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鬼洞
今年是马年,今年村长五十岁,推算一下就知道了,他就是属龙的。
属龙的,又姓龙,所以叫“龙本龙”并不是那么让人觉得怪诞。
由此我也知道小龙多大了。
小龙比村长小三十岁,这是小龙质问麻新强时说漏了的,所以小龙今年二十岁。
由此我也知道大龙多大了。
大龙比小龙大五岁,所以大龙今年二十五岁。
由此我也知道我实际上比村长大了两岁半左右。
但无论怎样,去年我还没来不知道,今年知道了肯定要表示表示的,管他哪一天生日,送了个礼物。
两河买的,铜的,龙形摆件。
村长当然高兴,说是古玩。
村长不经意的这么一说,我的发财梦又做了起来,每次去两河就去场上转转,看到了古玩却矛盾着不敢买,怕上当。
去光明也是一样。
想向村长学习,村长却说他也不是很懂,要学得去京都找能人。
问县城有没有能人,他说可能玉青楼的师傅懂一点。
玉青楼的师傅也只是可能懂一点,这太不保险了。
古玩这行当没师父教肯定不行,县城都有点远,何况京都。
算了,看机缘吧,留意着就是了,眼下是秧苗成长的关键期,多帮村长看着点。
其实也没有多少可看的,又不用打农药杀虫。
那个时代靠天吃饭,最多就是看看有没有稗草,有了就去拔掉。
再就是看看田里的水深浅是否合适,多了放掉一点,少了补充一点。
还有就是放点鱼到田里养着。
鱼苗可以从鱼塘里匀点,这样鱼塘的鱼少点反而长得好点。
我不是每天都去看,因为村长差不多每天都去看,他最关心的是秧苗。
秧苗长势不错,心情就不错,偶尔会听到他哼戏,让他再排一出戏,他说没事排什么戏,又没有比赛。
说的也是,没有比赛排戏做什么?
近期又没有什么重要节日,除非上面有重大活动。
没想到的是,并非上面有活动才有戏演,县城一个有钱人为给他爹过七十大寿,邀请我们去演戏,说是有人在光明看到了我们演的戏,推荐给了这个人。
钱人家肯定给得起,村长找了大家问,大部分人说可以去,于是决定去。
时间有点仓促,不再合练,直接去演,各人去之前把台词动作等回想清楚就是了。
小龙不是戏班成员,急得跳脚,村长没法只能让她跟去。
早早去光明雇车,两辆,没进饭馆吃早饭,有自带干粮的,有买粑粑的,边走边吃。
到县城时已是中午,人家安排开席前演,演完后吃晚饭。
时间还有点,大家把行装放下后都要去逛县城,毕竟难得来一回。
意见不统一,各逛各的。
小龙要去玉青楼,正合我意。
村长要去找朱金发,于是大家各自散开。
大花当然和我们在一起,到了玉青楼她俩各处都看。
我去看古玩,没找到和我送给村长的那尊龙形摆件类似的,无法估计我是买亏了还是赚了。
想问掌柜的可不可以学习,又觉得不合适。
想买本介绍古玩的书,没有。
便仔细看每一件样品,大概记记什么样的东西值什么样的价钱,万一今后碰到了心里好有个数。
在玉青楼差不多看了半个多时辰,我什么都没买,小龙也没买。
她本想买个银镯子,一个没带够钱,二个大花说让麻新强买金的,她也没说要不要。
我说把我的钱给她,她不要钱,说要给就给我的镜子。
我的“镜子”没藏住,也不是特意不让小龙知道,毕竟村长是知道的。
偶尔我也拿出来照,照我的样子变没变,照我的胡子是不是该刮了,被她看见是不可避免的。
送村长生日礼物时她说她生日时我没送她礼物,我问她几时生日,她又说过档了,我说补,问她想要什么,她就曾说过要我的镜子,当时想另外选礼物送给她的,后来忘了。
来县城之前大家都没去想会有时间逛街,所以钱都没带多。
没带钱的都有,所以买东西的没几个人,买的东西也不多,或者也不怎么值钱。
大花想买一对银耳环,钱不够,小龙想把自己的钱借给她,她却不要,就回来了。
回来看到大家都回来了,当然村长也回来了。
村长是和朱金发一起来的,我和小龙过去和他打过招呼,他说我俩很般配,弄得村长都有点尴尬,马上跟他解释,他笑而不语。
村长就让大家去准备,说马上就要开演了。
吉时开演,没搭戏台,就在大院子里演。
主人一大家正面而坐,亲朋好友三面围观,一起大笑。
虽然近一个月没有合练,演的时候有的地方没有原先流畅,却没有出现意外。
顺利完成演出后和大家一起吃寿宴,朱金发也在其中,他说和主人有点牵连。
吃完就要回光明,毕竟赶时间。
主人也没强留,又大方,不仅包了来回的雇车钱,还每人一两银子,包括小龙。
朱金发想留村长,但村长是领头的,留不住。
我和小龙当然也就留不住,送别时他说我这个人很有意思。
什么意思?
