的?”我过去问道。
“田里捉的。”小龙说。
然后问:“会不会杀鱼?”
“会。”我答道。
“那你杀鱼,我去煮饭。”说完,去厨房,我跟着。
见我跟进厨房,小龙以为我不愿意:“做什么?喊你杀鱼呢。”
“我取把刀。”我解释道。
又问:“要不要我帮你烧火?”
“没要你管!”
不要我管就不管呗,我拿了菜刀到井边去剖鱼,她拿了盆去装了米来淘。
见她来淘米,我叫她把淘米水留着。
她问要淘米水做什么,我说洗鱼,她不解,我说用淘米水洗鱼洗得更干净,她不信,拿了淘米水去浇菜。
没淘米水也能洗,鱼洗好拿回厨房时,她才刚把米下入开了的水中。
问她鱼怎么做,她说等他爹回来做,问她村长什么时候回来,她说不晓得。
要是村长不回来,光吃饭不吃菜?
于是问她:“你不会吗?”
“会的,就是不好吃。”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那我来做吧。”这个时候不能再装了。
“你不是讲不会吗?”
“我什么时候讲过我不会了?”
“那天。”
“那天我讲的是不会煮饭。”
“不会煮饭会炒菜?”她觉得奇怪。
“饭也会煮的,只是你们这种饭我煮不好。”
“你们男的就是喜欢骗人。”她似有不满。
我解释道:“那天主要是想和你们一起去赶场。”
“那你炒菜!”她丢下话,出去了,饭都不管了。
灶头柴火饭我倒是会煮,只是几十年来用的都是高压锅、电饭煲之类的,这种需要一定工艺水平的柴火饭,是需要一定经验的。
好在还没有完全忘记,又见过村长焖饭。
焖饭时去问小龙除了鱼之外还要炒什么菜,她让我自己看着办。
让我自己看着办就好办了,厨房找了找,尚有昨晚没炒完的蔬菜和昨晚没吃完的肉。
这下简单了,肉热一下,蔬菜简单大火翻炒一下。
只是鱼怎么做才好吃呢?
厨房里没有蒸鱼豉油之类的我们现在常用的工业化调味料,油盐酱醋等基本的调味品倒是有,但原汁原味考手脚。
何况烧柴火不像用电用气那么方便掌握火力,又是一个人操作。
一个人一边炒菜一边烧火,小龙竟然都没过来看过一眼,呆在她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直到我全部做好端到饭桌上摆好,然后高叫了声“吃饭了!”她才不紧不慢地出来,凑近看了看,说看起来不错。
然后自己去找碗匀了一条鱼,一半肉和蔬菜,说:“吃饭。”
村长还没回来,但小龙已经给他留下了菜,饭也够,我就不客气了,先干了一大口饭,然后等小龙先夹菜吃,看她怎么评论。
尽管小龙说的是“还行”,也看得出她不经意流露出的满意甚至是赞赏,让我胃口大开,等她放下碗后,迅速光盘。
光盘之后仍然是我收拾,收拾好之后,又犯难了,这一天怎么过啊,没手机没电视的,总不能吃了睡睡了吃吧。
要不,出去转转?
有个伴就好了。
叫上小龙?
小龙正在喂老牛,这时叫她猜她一定不肯。
稍等等,等老牛吃完。
老牛吃的是一条鱼的鱼骨,我们吃过的一点肉骨头,和半碗菜汤泡的锅巴。
锅巴似乎是老牛的专粮,但也不是全部,昨天我就看见村长把锅巴分成了两部分,中间香脆的放进了碗柜,边缘偏软的给了老牛。
中午翻厨房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锅巴,可能是村长早上出门时带走当早餐了吧。
看到老牛在吃锅巴,我有点后悔,吃饭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吃锅巴呢?
好多年没吃过这种柴火饭锅巴了,香香脆脆的,买都买不到。
再看老牛吃的,是边角锅巴,马上去厨房揭开锅盖看,看到饭被堆在中间,下面正是那部分香脆的锅巴。
这个时候我已经不好再吃了,何况锅巴上面是给村长留的饭,此时不宜翻动。
小龙见我揭开锅盖,问我是不是没吃饱。
我说看看够不够村长吃,问要不要再煮点。
她说够了,还说不要老是揭锅盖,不然饭不好吃。
这点我知道,一时没顾及到而已。
小龙开口了好说话,出来邀她:“玩一下去?”
她问:“哪里?”
我说:“你们村啊。”
她直言:“不好玩!”
我说:“走一下看看。”
她又直言道:“没得什么好看的。”
我问她:“成天待在家里做什么?”
她竟然答道:“关你什么事!”
也对,关我什么事。
可是我总不能也成天待在家里呀,没手机没电视的时间真的是很难打发的,有本书看都好些。
于是我问她:“你家里有书没?”
她问:“什么书?”
我说:“什么书都不管。”
她问:“你要书做什么?”
