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小龙救我
回到了曲兰镇上后我也没有马上去县城,骑着马一路颠簸,不仅胸口感觉有点痛,手上的伤口也辣辣的,似乎需要休息一下。
而且有点饿。
但大清早的沿街开门的店铺没见几家,我就去住过的客栈找吃的。
店家见我一个人去,而且只吃饭不住宿,有点奇怪。
我没有跟他们多讲什么,只是让他们把花花拉去喂饱了快点上吃的。
吃好之后发现身上没带钱,就跟掌柜的说我去一下镇衙再回来结账。
因为我没有把花花带走,掌柜的勉强答应了,还说如果我没回来就拿花花抵账。
我笑笑后直接去了镇衙,等到镇衙开门后进去,见县尉的马还在,又有点为难了。
这匹马怎么办?
留在这里等县尉自己来取?
不好,牵回去吧,做人要讲信用。
等镇司来了之后我才说这是县尉的马,镇司听了没有惊奇,反而夸了一下马,我说要把马牵回县城去还给县尉,他就去解缰绳。
趁机,我跟他说刚才我在客栈吃饭还没付账。
他说没事,让客栈的人来镇衙结算就是了,大概已经猜出来我和县里的大官有交情。
我顺水说回到县城后让县官派人把钱送过来,他更客气了,主动帮我牵马出来。
出来后我跟他说可能还有麻烦他的时候,他说不麻烦,还要跟着我去客栈。
我客气说不用他陪,他没听,一起到了客栈。
到了客栈也没付钱,而是记账,记在镇衙的账上。
既然是公家出钱,那我就不客气了,还半开玩笑说等我们回来时还住这家客栈。
掌柜的听了当然高兴,去打了一提酒请我喝。
我说还有事要去做不能喝酒,下次再喝,他就把酒给镇司喝了。
镇司喝了酒后我就和他告辞,等他回镇衙去后我让店小二把花花牵来。
花花来了之后把两匹马拉到一起,见两匹马并没有闹矛盾,我才一只手牵一匹马往铁匠铺去。
铁匠铺是土匪的眼线,我要端了它。
一来出出气,二来为后面的行动扫清障碍。
铁匠铺已经开门,袁师傅站在炉子边老远就看到我了,却没有去关门,知道关门没用,就直直地看着我。
我把马拴在门外的柱子上后进去,冷冷地让他们把铺子给关了。
袁师傅当然没听我的,而是进了里间去让两个徒弟离开,两个徒弟遵命赶紧跑出了铺子。
袁师傅从里间出来后背着双手看着我,我以为他也想和我打架,就等他先出手。
等了一下见他没动手,我就去砸炉子想惹他生气好上来打。
但他还是没有动,我干脆把炉子砸坏了不让他们再做生意。
但炉子都砸了铁砧也推倒了他还是没出手,我想干脆先动手惹他还击后再收拾他,就作恶狠狠的样子朝他走过去。
离他不远正要出手撩他时,他果然先出手了。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他并不是动手打架,而是撒出两手粉末状的东西来。
本能地用手去挡,却只挡住了眼睛,脸上到处都是,愣了一下,一时还没想到去应付,马上胸口就受了一拳,又痛了,下意识的一招潜龙勿用,将他击倒在地。
他倒地之后马上就站了起来,趁我眯眼抖眉避免粉末掉进眼里的时候往旁边一闪,然后跑出去不见了。
我就没再去管他,而是赶紧找水想洗洗脸。
找到水后又不敢洗了,怕粉末和水发生反应造成更大伤害,就去找布帕子之类的擦,感觉擦干净了才放了点心。
没有完全放心,因为鼻子感觉臭臭的,手上的伤口更辣了,更是生气,便在铺子里一通乱砸。
还想把铺子给烧了,因担心祸及邻里才没点。
邻里听到动静过来看,有说好的有说不好的有不敢吱声的。
我见人多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便出来解了缰绳,骑上花花,牵着县尉的马,朝县城方向走去。
虽然走得并不快,但还是颠簸得有点胸痛,还头晕,恶心,想吐。
下马来走,没走多远就感觉浑身乏力没劲。
路边休息一会儿后再上马去,反而更加头晕更难受,便趴在马上,昏昏欲睡。
心里虽然有点感觉,只是不愿承认,坚持是昨晚整晚没睡的缘故。
为防止万一不小心掉下马来,我紧紧抱住马的脖子,任由花花自己走,并把县尉的马的缰绳紧紧套在手腕上,心想老马识途,县尉的马一定会把我和花花带回县城去。
于是放下了点心,身体也放松了些,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
梦里一队士兵拿着各种兵器追杀我,往前跑,前面一群土匪拿着各种农具拦截,往左跑,迎面一帮黑衣蒙面人早已摆好架势,往右跑,三股人马集合在一起又在后面追,追到悬崖边,正准备背水一战拼死一搏,悬崖却突然断裂掉下悬崖摔得死去活来,动弹不得,偏一条蜈蚣爬过来钻进鼻孔,想喊,却只见张嘴不见发声,一只癞蛤蟆趁机跳进嘴里直往喉咙深入,和蜈蚣一起进到胃里,一阵又一阵反胃,吐又吐不出,脑子里全是“完了,完了!”