我好玩吗?
还是我不像个男人?
管他呢,开心就好,高高兴兴地回去。
快半夜了才回到家,一时没有睡意,我取了手机给小龙,她更是兴奋,还找了个小铜镜给我说不白拿我的宝贝。
照起来比手机还清晰些的铜镜对我来说也是宝贝,尽管不知道这个时候值多少钱。
今天这钱赚得相对容易,我说演戏真好,演一场戏比赶几场大场都赚得多。
小龙说就是,比做生意还赚钱,让我再想一出戏,到时她也要参加演出。
确实,演戏比做生意赚钱。
但这次纯属意外之喜,再要新编一出,哪有那么容易,我又不是专业编剧,这出戏也是碰巧,让我凭空想象,没那本事。
何况,仅仅就这么一次而已,非专业戏班,会有几个人请?
小龙看不清形势,我不能呀,所以就没理她,没去想戏,该干嘛还干嘛。
雨季来了,鱼塘加固,猪场加固,菜棚加固,还得去书馆看看要不要加固。
马先生说去年整修之后没再漏过雨,又说今年有两个娃娃去镇上读书了,却没添人,让年轻人早点结婚生子。
于是先说廖伟今年结婚明年才会有娃娃,然后扯到我身上,让我就在村里找一个算了,我只能和他打哈哈。
今年去镇上读书的娃娃当中的一个就是大花家的的小妹。
一开始小妹要和其他几个一起走读,现在大花已经不缺钱,便让她住在学馆。
镇上的学馆在一条巷子里,是正规的教育机构,比光辉的书馆大得多。
娃娃也多,不富裕的家庭的娃娃上下学都走路来回,远的单程近两个时辰,早出晚归非常辛苦。
这样的情况对我们现代人来说不可思议,但那时就是那个样子。
学馆的上课时间是吃过早早饭之后,放学时间差不多在做晚饭之前。
住在学馆的娃娃当然也可以随时回家去,只要按时上下课就行。
小妹刚开始就是几天回来一次,慢慢的才十天半月的回来一次。
这次回来碰到下大雨,晚上开始下的,早上没停,家里人不放心,几个家长约好一起送回学馆去。
本来大花要去送,她妈说去送,就由她妈送了。
结果其他几个家长回来了,她妈没回来。
回来的人说她妈摔了一跤,脚崴了,坚持走到光明,却走不回来了,在医馆擦了药,就在医馆休息。
她爹不放心,大花当然也不放心,一个人去自己也有点不放心,来找小龙作伴,小龙却没在家。
村长让我陪,见雨还在下,我也觉得不放心,就戴了斗笠和她一起去。
一路没怎么说话,都有点心急,走得比较快。
我功力在身,不觉地就落下了她,发现后稍等等。
她努力地跟上我,肯定吃力,不小心摔了,所幸没有受伤,我便控制着,让她走在前面。
到了光明医馆,说离开了,没说去什么地方,便找。
以为会去学馆,没找到。
比较熟的饭庄,也没在。
沿街寻,终于在麻新强老舅的店里找到了,正和麻新强的舅妈说闲话呢。
已经可以走了,便慢慢走,走一路,歇一路,行动缓慢。
有时我都想背了她跑,无奈得遵循基本原则,她又不是我的丈母娘。
回到家已经天黑,让一起吃饭,我以村长肯定留了饭为由离开。
回到家小龙问起,说了。
我没问她去哪里了,她自己主动解释是去玩了,在人家家里躲雨。
我跟村长说大花和她妈都是在那段塌了的地方摔的,他说等雨停就找人修。
第二天雨停了没有马上修,太湿太泥泞,后面两天又不时下雨,所以过了几天才得以动工。
一开始村长和我加上大花的爹等六七个人,后来主动加入了一些,十几个人一天半就修好了。
趁此机会,我说要是修一条能跑马车的大路就好了,人家说得上面出钱修,说光明没得那么多钱,问要好多钱,都说起码好几千两银子。
但是,光辉在上面没有人,人家不可能为光辉单独修大路。
在理。
光明有大马路通县城,下面的村有路通光明就可以了,没必要花那大钱,除非村里人自己出钱。
可是没有大户,谁愿意?
