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国书辱明 御驾亲征
甲板上的桐油被南海的烈日晒得发烫，王景弘攥着船舵的手心里全是汗。振威号的龙首撞角上还沾着木石碎屑，那是三日前撞碎吕宋岸防围栏时留下的痕迹。此刻他望着舱外被番兵看守的水手，心头像是压了块千斤巨石——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场因暗流引发的意外，竟会酿出牵动两国邦交的滔天风波。
三艘吕宋快船正围着大明商船队打转，船舷上的番兵手持弯刀，嘴里喊着叽里呱啦的话语，神色间满是倨傲。通译脸色惨白地跑过来：“船主，他们说……说我们是故意挑衅，要押着我们去见他们的国王！”
王景弘咬牙道：“我们带了万两白银，还有十匹云锦，本是来赔罪的，他们竟油盐不进？”
“他们根本不听！”通译声音发颤，“说这点东西，连补围栏的零头都不够！为首的番将还说，这围栏是吕宋国王亲赐的‘护国屏障’，撞毁它就是冒犯天威，要拿我们的人头去祭旗！”
话音未落，一艘装饰着孔雀翎的大船破开海浪驶来，船头立着个身披蟒纹长袍的中年男子，颔下留着一撮山羊胡，正是吕宋国相。他身边的通译扯着嗓子高喊，声音里满是嚣张：“大明商船听着！尔等撞毁我吕宋海防，冒犯我上国天威，唯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就地伏法，献上所有货物与船员的首级；要么随我入朝，听候我王发落！”
王景弘心知此事已非商船能解决，眼下只能暂避锋芒。他沉声吩咐：“收起兵器，降下半旗，随他们去！即刻传信回广州府，将此事禀明巡抚大人，务必转呈御前！”
两名水手领命，当即钻进船舱，取出信鸽，将写满详情的布条系在鸽腿上，朝着北方放飞。白羽划过天际，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八百里加急的奏报，伴着信鸽传回来的消息，七日后便送入了乾清宫。
彼时崇祯帝朱由检正与十三妃在御花园赏荷，沈皇后手持团扇，正为他拂去肩头的柳絮；袁贵妃蹲在池边，逗弄着戏水的锦鲤；其余妃嫔或临窗对弈，或抚琴轻唱，一派祥和。王承恩捧着奏报匆匆而来，脸色凝重得像是滴得出水，连脚步都带着慌乱：“陛下，大事不好！广州府六百里加急，我朝商船在吕宋遇袭，吕宋国王竟……竟下了国书！”
朱由检接过奏报，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面，目光扫过一行行字迹，原本带着笑意的眉眼瞬间凝霜。他将奏报狠狠掷在地上，龙袍下摆扫过石桌，震得茶杯哐当作响，滚烫的茶水溅湿了龙靴，他却浑然不觉：“放肆！简直是放肆！”
沈皇后连忙上前扶住他，柔声劝道：“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息怒？”朱由检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一个南海弹丸小国，也敢向我大明索要俯首称臣？每年一百万两白银，五万吨大米，五千斤茶叶，还要三百名十八岁女子？真当我大明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不成？真当朕是那偏安一隅的南宋君主不成？”
他抬脚踩在那封国书上，目光如利剑般扫过闻讯赶来的文武百官，声如洪钟，震得廊下的宫灯微微摇晃：“诸卿都看看！看看这吕宋国王的狂言！他说若不依从，便要扬帆北上，踏平我大明州县，屠戮我大明子民，将朕的子民掠为奴隶，将朕的宫殿付之一炬！朕倒要问问，这天下，是谁家的天下？这中华，是谁人的中华？”
兵部尚书梁廷栋率先出列，跪地高呼，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陛下！吕宋蕞尔小邦，夜郎自大！臣请旨，率福建水师三万，战船五百艘，即刻南下，犁庭扫穴，将吕宋夷为平地！臣愿立军令状，一月之内，必取吕宋国王首级献于陛下阶前！”