随后魂魄游离身外,飘飘忽忽,回到家里,见老婆正在做饭,怕吓着她,就学她的手机铃声,她听到后看都没看,拿起手机就问:“哪个?”
“我……我……我……”舌头不灵?
“怎么还不转来?”她又问。
“这……这……这……”该怎么回答呢?
“是不是又要加班?”难道我以前经常加班?
“嗯……嗯……嗯……”只好这么回答。
“就晓得加班,儿子也不管!”看来我以前经常加班。
“儿……儿……儿……”又不灵了?
“就知道玩游戏,女朋友也不找,真是的!”是真的。
“找……找……找……”还是不灵?
“找找找,找你脑壳,快三十了,你不急我急!”急了。
“龙……龙……龙……”我想到了小龙。
“聋聋聋,再装聋不管事把你耳朵扯下来!”说完,把手机扔在桌子上,继续做饭。
去儿子的房间,见儿子正在玩网游,想尽点责任:“儿……儿……儿……”舌头还是不灵。
“听到啦,听到啦!”儿子玩游戏正在兴头上。
“找……找……找……”难道我只能这么说话?
“知道啦,知道啦!”可能是我打扰到了他。
“龙……龙……龙……”还是想把小龙带回来。
“行啦,行啦,出去吧!”儿子要关门,我只好出来。
出来后再去找老婆,见她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过去跟她说我穿越了,她像听不见,摸她的手她也没有反应,去挡住电视,也没反应,才发现自己竟然是透明的。
看来我是真的死了,只存魂魄。
那么,我的魂魄寄于何处好呢?
光辉?
那就去光辉。
只是光辉的人也都不认识我了。
是不是村长下的命令?
村长也不理我,大概是我没有把小龙带回来。
小龙没回来,大龙也没回来,我的任务没有完成,不好意思留在光辉了,还是走吧。
可是,走到哪里去呢?
先去鬼洞看看吧,我现在是鬼,万一正因为是鬼就可以穿越回去了呢?
鬼洞里的水依旧清凉,我却没有沉下去,而是飘在水上,飘进去很远很远都没有穿越回去,也没有找到掉下来的地方,只好飘出来。
出来时看见一个身影下山去,有点像小龙,就追下去,边追边喊,小龙却不理我,急得我一脚踩空滚到山脚,不顾浑身疼痛,爬起来四面环顾仍然不见小龙,便大喊:“小龙!小龙!”
没听到小龙回答,却听到一个人说:“醒了,醒了!”
醒了?什么醒了?谁醒了?
是我吗?我没死?
好像没死,可以醒来。
睁眼看看?
睁眼一看,看到一个光头,头上有香疤。
是个和尚?
再仔细一看,的确是个和尚,一个大和尚。
大和尚见我睁开了眼睛,说道:“终于醒了。”
又问:“你喊的是那个女施主吗?”
“女施主?”什么情况?
“就是带你来的那个女施主。”大和尚解释说:“那个把你绑在马上带过来的女施主。”
小龙?
一定是小龙!
只是,发生了什么?
这里是哪里?寺庙?
急忙坐起来看,看到的应该是在寺庙里,在寺庙的一个房间里,房间里有几张床,我在一张床上。
于是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
清醒了就清楚了,我肯定是受了重伤,被小龙送到这座寺庙来医治,现在好了。
好了就不能再呆在床上了,就下床来要去找小龙。
大和尚说最好再好好休息,我没答应,尽管身上确实还有点不舒服,尤其是手指头似乎全是针眼,现在还有点麻痒麻痒的。
但是,找小龙要紧,救三公主要紧。
大和尚见我执意要出去,跟了出来说带我去找“女施主”,我见他确实是善意,才定了定心,跟在他后面。
大和尚将我带到对面的另一间禅房门口,朝里报告:“师父,施主醒了,要找女施主。”
“进来!”