光彩当年的大户都只修了自家的庄园,去光明也得走山路。
大花光彩的妈听说亲家母伤了脚来看望,然后到村长家来感谢我。
我有点受宠若惊,这里的人也太讲究了吧,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但既然人家来了,当然要客气。
我客气她不客气,问我成家了没。
很多事情她肯定不知道,我也不好说,因见她是大花的亲妈,只能如实回答没有。
她便要给我介绍,被大花拦住了要拉她回去,她还说大花是个好媳妇,说得大花脸都红了,催催促促地拉回去了。
小龙笑了,我有点懂了。
但我装作不懂的样子问她笑什么,她说没见大花红过脸,我说可能是大花亲妈当着外人的面夸大花,大花不好意思了。
她又笑了,没再说。
这就逼得我远离大花些,无必要不去面对她,柴也就不再送了。
何况天热,人懒了,好久没去砍柴了。
已是夏天,太阳大,从两河回来得早,一个人在家实在太无聊,眼见屋里堆的柴不够多,才顶着太阳去砍点柴。
原本打算去翠云山的,路上碰到孙满堂,他说好像鱼塘有鱼翻出来了,改变方向过去看,没有他说的情况,就改变主意去两界山。
从石板桥过去后没进去多远先把柴砍好了,挑下来后又去鱼塘看,保险起见加了一层石块。
完成后见时间太早,就把柴放在路边,从戏台那边过去再上两界山,直奔那个洞而去。
还记得洞里的水特别的凉,这么热的天在里面洗个澡可能会比清水塘舒服。
所以又摸进去,试探了水温,决定下水游游,就脱了外衣放在岸边。
尽管有想穿越回去的想法,但下去之后却不敢游远,一直注意着洞口,不让洞口的微光消失,感受当初来时的惶惶不安。
有了功力就是不一样,体感没有当初那么凉了,相当舒服,便忘了时间,直到又听到了箫声。
一定是小龙。
虽然村子里还有人会吹箫,但只有小龙随身带箫,平时也很少吹,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吹,除了小龙不会再是别人。
于是我大喊了一声:“小龙!”
箫声立即消失,洞里回声嗡嗡的:“小龙,龙,龙……”
没听到回应,我马上快速游回洞边,上岸迅速穿好衣服,急急地摸出洞来,已无人影。
赶紧下山,去鱼塘边挑了柴回家,没见小龙回来,问村长,他说不知道,问找小龙做什么,我说好像看到她回来了,可能看错了。
村长正在做饭,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那种酸已经习惯,便长叹一声。
村长问怎么了,我说没什么,天太热了,没精神。
真的有点没精神,天热是个缘故,更是因为我知道,我已经穿越过来一整年了。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去想这一年来的经历,我,想家了。
想家,影响情绪,情绪低落,影响胃口,要不是有酸鱼,饭都吃不下几口。
酒,倒是喝了半碗。
村长也没吃多少饭,酒仍然是一碗。
小龙更是只动了几下筷子,也没说要喝酒。
都以为是天热的缘故,又都各自知道是因为什么。
天黑后烧香纸,等小龙跪下之后,我也去单跪着烧了点。
没有多想,先人为大。
仪式完成后小龙跟村长说鬼洞真的有鬼,去年好像只听到有人喊,今天好像听到有人喊她。
村长就让她少去,她没回话。
可能是大家忌讳,所以第一次听说这个洞叫鬼洞。
小龙去鬼洞肯定是因为去了她妈妈的坟前,我怕引起误会,没有说是我在喊。
小龙妈妈的忌日我穿越了过来,来到了小龙家一起生活,这里面有什么讲究?
