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出事了
再辛苦也要送,这场一起去送。
到了光明后村长去找麻新强的老舅,我和小龙仍然去送菜买酒结算菜钱。
等吴叔挑了酒去两河,叫马茂勋一起去布匹店,他说要去买东西,我就和小龙一起去找村长。
村长不在,老舅说去猪市了,问清楚了买我们的猪的屠户的摊位,叫小龙和我一起去买肉。
老板并不熟悉我们,我们没表面身份,按市价买了五斤肉。
这肉看起来和别的摊位的肉是有点区别,水嫩些,估计和其它的肉比味道也会有区别。
买好肉后去猪市找村长,还没到猪市就碰到了他。
他让我们先回去,说他要等散场才能回去,人家要等卖了肉再结账。
小龙答应了,我没答应,说我要和村长一起回去,让她先回去。
这下她也不愿意了,我就叫她和村长一起等结账。
她问我做什么去,我说去看看猪仔,她要和我一起去。
只好一起去。
但我没有马上去猪市,而是转到学馆去,说是看看小妹。
她说正好要去看小妹,便跟我去学馆。
在学馆外面看,没进去,娃娃们都在上课。
从门口看不到小妹,等了等,好久没课休,只好离开,找地方吃点东西,然后去猪市。
猪仔不多,差不多还是一两银子一头,村长都没买我也没说买。
成猪也不多,问下来后心算了算,比我们卖得贵点。
从猪市出来,再去找村长,还是去布匹店,村长又没在。
麻新强的舅妈让我们在店里等,我不愿意,小龙也不愿意,又去赶场。
没多久后小龙觉得没意思想先回去,我说等都等了那么久了,再等等,她只好跟着我走。
我也觉得没有什么好看的,就是随便看有没有可能是古玩的东西,然后走到肉市去看村长在不在那里。
等了等村长还是没出现,我决定不等了,回去。
回到家后我把肉分成三大二小五份,其中小的一份让小龙去送给秦阿婆,她却拿了一份大的一份小的,说大的给大花,小的给老娘。
我就先拿了一份大的去送给孙满堂。
孙满堂要给钱,我哪能收,说辛苦了,也该尝尝自己喂的猪的猪肉味道。
孙满堂还没开口,二嫂说肯定好吃,还让我在她家吃饭,我说还要给秦阿婆送点,才离开。
秦阿婆也要留我吃饭,我说还要给孙满堂送点,她说应该,我才得离开,直接回家。
回到家时小龙不在,却有东西在。
可能是大花没给钱,她知道小龙不肯收钱,装了大半篮子东西送过来,见家里没人,放下东西回去了。
小龙回来后迫不及待地要做饭吃,问她为什么不在麻新强家吃,她说那个老娘做的菜不好吃。
我说等村长,让她把菜都准备好,等村长回来后马上动手。
夏天天黑得晚些,村长回来时天还没黑,说人家散场前就和他结账了。
人家今天只卖了一头猪,另一头要下一场卖,两头猪的钱倒是一起结的,十二两一文不少。
钱到手,肉放心吃。
我炒了两个肉菜,一个小炒肉,一个红焖肉,都说好吃。
吃了肉分钱,不知道村长怎么想的,竟然要分给我十两。
这哪行,我只要二两,说工钱都是他付的,猪场也是他建的,猪也主要是他喂的,喂猪的菜也是他买的,我只不过稍作参与而已。
村长说主意是我出的,猪仔的钱我也出了,也没少喂猪,有些猪菜钱也是我付的,最少也要拿一半。
最后小龙笑着平均分,她也拿了四辆。
分好后我把钱又给了村长,说是拿去买猪仔,说我要养多点,分批养,一批出栏后马上补猪仔养下一批,要保证猪场里一直都有二十头左右。
小龙一听,也把钱退给了村长,说养,越多越好。
并非越多越好,场地就那么大,我需要的是养好猪,必须保证猪有一定的活动范围,既是圈养,又像放养,既保证数量,又追求质量。
村长说太多,我说不多,因为不是一批,有大有小。
又说这次卖了两头大猪,买四只猪仔回来喂,之后每卖出一头大猪买两只猪仔,直到一共有二十头猪。
村长稍微想了想,同意了,又怕猪多了乱。
我当然想好了,分圈。
马上行动,几个人一起干,找石块砌成三个圈,按大小分别关。
猪棚也加长,这个不难。
