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进京
大龙跟上来，问去哪里，我说找个铁匠铺，就满大街找。
问了当地人，找到铁匠铺之后跟师傅说把拐杖包层铁皮。
师傅看了看拐杖，说没做过，我说把铁片打薄后卷起来包一圈，也不要全部包，只需把撑手的下面一段包住就可以了，这样师傅就明白了，其实蛮简单的。
大龙说拐杖包了铁皮之后更重用起来不方便。
我说师父功夫那么高，这点重量不算什么，主要是想万一要打架，拐杖可以当武器，对付一般的刀剑不至于被砍断。
她说我好会想。
我说不想不行，师父行动不方便，考虑周全些更好。
岂料她竟然挖苦我：“你怎么不给师父当儿子？”
我也不示弱：“我不想当你师叔。”
她没明白：“乱讲！大不了喊你师弟。”
我说：“我比你大。”
她说：“我比你先进师门。”
我说：“不是先后的问题，而是辈分。”
她不懂：“什么辈分？”
我问：“师父是不是你姑奶奶？”
她又道：“乱讲！师父就是师父，什么姑奶奶！”
难道师父不是村长的姑姑？
再回想师父说过的话，她说她“也是龙”，却并没有说她“也姓龙”。
可不管怎样，按她的年纪和对村长的称呼看，她一定是村长的长辈。
于是我问大龙她爹是怎么称呼师父的，她竟然想了好久才说好像是叫姑姑的。
这就对了，可能叫的少，大龙和小龙没注意罢了。
但是，师父没说她姓龙，那么她可能是大龙妈妈的姑姑，所以村长也叫她姑姑，所以她没让大龙叫她姑奶奶。
这么一解释，大龙似乎明白了，不再说话。
但铁皮拐杖做好之后让她付钱，她却让我自己付。
我说我没钱，她说我肯定有钱，我拉她远点小声对她说我那些都是银子，留着路上好带，让她把她那些零钱花掉，她才掏出来数。
拿了包好铁皮的拐杖问她想不想去逛街，她说不去，我把拐杖给她让她带回去，她让我自己拿着去逛街，我说师父要用，她让我送回去之后再去逛街，问她是不是在这里等我，她又说她要回去，让她拿回去还是不肯，只好一起回客栈。
师父见了加工后的拐杖，只说了声“也好。”
也好就好，见时间还有，我又想出去逛，又问大龙去不去，她不肯去了，师父也说不去算了，我就一个人去逛。
逛是逛，主要找古玩店逛。
有银子了，看能不能捡个漏，到了京都再卖掉赚一笔。
进了一家，看了看，不懂行情就是不行，看上的要么是银子不够，要么没有把握，只得出来。
出来后刚走几步，被人叫住，不知何事，问什么事。
那人把我拉到个角落，从身上拿出一件玩物来，黄黄的，像玉，感觉又不是玉，问了，说是田黄，问价，十两。
我估计了一下身上的银子，好像不够，又怕上当，不想要。
那人非卖给我，问我出多少。
我说吃不准，那人说转手最少可以卖二十两，我说不可能，那人竟然说我可以去问店老板，还和我一起去。
回到古玩店，他站在门口，我拿了物件去问老板值多少钱。
老板不肯说，我再问如果卖给他的话他出多少钱，他说他不敢要。
我想出来，那人摆手让我继续问，我就讨好地请老板帮帮忙估个价，说我到别处去卖心里好有个底，他才说这个东西要是他收的话二十五两。
我又说卖给他，他还是说不敢要。
从店里出来后又回到那个角落去，我说不要，因为怕他和店老板是一伙的。
他说老板不敢要的，来路不好。
我仍然犹豫，他说再便宜点，八两。
我心一狠，反正我的钱来路也不好，决定换了。
刚把钱拿出来想要数，那人抢了就跑。
我楞了下后想追，那人一拐，从另一个角落消失。
见物件还在手上，只得骂天骂地地往回走。
心里那个悔恨哦，难以言表。
虽心有不甘，还在奢望物件是真的。
师父见我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问是不是遇到麻烦事了。
我说钱被人抢了，大龙说我又想骗人，那么好的功夫还会被人抢。
我说防不胜防，人生地不熟，没追上。
师父相信我，说我刚闯江湖经验不足，我想让她指点一下，她说得我自己去历练。
历练是必须的，不出门来历练不了，出门后不遇上事历练不了。
但是，但凡所谓的历练，遇到的都是不好的事，解决了叫历练，解决不了叫历史。
所以我希望接下来的路途中不要再历练，要平安地到达京都。