我说:“打发时间。”
她迟疑了一下:“没得。”
这应该是有,只是不想让我看罢了,要不然她不会迟疑的。
套她一下:“不会吧,那天我都看到你在看。”
她果然上当:“有也不给你看。”
我有点奇怪:“为什么?”
她说:“你看不懂。”
男人的兴致又上来了:“我学富五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古今中外无所不知,会看不懂你们的书?”
她坚持道:“你就是看不懂。”
说实话,古代的书对于现代的我来说,确实大都是看不大懂的。
只是她越说我看不懂,我越发好奇。
难道是传说中的女书?
就说:“让我看看就知道看不看得懂了。”
她还是回绝:“我都看不懂,你更加看不懂。”
还说到她爹房间去找本书给我看,我说就想看她看的书,不给看就算了。
说完我往外走,还想叫上老牛。
老牛像是听懂了我的话,却没听我的命令,站着看看我,看看小龙。
小龙见我叫老牛一起走,问:“到哪里去?”
我说:“随便走走。”
她大声交待:“不许去两界山!”
我知道两界山,但还是问道:“哪个是两界山?”
她手一指:“那边。”
我问为什么不能去两界山,她说不吉利。
既然她们介意,那就不去好了,何况我本来就不打算去,主要是考察一下村子的人文环境,为今后打算。
趁天还早,先去欣赏田园风光。
熟悉的路是来时的路,便朝戏台那边去。
半路碰到村长往家回,跟他说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也交待不要去两界山。
我连声说不会去的,就是看看风景。
风景其实不错,但要说有什么特别的,也说不上,反正就是那种古代的小村庄,普普通通的山村小寨,自然而又和谐,仿佛熟悉却又陌生。
虽然走得进也离得开,但这个季节满眼的绿,和随风轻揉过来的稻花香,容易让人迷醉。
尽管实际已到了不容易迷醉的年龄,但穿越后的自己还是有点沉醉了。
炎热的天气,被清凉的溪水冲淡,山坡上的牛悠闲地摔着尾巴,稻田里正在除稗草的农夫如入画中。
画中的一声招呼把我从些许迷离中唤醒,仔细一看,是大花,便对她笑笑。
大花问我到哪里去,我说去看有没有人演戏,她说演完了没得了,我就说那我随便看看,她问小龙在不在家,我说在的,她“哦”了一下,继续去拔稗草。
我继续朝前走,一边走一边想刚才和大花说的几句话。
首先,不知道她叫我的时候是在叫“杨哥”还是知道我的名字叫“杨歌”所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其次,她说演完了没得了,指的是今天演完了明天或之后还会演,还是昨天去光明演完了因为没有选拔上所以今后再也不演了。
还没完全想明白,已到了戏台前。
戏台比起光明的那个,相对简陋。
下面破旧的长条凳,大块的石头,搁在石头上的小木板等,各式各样,能坐的都可以叫座位。
回想前天来到这里时的情景,现在尽管除了没有人,其它的没有变,还是略显荒凉。
再回望两界山,有感慨,有疑惑。
为什么不让去呢?
仅仅是因为不吉利吗?
如何不吉利了?
当初从山上下来时只是觉得山很高大,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别异常之处呀?
难道是因为山那边是“那边”?
“那边”是另一个国家还是另一个世界?
肯定有想去探索一番的想法,但小龙和村长都不许我去,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而且我对小龙和村长都说过不会去的,所以这一次是绝对不能去的,于是就从戏台的另一边向村子里走去。
遇到打招呼的我报以微笑,其中有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
可能是很少有外地人光顾吧,我这个外地人还有点特殊,村里的人大概都知道了,所以见到了一个没见过的人,不是我还会是谁?
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应该不知道我姓甚名谁,所以一般都不加以称呼,直到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很热情的招呼我:“小杨,过来,过来!”
这一定是有事情了,我过去说了声“你好!”问有什么事。
她让我进她家里去,我犹豫了一下后,跨了进去。
这家临“街”,没有前院,进去就是堂屋,摆设和村长家大同小异。
进去后她让我坐,我就坐在稍微靠门边的椅子上问有什么事,她说没什么事,又说等一下在这里吃个晚饭。
这未免太热情了吧,一定有事。
见她不主动说,我当然不主动问,猜她会不会是想利用我和村长拉关系或者什么事有求于村长。
这不好,就说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并站起来要走。
她还说“没事,没事”,接着说了句让我为难的话:“就是想问问你成家了没。”
有点突然,有点懵。
这个问题我有过预案,但只能对村长说。
她这算什么,当然不能回答,便傻笑笑道:“不知道。不记得了。”逃了出来,她还在后面叫“吃了饭再走!”
担心她拉我回去,不由地迈开了大步,没顾得上仔细观看街上其它几家人家。
地理环境的原因,“街”并不长,还上坡下坎的。
逛完街,继续在村子里转了转,直到能看到村长家了,就寻路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