里面传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却不失苍劲。
门是开着的,我看到里面有两个老和尚,都没有在打坐,而是面对面坐在茶桌边的长凳上,那个说话的看起来精瘦些,倒像是道士的身形。
那个胖一点的招手让我们进去并示意我坐在团蒲上,我这时不能任性,一来是在寺庙里,二来人家救了我,对两位老者都合十致谢之后才去坐下。
等我坐稳后胖和尚跟大和尚说:“虚尘,去把女施主找来。”
原来大和尚叫“虚尘”。
虚尘领命去了之后,胖和尚跟我说:“老衲元通,敢问施主怎么称呼?”
进去之后我的注意力就主要放在那个瘦和尚身上,感觉到这个人一定有功夫。
只是无法确定他的功夫到底如何,因为看起来又像十分高深,又像普普通通,通常这样的人功力一般都比较深厚。
大和尚虚尘倒是有一定的功夫,却不怎么高。
而胖和尚元通看起来没有功夫,这时听到他问话,忙站起来回答:“我叫杨歌。”
元通让我坐下后又问:“杨施主哪里人士?”
这个问题让我迟疑了一下。
虽然肯定要回答实话,毕竟是在寺庙里,而且人家救了我,只是我如果说我是“松江府”的,他们肯定听不懂,一想光辉也算是我的第二故乡,就说是“定安府”的。
岂料瘦和尚听了后抢先问道:“定安府哪个县?”
我直接汇报吧:“定安府嘉宝县五星镇光辉村。”
瘦和尚有些吃惊:“光辉?你是光辉的?”
我也有些吃惊:“师父去过?”
他没回答,而是问:“知不知道朱鹤文?”
他这么问我就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好了,我在光辉的时候应该是没有这个人的,但并不代表我到光辉之前没有。
按他的年纪,七八十岁了,不知道他以前是不是光辉的,或者什么时候去过光辉,说不定光辉以前有这个人,现在不在了。
所以只好这样回答:“我在的时候没听说过。”
他略微点了点头,可能认为我就是光辉的人,只是太年轻,他没见过我,我没见过他,我没见过他说的人,都很正常。
但他又继续问:“你是光辉的,那朱本龙应该认识吧。”
我的脑子一直在回忆我在光辉时有没有听说过谁家有姓朱的先人或亲戚,一时没反应过来,恍恍惚惚地回答说:“光辉好像没有姓朱的。”
不料他竟然说:“我倒有些老糊涂了,应该是龙本龙。”
龙本龙?
不就是大龙和小龙的爹吗?
我们的村长!
我脱口而出:“村长?”
又解释说:“我们村长就叫龙本龙。”
“当村长了?”
他这是在自问,还是在问我?
“你说的是龙本龙?”我需要确认一下。
“就是本龙,本来姓朱,后来改的龙。”他说。
龙本龙村长本来姓朱?
那么小龙也应该姓朱了?
我们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莫不成他是村长的长辈?
既然是村长的长辈,也就是我的长辈,见了长辈更得客气。
于是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去弓了弓腰,轻声说:“送我来的那个姑娘就是我们村长的女儿。”
他更吃惊了,也站了起来:“本龙的女儿?”
我回答道:“是的,是我们村长的小女儿,叫龙青青。”
“小青?”
他疑惑的样子可以确定他就是村长的长辈,说不定是小龙的爷爷辈。
小龙的“爷爷”笑了笑:“怪不得有点面熟。”
又自语:“长这么大了?”
还说:“真像她妈。”
并感叹:“这么多年了。”
这时元通也站了起来:“悟空大师,阿弥陀佛!”
原来这瘦和尚叫“悟空”。
悟空大师听元通这么一说,也“阿弥陀佛”后,两个人又坐下不说话了。
这是什么意思?
管他什么意思,我想,这个时候最好有小龙在,就去门口看,看到小龙跟在虚尘和一个老和尚后面正朝这里走来,赶紧让开好让他们进来,就到蒲团去坐下。
等他们进来时我又站起来,并让小龙站到我这边来,好等老和尚与元通和悟空大师打过招呼后让小龙站到悟空大师的边上去。
从他们的互相称呼中我知道了来的这个老和尚是住持,他与“元通长老”和“悟空大师”互相“阿弥陀佛”后,特意看了看我:“好了?”
我合十后说差不多了,然后感谢他和元通长老并悟空大师,他说是我的体质好,基础也好,来得也不晚,天意如此。
说完后去桌子的另一边坐下,并吩咐虚尘搬条凳子给小龙坐,我没等小龙坐下就把她拉到悟空大师边上说:“大师,这是小龙,龙青青。”
悟空大师早已知道,一直看着呢,亲切的说:“那时候她还不会说话呢。都这么大了。”
小龙不知原委,我说大师是她爷爷,她仍然懵懵的,好奇地问:“什么爷爷?”