巧合?
缘分?
还是老天的特意安排?
一直想,没想出所以然,失眠。
爬起来点燃油灯拿了铜镜对着灯光照照,我,还是二十五岁的样子。
要是穿越后能永葆青春,你愿意吗?
我不太愿意。
毕竟有家庭,有亲人,有牵挂,还有现代化。
现代化社会多姿多彩,休闲娱乐方式多种多样,哪像这里,除了吃饭睡觉干活,什么都没有。
他们可以串门扯谈,我没法融入他们当中。
可能是性格,可能是习惯,但我自认为我还是个现代人,与古代人存在“代沟”。
最明显的就是通讯,我因为是穿越,没办法和家里人互通信息无可奈何。
他们呢?
一旦离家远了,几乎就断了消息。
比如大龙。
大龙走了这么些年,她不想家吗?
不回来也就算了,一个字的家书都没有一封。
小龙每年至少三次去拜祭她妈,大龙不想她妈?
就算有特殊的因素情有可原,可她爹呢?
连她爹都不想?
京都就那么遥远吗?
村长肯定也没从朱金发那里得到更多关于大龙的消息,回来后尽管也还是没有提及大龙,但今天肯定也想大龙了,看得出心情没有去年好。
心情不好不能影响做生意,这场村长也去光明。
原因是小龙这场不想去了。
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也是因为心情不好。
虽然有村长在我去不去都没关系,我本不想去的,见小龙不去,决定和村长一起去。
我不知道这场村长去光明的目的,但我知道他一定有目的,因为他已经好几场没去了。
我也一直没问,到了光明送完菜后跟着他,见他往猪市走,便明白了。
到了猪市不是买猪仔,而是看成猪,问价钱。
转了一圈之后去肉市,没称肉,而是问价钱。
转了一圈之后去菜市,没买菜,也没问价钱。
转了一圈之后去布匹店,和麻新强的老舅拉家常。
拉了一会儿家常之后回到肉市买了块肉,然后回光辉。
回到光辉后村长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猪场。
我没有和他去猪场,因为我已经知道他的打算了,他打算卖猪。
猪场建成已经十个月有余,大一点的猪可以出栏了。
算起来我们养的猪属于半放养,长势虽然说不是最好,但比一般的家养猪好,并且快了些。
这功劳每个人都有份,我有雄心,村长上心,孙满堂悉心,小龙也关心。
喂的又大都是蔬菜水果,我都想宰一头尝尝味道。
村长老练,先去了解了行情,还让麻新强的老舅打听哪个肉摊老板爽快。
三天之后他独自又去了光明,回来后就去找人抬猪,一抬就是两头。
两头猪需要六个人,除了吴叔和马茂勋,还有孙满堂和他哥,另外两个也是有力气的。
村长算半个,我算零个。
因为我没有和他们一起去送猪,我需要去两河送菜,遗憾没有看到壮观场面。
小龙也没去,她明天要去送菜所以今天没去送猪。
急于知道两头猪卖了多少钱,早早就回家等村长回来。
小龙也没再出门,一起等。
等到天要黑回来时,小龙去问,村长却说钱还没到手就去清水塘洗澡去了。
吃了饭村长才说两头猪是一家屠户要的,一共十二两银子,等明天卖了肉才结账。
小龙怕变卦拿不到钱,村长说屠户和麻新强的老舅认识。
那就不怕了,晚上一起算账。
先算成本,买猪仔花的钱是明确的,基本上一两银子一头。
再算养猪的钱,喂了那么久自家的菜作个价,加上买来喂的猪菜毛估估。
然后算工钱,养猪的工钱,今天抬猪的工钱等。
最后总计下来每头猪的成本在二两银子左右,那么两头猪可以赚八两银子左右。
我心想这也太少了吧,一头猪喂一年只赚四辆银子,那我的十头猪岂不是只能赚四十两?
这可是养猪场啊,花的代价也不小啊。
但又一想,四十两也不少了,我们现在做菜贩子,光明和两河加起来每场都不一定能赚一两,十个月三百天六十场,差不多也是四十两的样子,但送菜辛苦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