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皇帝老儿
一个丫鬟并没有出声，但开了门探出头来，听了听，似乎没感觉到什么异常，正想关门，我把刚才准备的一粒小石子往另一边一扔。
也不知道扔在了什么地方碰到了什么东西，“哐当——叮——啪”的发出了声响。
丫鬟赶紧出来并走过去看，我趁机一闪进了屋子，马上摸到一根立柱上贴紧。
这个丫鬟有点意思，全程都没说话，直到回来关上门时另一个丫鬟问起来才说可能是猫撞上什么东西了。
我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儿，听丫鬟们在配房里再次歇息且声息全无之后，慢慢移动到门口，慢慢地轻轻地小心地打开门栓，然后蹲下来，把住门底往上抬起来一点，然后慢慢转动，打开到不妨碍进出之后慢慢放下来。
还好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悄悄出去找到三公主，带领她悄悄地进了屋子，然后在她的带领下，悄悄地来到二娘娘的卧室门口。
里面更亮，正担心二娘娘的防卫更严而想打退堂鼓时，见三公主直接去推房门，吓得我赶紧拉住她。
好歹也得听听里面的动静呀！
感觉到三公主好像笑了，悄声问这个房门的门栓怎么开。
她说没栓，又要去推门，我拦住她，自己去试。
我轻轻地用力，慢慢地推，生怕发出声响。
岂料三公主见我动作太慢，上前一步一下子就把门推开了。
门“嘎吱”一下，我的心“突”地跳了一下，赶紧扶住门让声音马上停止。
三公主不管那么多，抢在我前面踏进房，朝梳妆台走去。
我一看，里面没人，最里面的香床上也没人。
原来二娘娘不在，三公主早就知道。
怪不得如此大胆，所以才来“偷”东西，也怪不得非得今晚动手。
我赶紧进去，然后轻轻地把门关上点，再看她在做什么。
见她在梳妆台上翻，就过去看，发现这个梳妆台没有抽屉，台面也不算大，但很精致，而且是上下两层，上面琳琅满目的东西我叫不出名字。
唯独一样，让我惊喜不已，强忍内心的潮动，趁三公主打开一个小盒子翻看时，悄悄地拿了并迅即藏进贴胸的衣袋中。
然后我走到门口去作把风的样子，无心去关心二娘娘的卧室到底多么奢华，不再去关心三公主到底找什么。
不知道三公主究竟要“偷”什么东西，她在屋子里找了好一会儿，似乎找到了，欣喜地藏在身上，然后快步走过来。
我马上轻轻地把门拉开些，她二话不说就出去了。
我马上退出来，然后轻轻地把门拉上，并快步赶上三公主并超过她。
到达门口前我仔细观察并倾听，感觉没有任何问题后，让她先出去，我出来时再轻轻地抬起门板转动，一点一点地关上，最后从外面轻轻地拉，直到完全关好。
出去时还是翻窗，还是她踩着我的肩膀先翻了出去，我跳一跳抓住窗棱翻了出去，并跳两跳把窗关上。
出来时没看到孟公公，快到正门时才看到他，然后一起去小戏台，边走边问怎么进去了这么久。
三公主说好有趣，把“偷”来的东西交给孟公公并嘱咐他马上去给“老七”。
等三公主离开后，我马上换衣服，将夜行衣还给孟公公，等他也离开之后去找了一张残荷叶把我“偷”到的东西包好，藏在石桥底下。
回到寝室时已听到薛师傅轻微的鼾声，躺下后一时睡不着，便一遍又一遍地回忆这次偷窃行为，更睡不着。
二娘娘今晚不在西宫，一定是去陪侍皇帝老儿了。
皇帝老儿的寝宫在他的办公楼颐政殿后面，他一般都在那里就寝。
当然了，皇后那里也去，二娘娘这里也来，四娘娘那里去得少些。
也许是从来不曾想过会有贼人敢去西宫偷东西，更不会有贼人胆大到去二娘娘的卧室偷东西，所以西宫的防备不是特别严，这次偷窃还算顺利。
细想下来，唯一不足的地方是离开二娘娘的屋子时没能把门栓插上。
门栓是从里面插的，丫鬟进去后是插上了的，我们出来时从外面关上门后没办法把门栓插上。
这样的结果是会连累到无辜的丫鬟们的，特别是那个起来开门的丫鬟。
而且，二娘娘少了两样东西，一定会追查。
我拿的东西我已想好怎么对付，三公主拿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不知道她是不是想好了怎么应付。