本以为有钱了可以吃好点住好点，现在又得靠大龙那点钱，大龙想要怎么样，不敢再有太多意见。
还好大龙也感觉到钱不多，加上她也不怎么会用钱，除了住店选一般的，吃饭也不讲究，能够撑到京都。
只是我仍然想赚钱，仍然考虑到了京都之后的开销，盼望再遇到个傻冒官差再“窃”一回，可是眼看快到京都了都没能如愿。
离京都最近的镇叫天虹镇，来往客商比较多，客栈不好找，车夫有经验，找了家偏点的。
住下后我让大龙跟我上街，她不肯去。
让她去打水，她让我去。
我说我们那间房车夫已经打回来了，她还是让我去。
我不肯，她见我许久不动身，不得不自己去。
等大龙去打水之后，我跟师父说想让大龙去买套女装穿，说担心进入京都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她们进过宫，又是逃出来的，大龙特征明显。
师父懂了，等大龙打水回来后让她跟我走，还问钱够不够。
大龙说还有点，我就先出门，让师父跟她说清楚。
大龙清楚了，没说什么，出来后跟着我走。
我往更偏的地方走，走了没多远就到了一家农户家门前，硬是让人家卖一套村姑穿过的。
人家也没占便宜，半卖半送。
买好后往回走，路口问她要不要去逛街。
她不去，拿着衣服回客栈了，我一个人朝人多的地方去。
人最多的地方是赌场。
过往客商通常都是些大老爷们，没有家人监管，一般住下后就闲了，闲得慌就去赌场消磨时间。
还不是最闹热的时候，因为只有部分人吃过了晚饭。
我本想稍微看看就回客栈和大龙她们一起吃晚饭的，却看得忘记了时间。
我没有参与，因为没有钱，有人叫我加入我说先看看。
这是一间相对简陋的房间，屋内没有坐的地方，只有两张桌子，每张桌前围着不少人。
其中一张桌玩的是掷色子，另一张桌玩的是推牌九。
先去看人家掷色子，两个人对赌，各做一回庄家，猜大小。
三粒色子，庄家装入一个葫芦中摇，对家猜大或小，猜好之后庄家把色子倒在桌上，对家猜对了赢钱，猜错了庄家赢，然后互换一次，完成一局，一局完成后如果还想继续对赌，就换庄，不想玩了就换人。
这种赌法简单，看了几局后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去看推牌九。
牌九我不懂，看闹热，好像又复杂又不复杂，但比掷色子吸引人，因为想看明白是怎么算输赢的，所以看入了迷，忘记了时间。
直到客人叫抽成的老板点灯，才发现天已黑了下来，赶紧出来回客栈去。
刚出来，迎面见一个人有点面熟，灯光照着之后发现是那个官差，想躲，没处躲，灵机一动，快步上前去打招呼。
官差认了一下，认出来了，要抓我衣服。
我没躲，但还没等他开口，先问他找到钱了没有。
他想骂，不知怎么没骂出口，而是说就是我偷了他的钱。
我说要是我偷了他的钱，早跑了，哪敢来和他打照面。
他想了想好像有道理，松开了手。
我问他还有没有钱，他问我想做什么。
我说到这里来发点财，但没本钱，想找人借点，都不认识，碰到他就是碰到财神了。
他听了后心里舒服，让我和他一起进去，但没有借钱给我，而是去掷色子，让我和他对赌。
我说没钱，他说我赢了给我钱，输了算借。
一想也是个无本的买卖，按概率五五开，赢了更好，输也不会输太多，万一输了再想办法对付，就他这样的智商，我随便玩。
结果玩了十来局，我赢了些钱后，就说他今天不适宜玩这个，然后要把钱退给他。
那么些人看着，面子问题，他不肯要，但我还是退了一半给他，并让他去推牌九。
他又让我和他一起玩，我说我不懂这个，他就要教我。
我说现教的话都会输，他就一个人和人家玩。
我趁他玩得高兴时告辞，他并不在意，我就离开了。
没问他怎么也到这里来了，官差到处出差，这时去京都也正常，要是到了京都都还能碰到他就更好了，他简直就是我的“财神”，这回又赚了一两多。
回到客栈先去见师父，师父问我做什么去了，我说做生意去了。
大龙不信，我拿出钱来给她看，她问做了什么生意，我说是无本生意，她说我没得救了。
我说不是山上做的那种生意，师父也有点不信，我才说又碰到了那个官差，非拉着我去赌场，我赢的。
大龙又挖苦说我还有这个本事。