猪肉好吃,猪不愁卖。
但大猪并不是每场都卖,猪仔也不是一次就能买够,反正陆陆续续的,后来就差不多一直养的是二十头左右。
孙满堂也说猪肉好吃,干起活来更有劲。
因为猪的数量增加,工作量必然增加,工钱也就相应增加,他和他老婆一起干,忙不过来时他自己叫人,他哥和他嫂子有时也参与。
猪菜的需求量也要增加,没有再去开荒,我们的,孙满堂家的,不够,多买点就是了,让其他人也跟着赚点小钱。
包括秦阿婆。
秦阿婆其实并没有种多少菜,她种菜的目的主要是打发时间和锻炼身体。
所种的菜留下点自己吃的,剩下的随便我们用,卖也好,喂猪也好,给不给钱无所谓,她自己说的反正不缺那点钱。
当然我们得给钱。
她得了钱没处花,就去给马先生,让马先生多关心些家里条件不够好的娃娃,所以我们还得多给点。
马先生也不是那种抠门的先生,钱多钱少都一样,他希望的是所有娃娃都能读书,他深知读书出仕的好处,而且最希望村里能出个大官。
马先生常夸村长是个好官,还说等村长不做了时让我接任。
我说对当官不感兴趣,他说我不知道当官的好处,我说我不会当官只会挣钱,他说当官能挣更多钱。
也许吧,但我还是不想当官。
看,村长多忙。
村长这两天忙着指挥大家管理稻田。
今年雨水比往年多,田里稗草多,虫子也多,鸟儿就多,一定程度影响稻谷产量,所以村长要求大家尽量一起干,每家都尽可能的举家行动,以避免某一家遭受更严重损失。
尽管村长家的稻田不大,但因为村长要各处查看指挥,任务就落在了我和小龙身上。
我是责无旁贷,小龙也热情高涨。
干完了自家的后,小龙去帮大花,我去帮秦阿婆。
秦阿婆种种菜还能勉强,其它地里田里的活基本靠大家。
她也不需要太多的收入,够吃就行,因此她家的田地只自留了一小部分,大部分让给别人种。
我去她自己种的水田时已经有人在帮忙,我和他们一起干。
干完后秦阿婆让大家去她家吃饭,都没答应,各自回去,我却被她拉住不放手,不得不去她家。
让先吃点心水果,我说快点搞饭吃,吃了好去喂猪,她就一边动手一边和我讲话,我嫌慢,反客为主,自己动手。
主要是她讲,我一边做饭一边听她讲,回应也不多。
秦阿婆说我和村长好像,都是外地来的,都是好人。
她还说到了小龙的妈妈,说小龙现在的样子和她妈妈小时候的样子很像,见到小龙就会想起她妈妈。
又说小龙的妈妈也是好人,和村长青梅竹马,好恩爱,小龙妈妈过世后村长一直不肯再婚。
她还让我好好孝敬村长,说村长把我当儿子。
没办法,五十二三岁的人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越到了这个地方,到了村长家,当儿子也好,当女婿也好,村长对我好我当然要对他好。
快速吃好饭之后回来,村长和小龙都还没回来,就去猪场。
果然孙满堂也没在,我就动手打扫猪圈,规整猪粪,然后喂猪,喂了之后,提半挑猪粪去菜地加肥。
干完后回家,村长还是没回来,小龙也是吃了饭才回来的,对于要不要给村长做饭意见不统一。
我不管,做了再说,如果村长不吃,我吃,还有老牛呢。
结果村长是吃了饭回来的,所以我做的饭我宵夜。
小龙也想吃点,晚了点,我吃剩下的给老牛了。
村长是在廖叔家里吃的,他忙完了后去看望廖叔。
廖叔病了,说是在清水塘洗澡受了风凉,以为没多大事,不料一直没见好,拖了几天更加严重,已卧床。
村长去了之后一家人与村长商量,决定提前让廖伟娶亲,因怕拖不起,也是为了冲喜。
两天后廖伟亲自来请村长去他家共同商定娶亲的相关事宜,说女方答应提前出嫁。
这边的日子定在场后的第二天,不仅日子好,向老五也能回来主厨,还可以趁赶场买齐办酒席需要的东西。
廖伟要娶亲了,不知道是刺激了麻新强,还是刺激了小龙,两个人又吵架了,蛮凶的。
还扯上了大花,大概是麻新强认为小龙和大花过分亲密,怕在一起久了受到大花的影响。
什么影响?
就因为大花是寡妇吗?