悟空大师听后笑了:“我是你铁爷爷!”
“铁爷爷?”小龙还是不明白。
悟空大师不管小龙明不明白,又问:“你姐姐小欣呢?”
小龙仍然懵着,我赶紧小声解释:“龙姑娘出了点事,记不得以前的事了,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
这时住持代悟空大师问道:“怎么回事?”
我说:“说来话长。”
又说:“我现在要和龙姑娘回去救人。”
这回轮到元通长老问了:“又是怎么回事?”
他这么一问,我倒奇怪了,他们不知道吗?
小龙没跟他们说吗?
我看了看小龙,小龙摇摇头。
既然小龙没说,我要说吗?
一时拿不定主意。
没想到虚尘替我们解了围,他说:“女施主一直哭,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再仔细看看小龙,好像眼睛是有些肿。
她一定是以为我死了,或者快要死了,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不知道怎么办就只能哭。
虚尘说到小龙哭,悟空大师肯定心疼,问我和小龙是怎么回事。
既然小龙的铁爷爷问了,我就有想告诉他实情的想法,但这件事确实说来话长,我还挂记着三公主呢,想尽快离开。
住持不让,说我还没有完全恢复还需要调养,元通长老也说天不早了现在赶回去也没用,不如今天再住一晚,明天早点走就是了。
看看外面确实像要黑的样子,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离曲兰有多远,听他们的意思有一定距离,就算现在回去也要半夜了,才不得不答应。
答应留下来了,就得把真相告诉他们。
正想从哪里说起,肚子叫了,住持就吩咐虚尘去准备晚饭并拿到这里来用膳,虚尘去了后我先说三公主被绑架的事。
说三公主被绑架的事之前我需要先了解一下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这件事只有小龙知道。
她细声细语地说昨天有人到官驿来报信,说我伤得很重现在在县尉那里,孟公公就带上她和红珊去看,见我昏迷不醒,问是怎么回事,有人说是两匹马把我带过去的,具体他们也不清楚。
孟公公看了之后确定我是受了内伤,而且中了毒。
内伤可以慢慢调理,毒最好马上解。
但不知道中的是什么毒,找人看了,没人知道,没法解毒。
一个郎中说如果有高人,可以用内功把毒逼出来。
有人听说净法寺的和尚武功不错,建议到这里试试。
但是净法寺有点远,只能骑马。
而孟公公不会,红珊不怎么会,唯有小龙能担此重任。
就把我绑在县尉的马上,由小龙骑花花牵着走。
由于路不熟,天快黑了才好不容易找到这里。
如此算下来,我差不多已经昏迷了两天!
两天里可辛苦了小龙,她这么一个小姑娘一个人把我带到这里来,就算她没说我也知道她肯定不容易。
元通长老说悟空大师也不容易。
原来是悟空大师救了我。
元通长老说昨天傍晚时一个弟子听见寺外有马叫声,出去看,看见一个姑娘牵着两匹马上来,过去问,谁知姑娘一见到人就哭,哭着喊救我,弟子一看马上绑着个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汇报住持之后让姑娘把马牵进寺里,几个弟子把我解下来抬到虚尘他们的住处。
元通长老闻讯过来问姑娘是怎么回事,姑娘却什么都不会说,只是哭,只是请求快点救我。
元通长老检查了一下我的情况后把悟空大师叫来,悟空大师查看了我的情况之后马上运功帮我驱毒,花了两个多时辰才算把毒排完。
听到是悟空大师帮我把毒逼出体外,我知道我没看错人,悟空大师的确是个功力深厚的高手。
他那么辛苦地帮我,还是小龙的铁爷爷,我就再次感谢他。
他说他有点奇怪,因为他觉得我的功力和他的有点相似,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所以问我的师父是谁。
我说是小龙的姑奶奶,也是小龙和大龙的师父。
他“哦”了一声,又说:“不对呀,她不是这样的啊。”
我问:“大师认识我师父?”
他没有回答,而是一声“阿弥陀佛”后,沉默了。
看来他和师父认识。
想想也是,他是小龙的铁爷爷,师父是小龙的姑奶奶,他们又都去过光辉,而且他知道师父的功夫底子。
只是,他为什么不直接回答认不认识我师父呢?
难道他们之间有隐情?
莫非曾经打过架?
要不然他怎么知道师父“不是这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