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要打仗了
庙不在城外，而是在县城里靠边的位置，不用出城，很快也到了，公主们去烧香，丫鬟们去侍候。
我本和孟公公并仆人在外面等候，见公主们进了大殿之后小龙一个人在里面闲着，就过去跟她说等公主烧好香之后也去烧点香，保佑她爹健康，保佑她姐和师父平安。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小龙更愿意听我的话了，似乎在相信我们所说的事情，相信大龙就是她姐姐，相信师父就是她师父，相信她“爹”不是她爹。
不过仍然存疑，她的记忆里目前还只是有她“爹”说过的话和到了范府之后发生的事，因此困惑，还不是很愿意多话。
我就问她气功练得怎么样了，她说好像有进步，感觉用起功来比以前顺畅了些。
我鼓励她，说师父的功夫很好，希望她能达到师父的境界。
她还不知道师父的境界到底有多高，她小时候领会不到，长大之后没机会领会，我说比某些大内还高她也不是很理解，就说能比现在高十倍。
她似懂非懂，问到时能不能打得过我。
我说有可能，她笑了。
这一笑有点光辉的样子，让我更有信心帮她恢复记忆，回到光辉的样子。
烧好香出来的四公主看到了，说青姐姐笑起来真好看。
三公主说青姐姐本来就好看，把小龙说得有些害羞了，想离开，我提醒她去烧香，她才折进大殿去。
四公主让我等小龙，然后她们往外走，等她们走出去之后我去大殿外看小龙怎么烧香，看到一个老法师正在协助她。
老法师看到我之后招手让我进去，我进去后问他有什么事，他让我协助小龙，然后自己去一边站着看我们。
等小龙烧好香准备离开时，我去感谢老法师，老法师说我和小龙是有缘人，让我们好好珍惜，说得小龙又害羞了，低下头先出去了。
等小龙走远了点之后我问老法师怎么看出来的，他笑笑没说话，而是看向远去的小龙，我只好再次谢了他出来，然后赶上大家。
大家的心情都不错，就都走着回去。
我牵马拉车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回想老法师的话，细细品味他所说的“缘”，感觉他所说的不是过去在光辉时的那种缘，而是未来可能结成的某种缘，不禁朝前面的小龙看了看。
小龙和红珊走在一起，紧跟在两个公主后面，大家走到人相对多了起来的地方后，听到红珊叫我快点，连忙牵了马过去。
原来是四公主为避免让更多的人看到她们出来游玩烧香，因此坐进了马车里。
小龙和红珊干脆连四公主的丫鬟也被要求坐在我牵的马车里，从另外一条路回到驸马府。
回到驸马府后我的任务是做饭，今天四驸马要正式为三公主接风洗尘。
昨天红珊多嘴，得到三公主的证实后今天四公主一定要我主厨，没办法。
没去游玩的仆人早把需要的食材准备好了，稍微问了下他们的口味和习惯，让本该做饭的仆人给我当下手，办两桌小小地热闹一下也好。
只是四驸马还没回来，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只能先准备好，等四驸马一回来就动手。
可是，眼看天都要黑了四驸马还是没回来，不免让人担心。
四公主说肯定遇到大事了，三公主问是什么事，四公主说她也不知道，又说可能和边关有关。
边关出大事，莫非要打仗？
不免更担心。
害怕倒不至于，些许恐慌吧，喝点酒压压惊，四公主下令先吃，我马上行动。
好在我们快要完全做好时四驸马回来了，据到厨房来端菜的丫鬟说四驸马是在兵营商量要事才回来晚的，具体碰到什么事了还没来得及说。
吃饭时没说，大概是规矩。
两桌饭一起吃，酒也喝，尽管不禁声，却也听不到几句话，不太像一顿本该喧闹的宴席。
宴席结束后四驸马才告诉三公主和四公主，说是对面的在边境闹事，他们抓了几个，对面的就要拉队伍过来抢人，今天他就是在和几个将领商量怎么应对。
可能四驸马认为我们是不相干的人，所以说得并不详细，反倒是四公主跟三公主说得多些，到了晚上三公主和我们一起回客栈，我们才大致知道了些内情。
原来，历史上两边还是相对和睦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年对面和这边就不怎么友好了。