我数了一两的钱给大龙，说是买衣服的钱。
她说她的衣服她自己买，我说我让她买的当然我出钱，她还是不肯要。
我把钱放在桌子上，然后说肚子饿了，问她们吃过了没有，师父说吃过了，并让我赶快去吃，我就出来了。
外面吃好饭回到客房，我问车夫熟不熟悉京都，他说还行。
问他知不知道永顺客栈，他说知道，还问是不是要到那里去，又说那里蛮贵的。
我说我们不是去那里，而是有人托我到那里去打听一个人。
赵哥的小舅子在永顺客栈，这个地方肯定是要去的，而我更是有点想那个官差也住在这家客栈。
一回生二回熟，我可以通过官差了解更多京都及官场的事，方便在京都活动。
我可以只是去京都玩，但师父呢？
可能有目的，我必须帮她。
师父做了点伪装，看起来更年长了。
大龙穿了女装，有点不适应，我看着也觉得有点怪怪的。
可能是第一次见她这个样子，想笑，忍住，只开玩笑说是个从乡下来的傻姑娘。
傻姑娘的那只眼睛太明显，熟悉的人一下子就能认出来。
但是没办法，古代没有墨镜。
更不能戴只眼罩，那样更显眼。
怎么办？
让她装瞎子？
不是不可以，行动受限制。
我说把那只好的眼睛眯起来，半瞎吧。
大龙不同意，说眯了眼走路都走不了。
还是车夫聪明，说戴个帽子。
办法不错，尽管不能全部遮挡，但可以转移视线。
我让车夫把他的草帽给大龙戴，他说臭。
确实有点臭。
但昨天没想到，现在要出发了，哪里去买？
算了，到了京都再说吧。
也是走了半个多时辰，官差又赶上来了，我正要叫他，他竟然马不停蹄。
可能是这一段路上不只是我们赶着车上京都，他没有注意到我们。
我跟大龙说就是这个官差，她说看到了，再次挖苦说我的朋友真多。
大龙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想交官差这个朋友了。
朋友多了路好走嘛，如果三教九流都有朋友，行走江湖岂不更方便？
于是我和车夫拉关系，说我们一起吃住走了好几天，也算是朋友了。
车夫笑着说“算，算，算。”
我说下回来还找他，他笑呵呵地说“好，好，好。”
这个朋友把我们拉到了一家小客栈，吃过晚饭后要马上走，留不住，说是去另外一个地方看看有没有回去的客。
算钱给他时，大龙付清另一半车钱，本想多给点感谢他，他没多拿，还感谢个不停，并祝我们在京都顺利。
终于到了京都。
只是，没到京都时想到京都来，以为到了京都会开心激动，这到了京都吧，并没有多少开心，也没激动，反而有点发愁。
愁什么？
一，找不到小龙怎么办？
二、钱不够了怎么办？
三、师父和大龙被抓了怎么办？
四、完不成村长的任务怎么办？
五、六、七、八等等怎么办还没想出来。
但有种直觉，会不断遇到麻烦。
所以晚上没有出去逛，心想时间有的是，首先安定一下，再慢慢来，一步一步地走，随机应变吧。
那么，第一步该怎么走呢？
想了想，还是先去找范同书吧。
这是来的时候村长给我的一个保险，看能不能得到他的帮助，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因为这家客栈虽然不大，但对目前的我们来说也不便宜了。
早上问师父认不认识范同书，她想了想，似乎听说过，又好像没听说过，一直想不起来，那就是不认识了。
问我问这个人做什么，我说村长好像认识，还让我到京都后去找他，她就让我去找。
问大龙去不去，答不去，师父想让她一起去，她说不想动，那就算了。
吃过早饭，问了掌柜的南门怎么走，然后直奔南门而去。
村长说范同书家应该在南门一带，具体地址他也不记得了，得去打听。
有点距离，但没注意时间，边走边看。
京都的确与府署县城不一样，大得多，人也多，楼房多，门店多，红火许多。
大小路也多，走错了一段路，进了一条小巷，到头无路，退回来，方向反了，发现时多走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的冤枉路。
到了南门，有点迷茫，说是南门一带，一带是什么概念？
那么大地方，怎么找？
问都不知道怎么问。
看到没有守城门的官兵，进出不需查问，心想京都的治安不错，便先去欣赏一下城门。
