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降龙山
其实看不到什么风光，吹吹山风而已。
吹了吹后，心仍然静不下来，就摸到隔壁屋子去。
摸到房门，推了推，推开了些，但没开多少，再摸，有锁，就算了。
无聊，坐在门口看，看那边的丁点灯光，对比天上的零星星点，发不出感慨，自嘲一下，回思悔屋去。
黑灯瞎火，时间尚早，闲来无事，练练功夫。
再出来看，世界全黑，没得想法，回屋想想，坐“思悔”下，闭目休息。
天值深秋，早晚比较凉，屋内稻草都没有一根，地上坐久了肯定会觉得凉凉的。
总不能站着睡觉吧，没办法，出门来找东西垫。
首冲隔壁，慢慢用力推门，把锁栓推变形门的缝隙足够大了之后，强行侧身挤进去。
进去后利用不怎么舍得用的火折子的微光查看，同样是一间“思悔”屋，只是还不能看清楚是什么字。
与思悔屋唯一不同的是，在字的下面有一张八仙桌，桌子上什么都没有，正好可以跳上去蜷起身子睡。
睡到天将要亮时跳下来，回看，模糊的看到墙上的两个字是“念殊”，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去门口听了听，没丁点动静，便挤出来，尽量恢复原样后回思悔屋。
等天亮了出来，哇，景色真好。
一眼望去，秋意正浓，远近美色尽收眼底，便好好地欣赏了一番，突然感觉这个地方有点像寺庙。
各地的寺庙似乎大都是建在这样的山上，倚山傍景，谧静清幽，还是一个修炼上等武功的绝佳境地。
但这栋房子却不是按寺庙的样式修建的，就是一栋普通的平房，方方正正的，连屋顶几乎都是平的。
房子与山寨的其它建筑不在一个地方，单独在这个两面是悬崖的山腰，一条小路连接，还算平整。
从路那边似乎穿传来了人声，便回屋拿上葫芦，来到这边找个地方坐下来观看山寨里的人，观察山寨的主体环境。
寨子肯定比伏虎寨大，但不知道是不是叫“降龙寨”。
可能不是，降龙山是山名，应该也是这个地方的地名。
对面有个寨门，从这边看过去是背面，昨天是被蒙眼绑进来的，没有看见，就过去看。
刚走到院坝中央，被人叫住，让我过去。
过去问什么事，让跟他走，就跟他走，走到了厨房来。
进了厨房，那人跟众人说增加一个人，并交待我正经干，然后交待其他人需要做的事之后，走了，一直没说自己是做什么的。
想都不用想，我成了火头军。
也好，有个事做，省得整天待在思悔屋无聊。
让大家多照顾，只有昨天碰见的那个吱声，其他人都各忙各的。
问那个人我做什么，他让我烧火。
这个容易，穿越过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烧火，在村长家。
村长交待的事一定要完成，京都必须要去。
可是我现在还不能逃。
虽然到现在都还没有感觉到药丸的异常作用，但人家没再绑我，肯定是有把握的，安排我做事，是做了长期打算的，很可能会一定时间给一次抑制药丸发作的药。
而我，必须服用解药彻底解决才行。
所以要见机行事，认真努力地干，给他们个好印象，以便找机会拿到解药。
边烧火边观察，认定其中一个人是厨房的头之后，找个机会问他哪个是管事的。
果然他问有什么事，我说我现在过夜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晚上冷得睡不着，问能不能换个地方。
他说等忙完早饭后去跟三当家的说一下。
于是我又知道了这里和伏虎寨的不同。
伏虎寨的称呼是“头”，这里是“当家”，看来是个正规的山寨。
不知道刚才把我分配到厨房来的那个人是不是三当家，看起来一点都不凶，感觉不像，反而昨天那个喂我药的和给我送饭的那个更像。
要是刚才那个是三当家我可以自己去说，如果昨天那个是，就让厨头去说。
从厨头安排的饭菜数量来看，山寨的人并不太多，估计也就三十不到的样子。
猜想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山寨并一起吃，所以山寨的总人数肯定不止三十，具体多少不好说。
这样的山寨算大还是不大？
