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大内第一费连喜
正式做的时候用瓦罐煨。
我用了一大二小三个瓦罐。
大的那个皇后那边娘娘公主驸马等那一大帮人分。
小的其中一个一半孝敬师父并大小龙等,一半留给皇上。
另一个让老侯和孟公公加上御厨们尝尝,毕竟用的都是宫里最好的食材,难得做一次,而且是头一次。
头一次做只能凭感觉,先把姜片铺在罐底,再码放好蹄筋和响螺肉,然后铺冬笋和鱼翅,再铺香菇和鸡腿,然后是虾肉、瑶柱,还有火腿、鹌鹑蛋和花胶,上面海参和干贝铺平,最上面放鲍鱼。
所有食材摆放好之后滴入些花雕,然后倒入高汤刚刚盖过食材,再加些花雕,淋点葱油,几粒冰糖,适量盐,最后再加一小勺高汤。
盖盖子之前用浸湿的干荷叶密封,把密封好的罐子盖紧盖子后放入蒸笼中,用中小火蒸一个时辰。
这些过程做下来,一天就过去了,为了能吃到最新鲜出炉的美味,我交待除了留给皇上的那半罐,都要及时送到品尝的人那里去。
留给皇上的那一半我在第二天自己去加热一下,听到御厨们都反映做出来的佛跳墙既美味又特别个个称赞,我虽然还没有尝过,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我之所以没有和大家一起品尝,是因为留给皇上的那一半其实都是我的。
你看呀,我拿去给皇上“吃”,等皇上“吃”过之后不就全都归我了吗?
所以,为了尽可能地保持住原味,我在罐子外面包裹了一层旧棉袄剪下来的棉片,再用绳子捆绑紧了,然后一手提着这小罐佛跳墙,一手提了一小罐好酒,一个人去皇陵。
皇陵在城外,京都的西边。
京都却没有西门,必须从南门或者北门绕过去。
从北门出去稍微近些快些,天气已经转凉,又不想骑马,就走北门。
北门的守卫似乎已经认识我了,主动打招呼,我就问怎么走可以更快到达,然后按他们说的走小路,好像是快些。
快到皇家陵园时已经可以感觉得到皇陵的气势,果然一个好地方。
进入陵园之后很容易就找到了皇上的陵墓,因为又大又新。
把两个罐子都放在新陵前的祭台上,然后绕着陵墓走一圈欣赏欣赏,尽管不认识那些字不知道各种图案的意思,也产生些敬畏之心。
敬畏还在于陵园里有好些陵墓,包括二娘娘的。
二娘娘是在陵园里自尽的,一条白绫挂在离皇上不远的树上,吓得丫鬟们惊慌失措不知所措后逃离了,只有一个回宫去报告,大家才知道,然后就地掩埋。
离皇上也不远,当然级别低不少。
二娘娘的墓前也有些香和纸,还有水果和花,只不过肯定没有皇上的多。
皇上陵前祭台上的水果看起来还新鲜着,如果敢吃也能吃的。
我当然不会去吃,我要吃佛跳墙,等皇上“吃”过之后就可以了。
我把罐子外面的包裹打开并把盖子打开,再把酒罐子打开,跟皇上叩拜后让皇上一个人享用,我稍微走远点,并背对皇陵远眺,欣赏一番这里的美景。
虽然在欣赏美景,心里却在算计时间。
佛跳墙本来应该做好了就趁热吃的,为了给皇上吃,不得不放了一个晚上。
早上虽然热过,凉天里走了这么久,到了这里之后又敞开了罐口,再不吃味道就难说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回过去跟皇上说了一声,然后把佛跳墙和酒都盖上盖子拿下祭台,放在不远处的平地上后,去找双“筷子”来吃。
来的时候忘了拿筷子,现在又想找双适合佛跳墙这么高档佳肴的,又担心更凉了,反而有点慢,好歹终于觉得可以了,赶紧拿了往回走。
还没走到,听到有人大赞说:“香!确实香!”