城门上没有字，也不算大，但宽可以进一辆大卡车，高可以过集装箱。
青砖一层层的，肯定厚实。
大木门也厚实，大开着，每边被一大石墩顶住，可能要到晚上才关。
由此估计，这里的人应当是朴实的，随便问问应当不会遭到冷遇，就去找人问。
先沿一条大路边走边问，首先问年纪大些的。
也许不凑巧，竟然连问了三个，都说没听说过，有点失望。
稍微停歇，等再走过一个路口之后又问，还是没有人知道，只有一个人说离此三箭远有一家姓范的，不知道是不是。
到了范家，敲门，一个年轻人开门。
问了，说不是，问附近还有没有姓范的人家，答没有了。
暂时没办法，回客栈，问师父。
师父让我再好好想想到底是不是南门，说京都三个城门，还有东门和北门。
我问为什么没有西门，她说古来就是这个样子。
但我怎么想都是南门。
只是为了万一的万一，还是决定去东门和北门碰碰运气。
没有马上去东门和北门，南门一带还有部分地方没问过，可能性应该比东门和北门大吧。
也没有马上再去南门，而是先去永顺客栈。
两个目的。
一、给赵哥带话。
二、看能不能让赵哥的小舅子帮忙找个事做。
大龙让我快点找到范同书，因为钱不多了，客栈住不久。
而我认为找到范同书的可能性不太大，村长说范同书家在南门一带，肯定是四十年之前的事，太久远了。
所以，当下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是钱的问题，总不能让她们出去找事做吧。
如果赵哥的小舅子能帮上忙最好，帮不了也好及早另想办法。
永顺客栈离皇宫不远，找到皇宫客栈就好找了。
皇宫好找，到了皇宫外面也只能大致看看而已。
皇宫就是皇宫，面积相当大，正大门这边估计都有两百多米宽。
进深好像应该更深，宫墙比一般人家院墙高。
大门看起来有点像城门，但是方的。
大门并没有在院墙中间，而是偏右一点，两边有边门。
大门关着，门口有兵卒把守。
一个侧边门关着，另一个侧边门则半掩着。
不敢靠近去观察，稍微欣赏了一下后去找永顺客栈。
真的没多远，从皇宫走到永顺客栈，也就几分钟吧。
客栈其实也不算大，可能是离皇宫比较近，从外面看起来也还不错，所以生意应该不错。
所以进去后作东张西望样客人没当回事，掌柜的见了问是住店还是吃饭，我说找人他开始还以为我是找某个客人呢。
赵哥的小舅子单名一个“顺”字，姓汤，正好在，过来问。
我说明来意，他让我进一间客房去说。
我把赵哥教给我的话跟他说了。
问我的情况，半真半假，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不说。
说完他让我在客栈吃饭，我说吃过来的，他要找东西谢我，我说用不着。
见我没有主动告辞的意思，问我是不是有事，我就把我想找事的事跟他讲了。
他想了想，问我会不会炒菜。
一听可以有事做，不会也会。
他就领我去见掌柜的，掌柜的让他带我去找老板。
老板问了些问题，我见机行事，老板同意了。
老板就让他带我去厨房，和厨房的人打过招呼之后让我先边打杂边熟悉，说明天开始掌勺看看。
我和同伴门套近乎，一个厨师说我来得正好，要不突然他就走不了。
他自己说是想回家休息，另一个厨师说他是找到了一家饭馆做，人家给的工钱更多。
原来他早就想离开，那么我就有机会了。
机会当然要感谢汤顺。
汤顺三十多岁，所以我叫他汤哥。
汤哥在永顺客栈算个小管家，晚饭忙过之后我跟他说要回去交待些事情，他让我明天早点来，我马上回我们住的客栈。
两个客栈离的不算远，走快点的话差不多半个时辰。
师父见我回来得很晚，以为我碰到麻烦了。
我说找到事做了她们才放心，还说这倒是巧了，要是再巧一点能找到范同书就更好了，然后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由于我要做事，所以只能让大龙去找范同书。
我把村长交待我的话交待了她，又交待了些要注意的事项。
另外，我让她明天在附近找人写个寻人启事，明天晚上和后天早上我去张贴。
大龙没法，赚钱要紧，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