我并不了解，但至少比伏虎寨大一倍。
他们的供给如果全靠打劫，估计是不够的，而且能把像我这样“没有本事”的人留下来，似乎有想壮大的意思。
不然要么放了，要么杀了，何必浪费粮食。
因此，我是有机会的，一旦得到解药，他们留得住我？
好好表现。
除了烧火，我还问大家有没有别的我可以做的。
于是加上了打杂，忙得忘了饿，直到肚子叫了也没见大家偷吃，自己也不敢偷吃，忍着。
饭菜分两部分，一部分好点的必定是当家们吃的，两个人负责送去。
没叫上我我不好自告奋勇，留下来和大家一起照顾其他人。
其他人吃饭的地方就像食堂，但没有专门摆桌椅的地方。
来吃饭的自己带碗筷，菜由厨头舀，饭自己打，打好饭菜之后拿到外面去吃，或者带回家去，整个感觉就和现在我们还能看到的某些人少的单位食堂差不多。
差别可能是得等几乎所有人都吃过之后我们才能吃，吃剩下的，估计万一不够了才会另行增加。
但今天看来肯定够了，我也能像样的吃一顿饱饭。
吃过饭已是中午时分，不让走，准备晚饭。
但离晚饭时间还早得很，大家慢慢干，边干边扯谈。
扯的都不是我关心的，找个方便的借口出来，回思悔屋放了葫芦后回来，顺便绕到大门口去看寨门。
寨门上的字是“洪”和“关”两个字，没有“寨”字，按从右往左读为“洪关”，应该是洪关寨了。
洪关寨在山上，山上肯定有柴，回到厨房我想问厨头要不要去砍柴，因为我最能干的就是砍柴。
但厨头不在，见柴房的柴足够多，就和大家一起做事。
只是都不忙，几乎没什么事做，直到厨头回来。
厨头回来时后面跟了两个人，挑的背的，各种食材用品等。
等那两个人把东西放好出去之后厨头让我晚上和魏大河去睡，我连忙感谢他。
问我还可以做什么，他说大家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就去和魏大河他们一起选菜。
几种菜，比较多，选好今天晚饭和明天早饭的，三四个人一起，都选好之后拿到河边去洗。
河其实是条溪，很干净，离厨房不是很远。
我被叫上和大家一起去，但不是洗菜，而是挑上空水桶去挑水。
水井在溪边，就在洗菜的那个地方的边上一点，菜在溪里洗好之后要用井水清洗一两遍才拿回来放着待用。
水井也不是类似村长家后院那个从地下挖的，而是山泉，很好喝。
几块大石围成一个储水池，可以直接接从石缝流淌出来的泉水，也可以舀水池里的水。
洗菜用水量大，一般直接舀水池里的清洗，厨房里用的接泉水。
厨房的两口水缸比普通人家的大，几挑水装不满，原先不知道是谁的责任，现在轮到我。
挑水比挑柴吃力，但我得加油，要在做晚饭之前把缸装满，因为还有烧火的任务。
由于菜是先选好的，洗起来就快了，所以他们菜洗好了我还没有完成挑水的任务，有点急，更吃力。
好在时间足够，完成之后就坐在灶门前不动了。
晚饭之后其他人先走了，我和魏大河一起收拾厨房。
收拾好之后跟他一起去睡觉的地方，也就是今后一段时间我的窝了。
魏大河就是我第一次在厨房见到的那个，四十来岁，话也不多，和其他人也不是很亲和，感觉他也是被抢上山来的。
我和魏大河的窝在厨房能看见的对面的那几间房子的边上，直接通过院坝，再往上走几分钟就到了。
门没有锁，推开门进去后他先去门后的一个钉在墙上的小台子点亮了油灯，于是我看到了一个简陋的卧室，只是比牢房好点。
左边的墙边是床，那种通铺的样子，草席就铺在稻草上，稻草铺在木板上，木板架空在两根木材上，木材枕在石块垒的柱子上，差不多一个小腿高。
没有桌椅，想坐就坐在床上。
床上一个包袱，一看就知道是我的，没打开，一摸就知道钱和珠宝都没了。
问魏大河睡那边，他往里边一坐，我就把包袱移到外边这边来，然后再次打量这间屋子。
正面有个小窗户，木窗格，窗户左右两边各钉有一挂钩，树枝做成的，没挂东西。
右边墙上也钉有挂钩，好几个，已经挂了几样东西，应该都是魏大河的，大概是这边相对私密些。
我把我的包袱也挂在这边的一个空位上。
一时又没话说，我就到思悔屋去拿葫芦，把葫芦里剩的水倒掉，趁还有点星光，去接点山泉水晚上喝。