三公主拿的东西是要送给“老七”的，也就是小七即七公主。
现在想下来不对劲，一旦小七拿了这个东西，二娘娘知道后四娘娘又要遭殃了。
不行，我得阻止。
马上爬起来去找孟公公，还好孟公公还没有把东西送出去。
我跟他说明了利害关系，他也觉得不妥。
商量下来决定把东西还给三公主，让她自己保存一段时间，等风波过了之后再找理由给七公主。
孟公公把三公主偷的东西给我看了，其实并不是特别值钱，一个头饰而已。
不过有些特别，是二公主带来的，原本每个公主一个，不知道为什么二娘娘没给七公主，三公主不平，才想到了偷。
三公主和七公主的关系并非不一般，她和五公主、六公主的关系也不错，据说和大公主、二公主甚至四公主的关系也很好，她只是一个好打抱不平的，现在做了老大，更觉得有责任维护姐妹们的正常关系。
五公主和六公主对七公主也没有多大的不屑，她们之间不存在不和，只是在二娘娘的教唆下五公主和六公主没有主动去关心七公主，而七公主也是在四娘娘的关照下不主动去和几个姐姐玩。
小七是我的保护对象，她不学武功，我没有太多的理由去找她，这回三公主为她偷二娘娘的东西，我当然要把她们两个都保护好，所以不能让人知道东西在七公主那里，只能暂时留在三公主那里。
东西在三公主那里相对安全，就算被查出来，只说是她自己特别喜欢所以才去偷，偷也只是为了好玩，本来就好玩的她大不了被皇帝老儿小小惩罚一下。
到底是被惩罚了，包括我。
三公主为了不让丫鬟顶罪，自己承认了。
第二天二娘娘回西宫后马上就发现被盗了。
主要是我拿的东西，被她当成了宝贝，摆在梳妆台上显眼的位置显眼，以为没人敢拿。
查！
昨晚的猫叫不正常，开门的丫鬟首当其冲被责罚，先下狱。
其余同伴被关在屋子里不许出门。
增加侍卫。
全皇宫秘密调查。
我被薛师傅举报，但没在寝室里找到东西。
问我，只说跟三公主去玩了一个晚上。
三公主问我拿没拿，我说她看见的我只在把风没动过手。
最后的结论是三公主偷拿了头饰，二娘娘的宝贝被另外的贼偷去了。
原因是我们离开时没有把门拴上，所以责任仍然归于我们。
头饰二娘娘没有要回去，三公主干脆公然给了七公主。
宝贝被偷，二娘娘肯定生气，开门的丫鬟被贬去百盛宫顶替一个退休了的老妈妈，另外几个被训斥后开展防盗学习，三公主被皇后叫回了东宫，我被罚俸禄三个月，取消官职，打回大食堂。
官职对我来说本就无所谓，回到大食堂更好。
倒是预备拿来买房子的三个月的薪水没有了有点心疼。
另外，原本想帮了三公主之后就可以请假回去的，不料弄巧成拙反而出不去了。
是不是偷鸡不成反蚀了把米？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拿回了自己的东西——手机。
手机对于现代人来说已经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对于穿越过来所处的这个时代来说，的确算得上是宝物。
尤其是轻薄的智能手机，且不说现代工业处理过的金属外壳，玻璃这东西对他们而言都无异于天物。
我的手机没电了或者说坏了，只能当作镜子用，被小龙要去，她离家时带走的，一定是遭遇变故时被范尚书占为己有，然后贡献给了二娘娘。
“镜子”被我“偷”了回来，应该叫“物归原主”，并想再次“物归原主”给小龙。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又没有更好的地方藏，石桥底下或许更安全，先不去动它。
免不了挂念，总要去桥上走走，偷偷地观察还在不在。
同时，再去观察翻墙的地方，万不得已，晚上翻墙出去，无论如何都要回去一趟的。
这几天皇宫内外都加强了安保，里面可以掌握，外面不得而知，保险起见，等风波平息些后再作决定。
风波其实很快就平息了，作案的是三公主。
然而说到底始作俑者还是二娘娘自己。
所以，除了皇帝，谁敢处罚三公主？
皇后肯定要做点姿态，二娘娘肯定会假意大度，剩下的就看皇帝老儿的了。
皇帝老儿为了显示公正，罚三公主去普乐寺闭门思过。