忙望过去,吃了一惊,那不是费连喜么?
他怎么到这里来了?
立马停止脚步,一边急想对策,一边想这算什么?
踏破铁鞋?
对策还没想好,见费连喜招手让我过去,心想不能示弱,便一边做好打架的准备,一边慢慢走过去,保持距离后看着他。
他说:“你该帮我也找双筷子。”
我虽见他没有要打架样子,依旧保持警惕,说;“不知道你也来了。”
他说:“总不能用手抓吧。”
我看了看已经打开盖子的罐子,知道他也想尝,就把筷子扔给他。
他接住后问:“你不吃?”
我说:“你吃。”
他说:“一起吃。”
我说:“你先吃。”
他扔了一根筷子过来:“一起吃。”
一根筷子怎么吃?
但他能吃我应该也能吃,先看他怎么吃:“你先。”
他就用一根筷子往罐子里插,然后提起来,筷子上便串了东西。
他再把筷子横过来像吃串串一样吃起来,吃完之后说:“你也吃。”
我看了看他,然后小心地过去学他的样子也吃了点,却没去感觉自己做的佛跳墙是什么味道,而是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他问:“喝酒不喝?”
我说:“你喝。”
他就抱起酒罐子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我说:“你也喝。”
我没回答,他就把罐子放在地上看着我。
我还在想他刚才会不会耍了心眼往酒里面下了毒,又一想应该不会,何况更不能示弱,便也抱起罐子喝了一小口,放回原处。
他说:“酒也不错。”
我说:“是不错。”
“你的确是个人才。”
“不敢当。”
“不仅菜做得好,功夫也好。”
“不敢当。”
“菜品天下第一,功夫天下第二。”
“不敢当。”
“知道为什么说你功夫天下第二吗?”
“不敢当。”
“因为我没见过天下第一。”
“天外有天。”
他说:“难得。”
又说:“怪不得都打不过你。”
我问:“谁打不过我?”
他没回答,而是说:“你和铁扇翁有关系。”
承认也没关系,我就说:“有关系。”
他便问:“你是他儿子?”
我说:“不是。”
“徒弟?”
“不是。”
他有些不相信,却没问是什么关系,我就直说了:“铁扇翁是我师兄。”
他有些奇怪:“你是他师弟?”
我说:“是的。”
他微微点头:“怪不得。”
随后又说:“铁头也打不过你。”
他管我师兄叫“铁头”?
应该是吧,就说:“不知道。”
他问:“你没见过铁头?”
我说:“我见过师兄铁扇翁。”
“在哪?”
“净法寺。”
他听后摇摇头:“果然出家了。”
然后问:“可好?”
我说:“西游了。”
他又摇摇头:“可惜了。”
停了一下,他说:“你一直在找我。”
我说:“是的。”
“想杀了我?”
“不敢。”
“他们都想杀了我。”
“我和他们不同。”
“你的确和他们不同。”
我笑笑。
他说:“有你在,国安。”
我说:“不敢当。”
他又摇摇头,然后问:“铁头会的你都会吗?”
我说:“这个我不知道。”
“你不是他师弟吗?”
“我们不是一起学的。”
“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我不是师父教的。”
他奇怪地问:“那你怎么会的?”
我说:“我自己学的。”
“跟谁学的?”
“书上学的。”
他“哦”了一下后像是想起来了,说:“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问“真的?“
我又笑笑。
他便问:“可会‘袖里乾坤’?”
我说:“当然。”
“可否让我见识一番?”
“你没见过?”
“只听说过。”
“我师兄没有向你展示过?”
“铁头从来不用。”
“你打得过我师兄么?”