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到有亮光的地方看看。
当然只在院坝周边范围，没往上去。
上面还有几处，更亮，估计是级别比较高的人住的地方，比如寨主和当家的。
从分菜时他们透露的信息可以知道，寨主是寨主，当家的是当家的。
要想尽快得到解药，必须接近当家的，和当家的搞好关系。
眼下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是去给当家的送饭菜。
可是，人家早就各司其职，还轮不到我这个新来的。
我这个新来的首先得和比我早一点来的魏大河搞好关系，晚上就主动和他聊，并称呼他魏大哥。
当然主要是我问他答，从而知道更多些关于山寨的信息，特别是我最想知道的。
最想知道的之一就是药丸到底有什么作用。
他说吃了那个药丸后，必须在一百天内服用另一种药丸，否则会全身烂掉，听起来蛮可怕的。
知道之后我一喜一忧，喜的是不用每天担心药丸发作，一百天的时间可以做好多事，完全有可能搞到解药。
忧的是万一一直没有进展，至少得在山寨待一百天，京都之梦更加遥远。
魏大河的确也是被抓上山来的，一年多了。
他说他是定远县的。
定远属于靖边府，比嘉宝还远，本想去京都找他表舅谋个事做，走了大半个月才到这里，一路都还顺利，唯独到了降龙山被绑了，特他妈的倒霉。
我说我比他更倒霉，告诉他我原本也是要去京都的，他就比先前和善了些，话也多了些，告诉了我他这一年多来了解到的关于山寨的基本情况。
洪关寨是个老寨，一度衰落到没剩多少人，经常遭受附近的寒江寨欺负。
几年前独眼龙来了之后，把寒江寨的大当家打败了，两个寨子合并后，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
整个寨子大大小小六七十人左右，有的还在长期不在家。
现在的寨主还是原来的寨主，他儿子是三当家。
大当家当然归了独眼龙。
而二当家就是原来寒江寨的大当家，四当家是原来寒江寨的二当家。
寨主不管事了，大当家也不怎么管事，所以现在的寨子基本上是二当家当家，三当家管生活，四当家管人。
管人的掌握药丸，药丸却是二当家的法宝，只有二当家知道怎么配药，配好药之后让四当家管人。
据说药丸难配，所以药丸并不多，一般只强迫初来的人吃。
那些本来就是寨子里的人大都没吃过药丸，个别难管的才惩罚。
而防止药丸发作的另一种药丸根据情况给，表现好说不定一次就解了，一般最多也只给三次，因为三次之后原来的药丸就基本失效了。
有吃过药丸之后逃掉的，据说都死了。
魏大河说他见过没服满三次死掉的，所以当初他不敢逃。
而现在他的药效早已过了，没离开是因为离开之后不知道何去何从，而且已经习惯和大家在一起了。
我是不会学魏大河的，肯定是要逃的，也绝不会等三百天，我连三十天都等不起。
那么我最该跟哪个当家的套近乎呢？
大当家是我最想会会的，二当家却是掌握实权的，三当家是寨主的儿子身份特殊，四当家掌握药丸可以最直接地解决问题。
能直接解决问题当然最好，但目前最可能接触到的是三当家，当下我们的顶头上司，看起来不凶的那个，可能好说话。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到昨天的那个地方去候着，看能不能再次巧遇，主动打个招呼给他个好印象。
没等到。
后来厨头来了我就和他去了厨房，看见水缸的水用掉了不少，就挑了水桶去水井。
井边和溪边都有人在洗刷，没有人因为是第一次见到我而多看我一眼，一个我都不认识也就没和他们说话，独自接水挑，把水缸灌满。
一天都没见到三当家，但我知道了寨主家和四当家的家都自家做饭，厨房有好菜送点过去，没有也无所谓。
另外那些有家室的一般也不吃食堂，或者食堂打好带回去，餐餐在食堂吃的基本上是孤家寡人。
除了二当家。
二当家现在也是孤家寡人。
二当家曾经有过老婆，和他一起打天下，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跑了，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一直没回来。