因此孟公公得和三公主出宫，我却失去了一次机会，只能老老实实地在大食堂做厨师。
老侯没有对我作出要求，随便我在厨房干什么。
我也没有心情搞创新，完全当自己就是一个普通的厨师，哪里需要哪里用。
薛师傅没有像原先那样亲和了，我却没有怪他，当时调查到大食堂时他只是实话实说说当夜我曾出去过一段时间，并没有直接指控，翻箱倒柜时也没有参与。
何况，并没有找到可疑的东西。
我在寝室里并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东西，当时拿到手机时就已经想到了寝室不安全，所以才藏到了大家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过了几天之后眼看基本恢复如常，我本想把手机转移出去的，无奈一直没找到机会。
没理由出宫去，老侯也不会批假，翻墙必须在晚上，又怕被薛师傅察觉。
反复想了好久，只能藏在原处。
不过，我找了一张油纸，找机会去把手机重新包好，再包裹上残荷叶，并涂上些污泥，继续藏在石桥下面。
如此之后，不是专门去找，没人能看出来桥下面藏有东西。
然后努力不再去想这件事，在大食堂混混日子，等待机会，直到被老侯领到了皇帝老儿面前。
谁不想见到皇帝？
尤其是进宫之后。
进宫之后倒是见过皇帝老儿的，只是没能正儿八经的见过，远远的还是瞄见过的。
这回是面对面，没想到。
老侯到厨房来说皇上要见我时，每个人都很惊讶，他们还很羡慕。
我倒有点担心是因为“盗窃案”，不敢问，一边跟着老侯，一边想象可能遇到的局面和对策。
不是去颐政殿，也不是皇帝老儿的寝宫，而是到了差不多靠近两个地方中间位置的一个偏殿。
也没有进殿去，和老侯只在门前的空地上肃立。
皇帝老儿正坐在门口，靠近座位的左边有一人站着，右边站着两个。
远远的我就一直看着皇帝老儿，好好看看这个一国之主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皇帝老儿没有穿龙袍或者正统朝服，一身着装看上去又正式又随意。
样子也不威严。
看上去似乎不到六十岁的样子，精神还不错。
正犹豫要不要跪，见老侯没跪，就和他一起站着听皇帝老儿的旨意。
皇帝老儿招了招手，老侯过去站在了那个像公公的人的旁边。
我就看着皇帝老儿，等他发话。
他等老侯站好之后才正式看着我，开始问话。
“见了我怎么不跪？”
他竟然没说“朕”，或者“孤”，或者“寡人”之类的。
“要跪吗？”我装作不懂。
“你说呢？”
“没跪过。”
“你也从来没见过你们的皇帝吧？”他知道我是外面的人。
“我们没皇帝。”
“大王？”
“也不是。”
“那是什么？”他奇怪的样子蛮有趣的。
“我们不兴跪的。”我没有直接回答。
“那就不跪了。”
“谢皇上！”他都无所谓，那就不客气了。
“都说你菜炒的不错。”
难道是要我来给他炒菜？
“还行。”我不能太谦虚。
“功夫也不错。”
“还行。”
这个不能高调，也不能太示弱，他旁边的那两个人看起来像高手。
“练给我看看。”
“看什么？”
“看看你的功夫到底怎么样。”
“怎么看？”
“和他们比比。”
原来是要验证我的功夫！
“不敢。”
“你去！”他转过头去向两个人下令，其中一个走了过来。
到了这里，不打都不行了。
想了想，不能不露，也不能全露，干脆直接上最高手段。
那人抱了抱拳，拉开架势。
我拱了拱手，依旧站着没动，却暗运内力。
那人可能以为我是在蔑视他，二话不说，一拳直冲了过来，略微带风，不过我一侧身躲过了。
他也没等这拳用老，就斜插过来，我无法再躲，只好往后闪退。
头一招没能沾上我身一点，也许已经在他的意料之内，毕竟我的功夫远在大脑壳之上，他们这些高手应该有所耳闻。
所以他第二招更狠了些，一步踏上来的同时两拳先后攻来，呼呼生风的样子，我就往旁边闪，还是没还招。
这人也厉害，脚步紧急，马上就又贴了上来，双拳环抱左右夹攻，我腰一缩头一低躲过后向反方向闪开，离他稍微远一点。
皇帝老儿看到我只躲闪不出招，叫道：“不许跑！”