他只笑笑。
那我就知道了,他打不过我师兄,而且我师兄可能没用过袖里乾坤。
他知道袖里乾坤,可能是师兄跟他说过,或者吹过,所以他特别想知道。
袖里乾坤是厉害,一般情况下却不能用,我都没告诉虚尘有这一招。
这是一招可以一招致命的招式,也是保命的招式之一,但这一招有点歹毒,而且不是那么上台面,有损铁扇门的颜面,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用的。
师兄可能也是这个意思。
既然师兄都不让他见识,我岂能让他见识。
于是我问他:“你打得过我吗?”
他说:“打不过。”
我说:“打不过我为什么要给你看?”
他却说:“你们很会骗人。”
这是什么话?
不相信?
我就说:“一般人可以骗,骗得了你吗?”
他说:“我也被骗了。”
这又是什么话?
难道师兄骗了他?
便说:“哪个骗得了你!”
他没有接话,而是问:“这道菜叫什么?”
我说:“佛跳墙。”
他问:“佛为什么要跳墙?”
我说:“这道菜太好吃了,佛闻到了香味也会跳出墙院来偷吃。”
没想到他问:“铁头跳墙了没有?”
这怎么回答好呢?
就说:“我师兄修行很深的。”
岂料他“哼哼”了两下后说了一句:“骗人的。”
他怎么老是说师兄骗人呢?
师兄怎么骗人了?
于是我问:“我师兄骗你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连公主都骗。”
不可能吧,师兄在宫里时公主们应该都还没有出生吧,怎么会骗公主呢?
咦!他说的是师父?
不好,转移话题吧,便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他反问道:“你们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我说:“这里是皇陵。”
“我知道。”
“知道你还来?”
“等你。”
原来如此。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他们都来过了,你肯定会来。”
“皇上对我很好的。”
“皇上对我也很好的。”
“那你为什么要帮二娘娘?”
“二……皇妃对我也很好的。”
“比皇上好?”
他没有回答,而是说:“我老了。”
这是什么逻辑?
没搞明白,就顺口说:“你是老了。”
他却说道:“袖里乾坤,浪得虚名。”
听他这么说,我就问他:“你真的想见识袖里乾坤?”
他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上手,那根筷子瞬时直戳到我眼前,我本能地也用筷子去挑,谁知他手腕一翻,转往我喉咙而来,我急忙侧身,他再一转腕,又要刺我,我既已躲过前招,这招不等他力到就一个天罡步退开了。
刚站稳,被嘲笑了:“为什么要退?”
是啊,为什么要退呢?
我怕了吗?
没感觉到怕啊?
不怕为什么要退呢?
条件反射?
不管这些,得找个台阶:“你老了,让你三招。”
他“哈哈!”大笑。
但话音刚落,又攻了过来,还是那根筷子当剑。
不过这回竟然转着圈圈,可能很想刺中我,不管哪个部位。
可是,我是谁呀,金大侠的书可不是白看的,冲虚道长的剑划圈,那是大圈小圈,正圈斜圈,一个未消,另一个再生,发出白光,闪烁不已。
而他的圈基本保持不变,只管围着我的上身。
而且只是一根筷子而已,能与剑比?
所以这招好破,这圆圈的中心,便是破绽。
当下手臂一伸,也拿筷子当剑从他的圈圈中直刺了进去,吓得他登时后撤,踉跄了几步。
等他站稳了我也“哈哈”大笑了一声,然后说:“这是第二招。”
他没认,却说:“你这不是铁扇功。”
他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他是想逼迫我使出袖里乾坤。
他对铁扇功应该是熟悉的,师兄一定和他切磋过,唯独没有展示袖里乾坤而已。
那么,我要不要用铁扇功和他较量呢?
用也不怕,师兄能打得过他,相信我也一定能打得过他。
可是,我为什么要如他所愿?