但二当家不在食堂吃，没人请吃时在四当家家里吃。
大当家也是孤家寡人，但有个师父，各家有大事时请去吃，平常都是食堂专门派人送去。
师父在后山几乎不到前面来，大当家一般都在后山陪师父，魏大河说一年见不到几回。
独眼龙竟然带有神秘感，那我就更想会会了。
必须找机会。
而我们这样的火头军每天上班似的，辰时必须上班，酉时下班天基本上黑了，又没有休息日，所以基本上难有机会。
必须创造机会。
在还轮不到我送饭的情况下，只有大清早去山里转才可能出现机会。
所以必须每天天没亮就起床出门，没事早点睡。
第一天只在半山腰一带转，天亮后才陆续碰到人，大部分是家属，那些干事的没事时一般是不会起得这么早的。
上午一个厨师跟厨头请假说家里有事，下午我不仅烧火，还帮厨。
炒菜的时候问这问那的，掌厨见我问得有点靠谱，问我会不会炒菜。
我说家里那点菜还可以，像这样的大锅菜没炒过，看样子就知道和家里不太一样，他就让我试试。
试试就试试。
边试边让他指点，学到了点，后来也独自炒点。
第二天往上面去一点转一圈，情况和第一天差不多。
但比较奇怪的是碰到一个女的，见了我竟然主动问我是不是和魏大河住一起的那个。
晚上问魏大河认不认识山寨里除了厨房里的女的外其他女的，他说认识几个，我好像意识到他没有离开山寨的原因了。
第三天往最上面那一带转，一个人都没碰到，估计这一带是最高层所在，一般人不敢上来的缘故。
但这一带风景更美，有点类似于翠云山，树木繁茂，路径幽深，尽管已是秋深时节，依然可以用鸟语花香形容。
于是我决定今后多上到这一带来。
这天四当家到厨房来安排菜，机会难得，我过去说思悔屋已经好几天没去住了，问要不要上锁。
他冷冷地说等有人时再锁，我就不好往下说了。
看来四当家不好接近，希望往三当家转移。
三当家也不是每天都来，来了我怎么和他套近乎呢？
想好了，而且巧了，下午他来了，来向厨头确认需要去山下购买的东西。
等三当家和厨头协商完之后，我靠过去小声说晚上有点冷，问能不能借床薄被子盖。
他说没有，让我自己想办法。
我哪有办法，魏大河有厚衣服暂时可以挨得过，我从光辉出来时只带了两套单衣，和衣而卧能对付几天，再过几天恐怕就难了。
魏大河说他去年盖的太旧太烂太臭夏天时扔了，准备今年买新的，还说帮我一起买。
我说我没钱，他说等发了工钱后给他就行了。
竟然有工钱，这倒是我不曾想过的，看来这里也是一个小世界。
但工钱肯定不多，看那些在食堂吃饭的就知道了，象征性的给几个子儿就能吃饱一顿。
可能也像伏虎寨，某些人是不得已吧。
我们厨房的不用花钱，所以吃剩下的。
好在近水楼台，厨头自有安排。
所以，厨头说火头军是个不错的工作，一般人还进不来呢。
当然了，除了我之外，魏大河还算可以，其他几个就是老弱了。
厨头还说我干不长，不久就会被叫去学功夫，像我这样的年轻人应该是寨子的骨干，当打。
厨头的一句话，让我有了新的想法：打上去。
的确，山寨干事业不靠像我这样的“年轻人”难道靠厨头这样的老头子不成？
安排我在厨房一定只是暂时的，需要的时候一定会叫我去干事。
干事得有点本事才行。
由于我一直没有表露出有功夫的样子，他们一定认为我不会功夫，所以暂时没有安排我去干事，或者等到觉得我愿意留在山寨时才适合培养，眼下这段时间属于考察期。
所以我得变被动为主动，让他们尽快把我叫去干事。
只要不是干大坏事，干一点未尝不可，他们多信任我些，拿到解药的可能性就大些。
当然了，能不干坏事就不干坏事。
最好是能当个小头目，干坏事时就可以不必亲自动手了。
想要当头目，必须比干事的人本事大。
头脑我有自信，功夫我有自信，实战却没有把握，总不能拿扇子砍人头吧。
五行拳一直被我当作活动筋骨的体操，实际上练好了是可以成为功夫的，如果我能更熟练，再把功力加进去，实战应该能更上一层楼。
于是早起之后不再转圈，而是在靠近山顶的附近选了一个地方练起五行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