尤其是近几年，对面的老国王死了之后，接位的新国王更是想要树立威望，三把火之一就是想压倒我们这边，经常暗中唆使不良骚扰以引起对抗，妄想通过引爆战争好霸图我们这边的部分地方。
本来坚守在这里的将士都还有些激情，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时间久了些就有些懈怠，所以新婚不久的四驸马便被派了过来。
四驸马过来之后也没找到时机，对方可能是还在蓄势，所以之前并没有把事情搞大，我们这边不好主动发起战争，只能合理应对。
这次有点不一样了，对方竟然放了狠话，看来对方已经有心对抗而且做了充足的准备，四驸马和将领们商议后决定大干一场。
看来是要打仗了，原计划过两天就离开前去下一个目的地的，只能推迟。
第二天去四驸马家时四驸马又不在家，可能是为了三公主的安全，四公主说四驸马交待让我们早点走。
只是三公主哪里肯走，还想参战呢。
肯定不会让三公主参战，我就必须参战了。
我的职责是护卫公主们，这次的任务是保护三公主，到了这里之后不仅要保护三公主，当然还要保护四公主。
但四公主说不要我保护，三公主又让我参战，我能不参战？
我虽然不是兵卒，一旦起了战事，肯定不能袖手旁观啊，毕竟我现在吃的是人家的饭，而且官职不低。
不过，我这样的官职和四驸马他们不一样，虽然也是武官，我却只是内职，不能像四驸马那样带兵，需要听从他们的号令。
好在正因为我只是个内官，所以可以不必像普通士兵那样惟命是从，必要时还可以号令官职小的军官呢，何况三公主说我可以代表她。
按说，三公主未经授职不可以参与政事，但反过来，正因为无职，到了地方有时是可以代表皇室的，皇室的话地方官还是需要听从的。
这样一来，我们的身份就没法保密了，县衙知道后马上在驸马府的隔壁征用了一栋房子让我们住，并加强了附近的安保。
公主们的安保是重点，这边暂时交由孟公公负总责，加上小龙和本来就有点功夫的三公主，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就可以更多的跟随四驸马，一方面保护他，一方面跟他学习。
首先学习骑马。
两个目的。
一是为了来回方便。
边关距离县城虽然不是太远，也不近，四驸马一般是骑马，通常半个时辰，我要跟随他，总不能赶车吧。
二是为了可能的马战。
马战指的是骑在马上打仗，因为这时还是冷兵器时代，没有枪炮，火器都难见，主要依靠刀枪剑戟等。
而我就算成了一个兵，因为四驸马的关系，也当是个有马的兵。
我当然不是普通的兵，尽管四驸马还没见识过我的功夫，却已经知道了我的官职，安排个官是必须的，为了掩人耳目，充为随军校尉。
校尉骑的马当然不能选太好的马，所以学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
因为骑马不是坐马，一般人坐不上去，坐上去了也不一定会骑。
因为这里说的会骑，指的是会独自驾驭，包括快马奔驰在羊肠小道，甚至马上对战。
好在我是个“聪明人”，被称为武学奇才，又有专人指导，没两天就能独自骑驾了。
三公主肯定闲不住，头天见我牵了马回来，也想学骑马。
四公主实在拗不过，第二天陪着去兵营过了回瘾，回来却说还是马下稳当，待我学会了，她又想学，让我教她。
这可不行，一则没多大必要，二则我也不熟练，三主要是有风险。
骑马不像开车，给点油就走，踩刹车就停。
马毕竟是牲畜，而且倔强，好马能感觉到你会不会骑，不会骑就不听话甚至成心对抗，万一把三公主摔下马来受了伤，我的责任可就大了。
由此也让小龙失望了，三公主见我坚持不肯教她，提出让我教小龙。
小龙嘴上没说，看样子想学，我再以人找马马也找人为由拒绝了。
马找人是真的，我也是试了几匹才找到相对合适的，还需要磨合。
为了磨合更好，也为寻找更好的马感，我决定去一趟边关。
一个人去，没跟三公主她们打招呼，按四驸马说过的方向，走一走，小跑跑，小跑跑，走一走，不计时间，来到边关小镇。
当然要在镇子上绕一圈看看，看出来小镇并不大，但房舍比较集中，因而人口也相对集中，要不是可能会发生战争，这个有点古老的小镇还是蛮闹热的。
小镇竟然和京都一样，只有三个城门，没有西门，可能是西边紧靠大山的缘故。
从县城过来进东门，而从南门出去可以到另外一个县属的镇子，北门就是抵御敌方的最后防线。
东门和南门都开着，有兵把守，却没严查来往路人。