不管是不是他爹妈的意思,如果真是这样,我都想教训麻新强,何况小龙。
这一点麻新强比不过廖伟。
廖伟一家似乎并不在意大花的这一点,大花也在受邀之列,和村里的其他小媳妇一样帮做她们这群人该做的事。
小龙是姑娘,姑娘有姑娘做的事,她和其他几个大姑娘是迎亲的主力,需要去女方那边把人接过来。
由于我一向“不合群”,所以没有安排我去接亲,而是让我帮向老五打杂。
这个我乐意,清不清闲不知道,但可以和向老五学点厨艺。
我的工作从赶场天开始。
小龙去了光明,村长早已安排好了不急,我清楚我不是主要人员,所以我们吃过早饭才去廖家,廖家已经把猪杀好了。
村长去看望廖叔,和廖家人确定人员细节等具体事情。
我去和大家准备菜,今天晚上帮忙的人的晚饭和明天正式酒席的菜一起准备。
大家分工合作,按向老五的吩咐分拣,清洗,该剥的剥,该刮的刮,该切的切。
因为不是正日子,所以不是太忙,负责准备饭菜的另外几个人有两个今天没来,干得不快,可以扯闲话。
免不了扯到我头上,各持己见,总之,我应该快点成家。
其间他们说我是村长的大女婿我还无所谓,但对我说大花也不错我就有点心里不痛快了。
好在我已经习惯,没表现出来,高兴的日子高兴地附和点,大家开玩笑嘛,不过分就行。
小龙是和买东西的人一起回来的,到廖家来吃晚饭。
吃过晚饭差不多天黑,让明天早点来,我和村长一起回家,小龙还在和几个姑娘媳妇闲聊呢。
村长到了家门不入,说去看看猪,我没和他去,在家等他回来。
小龙回来时村长都还没回来,等村长回来后我取钱给他,让他一起随礼。
他问我随多少,我因不懂行情,说他随多少我就随多少。
小龙说我不用随那么多,我问应该随多少,她也答不出。
村长说可以少随点,问了他会随多少后给了他一样多的钱,让他帮我决定,他也不好决定,就说一样多算了。
随礼是村长的事,因为要去光华,小龙一大早就去了廖家。
我和村长还是吃过早饭才过去,快到廖家时还帮着从邻居家搬桌椅。
今天正日子,人多,开酒席需要的桌椅必定要从邻居家凑。
接亲的包括小龙早已去光华,而帮忙的人也大部分都到了,张灯结彩,张罗迎客,布置桌椅等等,各自归位。
大花也在,贴喜字这样的活她们最熟。
在这样的场合我尽量避免和她碰面,所以去了后厨基本不出来。
厨房里面肯定比昨天忙,厨房外面肯定比往日闹热,我们七八个人尽管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却每个人都会忍不住时不时地从厨房的门或窗往外看。
看到的接亲场面似乎和影视剧里的差不多,所以没有出乎意料的惊奇。
但处于这样的场合,不由自主地就和大家一起欢喜起来。
欢喜的仪式完成后没多久就开席,比平常的晚饭时间早,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卜算定的吉日吉时。
吉时前后,饭菜等另外有人负责端进端出,我们后厨反而没有先前忙了。
我们也是最后吃饭的。
这个必然,得让客人先吃,客人吃得差不多了后帮忙的吃,帮忙的吃得差不多了后才轮到我们。
帮忙的忙完了,吃的时候就不急,大家慢慢吃,慢慢喝。
所以我们也并不是等他们都吃好了之后才吃,而是等他们都上桌了开吃之后见没什么更多需要了,我们才摆了一桌。
小龙是和她们那一帮接亲的姑娘们一起吃的,已经下桌,没回去,在看大花她们那帮吃。
又去看麻新强那帮吃,又来看我们这帮吃。
大花她们那帮相对安静,我们这帮话也不多,麻新强他们那帮大呼小叫的。
这样的日子,几乎每个人都喝酒,小龙都喝,大花也喝,我当然得喝,只是没醉而已。
不像麻新强,今天不醉才怪。
于是出事了。
可能是考虑到去光华接亲的会被女方招待吃饭,所以接亲的队伍里没有麻新强,怕他因酒误事,安排他在这边帮忙迎客。
作为新郎官最好的哥儿们,麻新强心里肯定不舒服,借酒边吃边喝边叫,间接表达不满。
新郎官廖伟也喝醉了,过来给大家敬酒时在麻新强的吆喝下又喝了不少,站都站不稳,被搀走了。
麻新强更不高兴,见他爹妈都已回去,发起酒疯来,各处劝酒。
到我们这桌来敬酒时,非要我喝,我陪了一大口他不满意,非让我喝一碗,大家劝都没用。
我哪会将就他,他就叫小龙过来让我喝。
小龙这时怎么会去理他,他竟然说小龙和我天天在一起,不正常,小龙才过来把他拉了过去。