我的功夫不错，而且能跑，皇帝老儿肯定知道，孟公公或者三公主一定告诉过他，今天他是要亲自验证我的功夫，非得让他们见识了才能过关。
于是我面对那人站稳了，等他再次攻上来时，突然使出一招亢龙有悔。
他双手来挡，却没料到我的拳风如此凌厉，把他逼退了几步，差点仰倒，好在他应变能力还不错，一个后空翻，跳开后才站稳。
这是我在宫内第一次使用降龙十八掌，没人见过，也没人见识过，不知道是什么拳法，看得他们一愣。
那人站稳后吸了口气，马上又上来打，看样子用了全力，应该是想一下子就打败我。
我不再客气，先来一招鸿渐于陆，紧接着再来一招亢龙有悔，直接把他震退好几米远。
他楞在当地，等看闹热的不自觉地叫了声“好！”之后他才明白过来可能打不过我，向皇帝老儿施礼后，退回原来站的地方。
皇帝老儿微笑笑点点头，转过头去看了看另外一个高手。
这个人会意，走了下来，也对我抱了抱拳，然后立在当地。
我想他们应该是大内，只是不知道属于大内的那个级别。
但这个人肯定比刚才那个人更厉害，否则不会让他后上，因此集中精神看着他，看他怎么出招。
他没有马上出招，而是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以为他是在等我先出招，没注意到其他人的动静，直到那个公公拿了两把剑过来，先抽出一把给我，再抽一把给那个人。
原来是要比剑。
这让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以师父教的剑法应对？
要是在宫外，倒是无所谓，在宫里我就要想清楚了。
对方一定是用剑高手，说不定是和师父打过架的人，万一认出来了怎么办？
又一想，我教给小龙的剑法不就是师父的剑法吗？
他们肯定知道的，说不定这回是要确认我的身份，好牵出师父来。
怎么办？
我只会师父的剑法，除非直接以独孤九剑应对。
但是，独孤九剑是没有招式的，总不能一招制敌吧，那样太不把他们当回事了，皇帝老儿会怎么想？
还没等我想好，对方的剑已经刺了过来，我本能的出剑挡了一下，然后闪退。
见我后退，皇帝老儿直接下命令：“不许跑！”
皇帝老儿的一声命令让我激灵了一下，突然就想到了太极剑。
尽管没有学过太极剑，根本不会，但我会太极拳，用太极拳的招式演化成太极剑的招式，管它像不像，先对付几招再说，实在不行再用独孤九剑。
我知道对方不可能伤到我，毕竟不是打死架，在皇帝面前他一定会有所顾忌。
所以只要挡得住就行，拙劣的“太极剑”只招架不进攻，也接下了好几招。
高手就是高手，看出来我不肯用正规的剑法，也就是师父的剑法，逼得更紧。
慌乱中我也用上两招师父的剑法，察觉后再换回“太极剑”，搞得他不知道怎么才好，停了下来。
皇帝老儿不高兴了，命令我认真对待。
我只能摇摇头，决定用独孤九剑速战速决。
内力运足，等对方再次出招时一剑直指他的破绽，把他吓了一跳。
我的剑没有放下来，而是停在空中指着他，等他进攻。
这样的姿势有挑衅的味道，他像是生气了，两招变一招，还带上内力，想把我的剑打掉。
我岂容他得逞，手腕一沉，剑尖微翘，再一抖，迅速插入他的空挡，又把他吓了一跳，急忙跳开。
我还是保持姿势不动等他出招，他左右走走，我左右转转，直视着他，不让他搞偷袭。
他见如此，已经顾不得颜面，挺剑凶猛地攻上来，气势大起。
独孤九剑天下无敌，何足惧哉！
趁他立足未稳，我先行上前一步，直接把剑插入他的剑势中，并撩了半圈，借内力和他的剑刚在一起，然后向左一格，直接把他的剑振飞了。
不知道是愣住了，还是吓傻了，他目瞪口呆地保持着进攻的样子。
等我去把剑捡回来交给他，他才收势，然后羞愧地回到公公身边，把剑交还给公公后站到另一边去。
我也想去把剑交还给公公，但听到皇帝老儿问话，只好站住了回答。
皇帝老儿一脸惊喜，问我用的是什么剑法，我没说实话，而是编了个通俗一点的名字，说是逍遥剑。
问跟谁学的，我说是风清扬。
没人知道风清扬是谁，问现在何处，我说已经仙去，就不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