独北门关着，没看到有人出入，一定是有通知不让从这里走了。
牵了马过去，被守门的叫住，问有什么事。
我说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他们起了疑心，几个人围了上来。
我急忙解释，说我是来找督军的，还亮出了四驸马给我的身份牌，他们才说闭关了不让出去，而且督军大人也没在外面。
督军就是四驸马。
我也不知道四驸马来了没有，这两天我的主要任务是学习骑马，没有紧随他，他不在外面我就没有借口了，只得倒转。
但有点不甘心，就问可不可以到城门上面去看看。
见我大小也是个官，他们去问了哨官，问了后也没说允不允许，我就找了个地方把马拴好，然后去登城楼。
北门的城楼比东门和南门的高大厚实，上去之后看到的风景也相当不错。
一眼望去，前面是个大峡谷，两边山势陡峭，山显青灰色，树木不多，光秃感更强。
城门外面是块大坪地，安营扎寨的士兵看上去都在忙碌，各个帐篷间不时有人穿插，大大小小明晃晃的旗帜随风飘曳。
再往前看去，很远的地方也有旗帜，或者和帐营，似乎很多人，应该是对方的兵马。
看来双方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只等开战。
只不知道两边的分界在什么地方，问在城楼上瞭望的，说这边认为整个峡谷都是我们的，那边却认为是他们的。
峡谷的确是个极好的关隘，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虽然有点夸张，打起仗来的确作用很大，或许这就是战争的诱因之一。
就算不知道历史，也知道这里是兵家必争之地。
私心之下，我也想整个峡谷都属于我们，那么对方肯定也有同样的想法，所以没有达成分界很正常。
于是双方在各自的城门外驻扎对峙，仗极有可能就在峡谷里打。
就是不知道打赢的一方会不会进攻对方的城门甚至入城侵占，回去问问四驸马看。
下来之后又去问守门的为什么把自己人关在外面，说是预防对方的人混进来，问自己人怎么进来，说有暗号。
没问暗号是什么，到时一起问四驸马就是了。
过去解了马，骑上回县城，觉得应该跑起来才行，否则以后万一需要急行军，不会快马不行，就逐渐加鞭，急速跑了半程才缓下来，回到县城时正好赶上饭点。
饭后问了四驸马，他说每个时间的暗号不一定，有时他都不知道，一般由守备下达，需要出北门前问一下，而进来的则由外面的镇守官带领或告知。
至于攻城，还没发生过，他也不知道。
看来都没真正打过仗，那这仗打起来的话就难说了。
于是我就问四驸马打不打得赢，他说根据目前的形势来看，有点悬。
底气不足的主要原因是兵力比不上对方。
据说对方已调来一万兵马，还可以再调动一两万，而我们只有五千左右，听得三公主和四公主都担心起来。
冷兵器时代人数是战争胜负的重要因素，尽管不乏以少胜多的先例，也要看具体情况。
眼下我们这边还看不出来。
尽管要打也不怕，我反正是不希望打仗的。
要是不打就好了。
和平相处不好吗？
把抓的人放回去不行吗？
不行的。
“九一八”就是例子，为了卑鄙的目的，人家故意找事端，你越怕人家越得意。
奶奶的，那就打吧，大不了“殉国”，说不定这样一来反而穿越回去了呢。
至于怎么打，得听他们的，主要是守将们的。
因为没有打过，四驸马说他不是很能打仗，而我更不行。
所以我说听四驸马的，他却说听总兵的。
只是总兵不在这边，现在听守备的。
对于官阶官职向来糊涂的我不管这些，坚持只听四驸马的。
三公主也说我可以只听四驸马的，四驸马没法，反正我又不是正规军，就当是他的直接下属吧。
下属问领导为什么不调些兵力过来，他含糊地说没兵可调，好像是周边的兵力也不充裕，人家也要防备着，何况现在还没开战，人家不一定肯放人来。
说的也是，毕竟那么多年没有发生过战争，历史上又相对安稳，所以没想到或者认为没必要常设大部队在边境。
就算这两年知道对方可能会发生变故，没有很强的意识，习惯了和平的人也会懒得去谋划，皇帝老儿不提及，那些老臣会主动提起？
也许是认为我们的官兵都很能打吧，兵营的那些人看起来蛮自信的。
指导我骑马的那个马倌就说过，不说以一对十，一个打他们两三个没问题。
自信肯定好，自大就麻烦了。
我认为还是谨慎一点为好，想让四驸马去周边调些兵力过来，就算做不到比对方人多，起码差不多吧，那样岂不更自信？