但他并没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是去大花她们那桌敬酒,非让大花喝。
大花勉强喝了口,他也是不满意,竟然说大花和我也非同寻常,还说他舅妈都看见了,被小龙扇了一耳光。
这一耳光没能把他扇醒,反而说出不堪的话来,说大花和小龙都和我有那种关系。
还边说边去拉扯大花,硬要拉了大花到我这边来让大家看大花的样子,说大花打扮得比新娘子都乖,都是为了我。
把小龙气的,强按麻新强坐下,一时没按住,麻新强反而指着小龙说她也一样,就是和我不清不楚。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都还没动手,小龙抽出箫来就给了麻新强一下。
麻新强下意识地用手来挡,清楚地听到,手臂断了。
麻新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杀猪般叫着倒在地上。
众人急忙围过去,然后把麻新强抬进屋里,立即有人处理,立即有人去叫村里的郎中。
我站在原地冷眼旁观,看到大花哭了,但没有马上回去,而是等有人去叫郎中了,才一个人悄悄地走了。
没看到小龙,可能是刚才乱的时候走的。
我就跟向老五打个招呼,没去看麻新强什么样子,回家去。
小龙没在家,也许暂时不敢回来。
村长也没在家,可能是得知消息后去现场了。
村长今天走得比较早,他要去喂猪,因为孙满堂今天也在吃喜酒,喝得有点多,跟村长打过招呼的,直接回家去了。
见小龙和村长都不在,我就去把捡到的那块很可能是大花的手帕翻出来拿到灶头去烧了。
然后去门口蹲着,然后把老牛叫过来一起蹲着,然后摸着老牛的头想心事。
心事有点多,脑子有点乱,有时想得明白,有时想不明白。
想到这件事因我而起,不管什么因缘,我都是有责任的,萌生了离开的念头。
村长回来没找到小龙,问我,我说也一直没见,问要不要去找,他没回答,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就一起等。
村长有气,不说话,我不知道怎么安慰,陪他一起静默。
眼看天就要黑了,村长好像气消了点,出去了,看样子是去找小龙。
我想我也不能干等呀,就出了门,见老牛有跟着的意思,就叫它跟着。
没有方向,随意跟着老牛往猪场去,到了猪场老牛却没停下来,往鱼塘而去。
我突然想到小龙会不会是去了两界山,便跟上老牛,一起往两界山去。
到了小龙妈妈的坟地并没看见有人,但老牛却叫着往鬼洞而去。
我知道了,没去鬼洞,让老牛和小龙单独待一会儿再说。
果然小龙和老牛一起回到她妈妈坟前,说要去京都。
我说先回家,她有点犹豫,见我没有催促,便自己往山下走,我和老牛跟上。
一路上她说了几次要去京都。
回到家天已黑,村长在家等着,见我们一起回来,什么都没说,依旧静默。
小龙去坐下,离着村长,也不说话。
为打破僵局,我说饭没吃饱,问要不要补点。
村长说不要,小龙没说话,站起来去她的房间后不再出来。
我就去弄了点吃的自己吃。
老牛没吃我做的,它有村长带给它的好东西。
等我吃好,听了听小龙房间没动静,村长小声问我在哪里找到的。
我说了,他叹了口气,又不说话了。
都有心事,都睡得早。
肯定睡不着,想离开的念头更加强烈,连离开前怎么安排好都预想了一番。
村长起来后就出去了,肯定是公事私事一起处理。
小龙起来后在家发呆,暂时也不好多说,我就去猪场。
碰到二嫂,问情况,我说就是喝多酒了,她问两个人会不会断了,我哪里知道。
回来做早饭,小龙有精神没精神的,帮一点不帮一点的,我随便她,做好之后等村长。
村长回来时带了一点菜,廖叔家送的。
我问廖叔怎么样,他说没怎么样。
没怎么样是什么样?
猜不透,不管他,想管管小龙的事,要是两个人从此断了,对不起村长,得做点什么。
等村长又出去之后,我去麻新强家。
一来想表示慰问,二来也想再震慑一下,要是他和小龙还有未来的话,不能让这次事件成为他压制小龙的借口。
麻新强家关着门,邻居说一大早都去光明了。
便转到书馆,没进去,因为没想好和马先生说什么。
绕过廖叔家,去戏台坐了坐,又想我到底该不该离开,想不出所以然,去碾场看碾子空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