不能。
于是我说:“还用不着铁扇功。”
他却说:“是公主教你的吧。”
是不是不要紧,先逗逗他:“只有我教公主的,哪有公主教我的。”
他嘴上说“大不敬!”随即又攻了过来。
我又想用筷子去挑他的筷子,谁知他却突然把筷子向空中一抛,然后立即变剑为掌,狠推而来,我急忙转了一个圈,把筷子丢掉后也推出一掌,和他的掌一对,“砰”的一声,各自退了两步。
正要说这一招算平手,却见他去解裤腰带,有些莫名其妙。
只见他把裤腰带解下来之后裤子并没有掉下来,应该是还有一根裤腰带系着,而被他解下来的那根裤腰带看起来很厚实,他拿在手上后一抖,竟然直了起来,变成一根棍子。
趁这根棍子还没有变软,他马上横扫过来,我不得不迅速后撤,他就欺了上来,顺势转了个身又横扫过来,我再避开,他一变招,用棍子直戳过来,我想我不能老是躲闪吧,不得不掏出铁扇去拨,他却又变招,从上而下打击,我只能再次闪开。
难不成他的武器就是这条裤腰带?
裤腰带是用布做的,平常软软的,他用的时候把内力加到上面后变成了棍子,如果硬碰的话又会瞬间变成鞭子让人措手不及,等对手惊慌失措时还可以当成绳子去绑了,实在是不好对付。
在想好对付的办法之前我只能靠天罡步躲闪,他越攻越凌厉,免不了用铁扇挡一下,又担心铁扇被他卷了去,空当时还击一招降龙十八掌,越来越处下风。
处下风不要紧,要容我想独孤九剑的哪个招式可以破他的裤腰带。
他的裤腰带既是棍,又是鞭,还是枪,有时还像刀,或者像剑,所以“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好像都不能一步到位。
决定不下来到底用什么招式破,干脆赌一把,“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变化比他快他就破不了我,我变化比他快我就能破了他。
于是顾不上那么多,就以铁扇功为主,加上师父的剑诀,五行拳法,太极拳,还有降龙十八掌,自顾自地随意而出,与他打了个不可开交。
尽管一时不分胜负,实际上我倒有点乱。
在于我的功夫杂了些,心思也杂了些,打了好一会儿见可以轻松了点后才又想起来“唯快不破”不应该是我的变化比他快,而应该是出招比他快,变被动为主动,让他来应付我。
这么想通之后我就不再以铁扇功为主,因为他熟悉铁扇功,我主要把铁扇当做剑去使用师父教的剑法。
尽管师父的剑法可能他也有所了解,不过不要紧,只要我比他快,他的裤腰带虽然可以变化成多种武器,毕竟是软的,不是那么好随心所欲地收放,一旦他的招式使老了,我就贴近身去,降龙十八掌带内力,他不得不退后或者旁闪。
所以,越打我越占上风,越打到后来,我觉得我的赢面越来越大,就有点不想和他打了,计划找个破绽逼他罢手。
估计他也明白再这么打下去他必输无疑,一个我的招式杂,他有时应变有些慢。
二个我年轻,时间长了他肯定吃不消,何况要把裤腰带变成棍子是很消耗内力的。
他的内力的确厉害,功夫也厉害,但毕竟年龄大了,要是不能快速把我拿下,等他耗尽内力,岂不是任我摆布?
所以他变了一招之后只用一招,就是把裤腰带当作枪使,一顿急戳,也是转着圈的戳。
我的铁扇短,不能再往圆圈的中心去破,只能左躲右闪,另想办法。
只是还没等我想到办法,他的裤腰带却突然软了要往回收,我想是他的内力不够打不动了,就往前欺身,打算点他一下。
却见一些光点闪了过来,慌忙展开扇子去挡,“卟卟”声还没落绝,又是一些光点闪来,急施天罡步闪身躲过,才看见掉在地上的是些金属小珠子和镖。
原来是他左手掌推出后突然变直,袖子里就射出来些暗器,右手同时扔掉裤腰带后也是这么一招,便有先后两股明晃晃的暗流而至,亮瞎眼的情况下一般人就算躲过了第一波,也难逃第二波,让这些珠子和小镖打在身上,就算一时死不了,也会皮开肉绽,还不知道这些暗器带不带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