四驸马没理我，似乎有难言之隐。
他只是个督军，无权直接指挥作战，决定权在别人手上，人家说暂时没必要，暂时没办法。
但我仍然担心打不过，想了解更多，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那边的信息只能从四驸马他们口中得知，我们这边的信息也可以从四驸马他们口中得知，还可以去实地考察一下。
所以我跟四驸马说我想出关去看看，他说陪我一起去。
三公主也想去，遭到了大家的反对，都说有危险，所以都没同意。
我倒认为可以。
我说现在仗还没打起来，相对安全，三公主这一去，一则也可以知道更多心里更有数，二则可以鼓舞一下士气。
听了我的说法，三公主更是要去了，四驸马没法，只得同意。
这样一来，四公主也要一起去加油，孟公公和小龙肯定得去保护，少不了还需要红珊和一个丫鬟伴随。
不必惊动官府和军方，套自己的马车，公主们带小龙和红珊坐在车里，孟公公赶车，丫鬟坐另一边，我和四驸马骑马，一行朝边镇而去。
没去镇上的驻地打招呼，直接奔北门。
尽管守门的认识四驸马，还是对了暗号才开门，待我们出得城来，城门马上又关上了。
有人过来打招呼，四驸马下令加强警戒。
传令的去了，剩下陪同的也减少些，四驸马才下马来。
我见了也赶紧下马来，并接过四驸马的缰绳把两匹马一起牵着。
四驸马过去让公主们下车来，并让人把车停到城门边上去，马也找人看管。
然后四驸马带领我们稍微走了走看了看，最后进了一个大一点的营帐，安排停当后让人把在岗的级别高一点的将领召集过来。
这需要一点时间，我跟四驸马说想单独去察看一下。
他说等一下再去无妨，说让我多认识些人。
我一想，也好，这样以后可以更方便行事，就耐心和大家一起等。
这一等，不仅等来了城外的，还等来了城内的，连县尉和镇首都来了。
他们得知两位公主亲临，尤其是从宫里来的三公主要视察，谁不想巴结一下？
四公主他们是认识的只行礼不介绍，介绍三公主时大家既要行礼，又都说了点客套话。
孟公公是老宫里人了，又是宣抚使，也被提到了。
而我和小龙包括红珊没有被介绍，三公主想介绍我没让她说。
三公主见来了这么多人，很是高兴，但介绍完来觐见的人之后让她发表讲话时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让我讲。
我那能讲？
一则身份不对，二则我也不知道讲什么好。
推给四驸马，四驸马只好代表三公主讲了些鼓励的话。
四驸马刚讲完，三公主马上接话，让大家好好打，打个大胜仗，等她回去之后好跟她父皇说，让她父皇好好奖励大家。
不管三公主的话能不能得以实现，大家听了依然振奋，散去时嘈嘈杂杂的，看得出这些将领的士气是提起来了不少。
将官们散去之后，四驸马让四公主带领我们回去。
县尉没有离开，说今天是来公差的，想和我们一起回县城。
三公主无所谓，四驸马赞成，于是决定一起走。
但我还没决定回去，还想留下小龙。
四驸马明白我的意思，他也决定留下来，说是处理点公事。
这下三公主不干了，说我们不回去她也不回去。
我把她拉到边上去解释，她还是不太愿意，我就请求四公主来劝，她才勉强答应了。
然后一起去城门边套车，公主们和丫鬟坐车，孟公公赶车，县尉骑马前面带路，县尉的几个部下跟在车后。
等他们进了城城门又关了之后，四驸马说过一会儿他还需要去镇上办事所以没空陪我们。
我跟他说我和小龙自己去了解就行，他想让人去找个千总来陪我们，我说不用，人越少越好，他就自己去了。
等四驸马离开之后，我让小龙跟着我，在营地又转了转，目的是了解营寨的大概布局和人员配置的基本情况，心里好更有数。
数是有了些，因为没进帐篷里去，还不是完全清楚，心想我又不是主官，用不着完全掌握，所以没多久就把我们这边的准备情况大致摸清楚了。
然后就是去执行我的计划，即了解对方的情况。
想要了解对方的情况，最好是去对方的营寨里看看。
这个基本不可能。
所以目前只能远望。
但是从我们营寨这边看过去，只能看到一部分，而且看到的和我们这边几乎一模一样。
于是我带着小龙去爬山。
带上小龙的目的是增加保险系数，预防万一，我就是这么跟三公主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