“臣附议！”户部尚书毕自严紧随其后，捧着账册躬身道，“我大明如今府库充盈，粮草丰足，仅福建一省，便可调拨粮草三百万石，白银二百万两，足以支撑一场跨海之战！吕宋竟敢狮子大开口，定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臣附议！”
“臣请陛下御驾亲征！”
“我大明铁骑，何惧蛮夷！”
满朝文武齐声高呼，声浪掀翻了御花园的宁静。朱由检看着阶下群情激愤的臣子，眼底的冷冽渐渐化作熊熊战意。他重生以来，整饬吏治，操练新军，疏浚漕运，为的就是重振大明雄风，让四方蛮夷不敢再犯。如今吕宋主动撞上来，正是他扬威四海的绝佳时机。
“御驾亲征！”朱由检一字一顿，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惊雷，“朕要亲自率大军南下，让那吕宋国王看看，我大明的铁骑，如何踏破他的王宫！让他知道，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陛下圣明！”百官山呼万岁，震得檐角的铜铃嗡嗡作响。
沈皇后闻言，脸色微变，上前一步劝道：“陛下，跨海远征凶险万分，您乃九五之尊，万金之躯，岂能轻易涉险？且后宫诸妃……”
“皇后此言差矣！”朱由检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朕身为大明天子，当守国门，护子民。若朕畏缩不前，何以面对列祖列宗？何以安抚天下百姓？至于你们……”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十三妃嫔，眼中闪过一丝柔情，“朕意已决，此次出征，十三妃随朕一同南下！朕要让你们亲眼看着，朕是如何将这蛮夷之地，纳入我大明版图！”
十三妃嫔闻言，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兴奋的光芒。袁贵妃更是娇声说道：“陛下若不弃，臣妾愿为陛下磨墨，记录这扬威异域的千古功业！”
“好！好！好！”朱由检连说三个好字，胸中豪气顿生，“传朕旨意！命福建水师提督陈策为先锋，率舰队进驻广州府，整兵备战；命户部调拨粮草三百万石，白银二百万两，支援前线；命工部赶制红衣大炮两百门，神威大将军炮五百门，务必于一月之内，完成战备！”
“老奴遵旨！”王承恩领命而去，步履轻快，显然也被这股豪情所感染。
朱由检又看向兵部尚书：“梁爱卿，传朕口谕，晓谕天下——吕宋蛮夷，冒犯天威，朕将御驾亲征，誓诛此獠！凡我大明子民，皆可踊跃参军，立功者，赏千金，封万户侯！凡沿海渔民，愿随大军引路者，每人每日赏银一两，战后免赋税三年！”
梁廷栋高声应诺：“臣遵旨！”
乾清宫的旨意，如一道惊雷，迅速传遍大明的每一寸土地。
江南水乡的百姓，听闻天子要御驾亲征，纷纷奔走相告，摩拳擦掌；塞北的铁骑，得知南海有蛮夷挑衅，主动上书请战，愿随天子南下；沿海的渔民，更是自发组织船队，要为大明水师引路。泉州、漳州、广州等港口，一夜之间挤满了报名参军的壮丁，锣鼓声、号角声日夜不绝。
一时间，整个大明都被一股激昂的战意笼罩，仿佛回到了成祖皇帝五征漠北、郑和七下西洋的那个辉煌时代。
而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吕宋王城，此刻却是另一番景象。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吕宋国王苏莱曼正搂着两名肤色黝黑的侍女饮酒作乐。他听着手下禀报大明的动静，手中的金杯晃了晃，酒液洒了一地，他却只是不屑地嗤笑一声：“什么？朱由检那小子竟然敢御驾亲征？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身旁的国相也是一脸的不信，谄媚地笑道：“陛下英明！那大明不过是外强中干，朱由检更是个刚愎自用的昏君。他若真敢来，我吕宋十万勇士，便在马尼拉湾为他掘好坟墓！”
“十万勇士？”苏莱曼放下酒杯，拍了拍国相的肩膀，“不，不够！我要让他知道，我吕宋不仅有勇士，还有坚船利炮！传我命令，将所有的火炮都拉到马尼拉城头，再征集一万名奴隶，日夜不停地加固城防。我要让朱由检看看，他的福船，根本进不了我的港口！”
“陛下圣明！”国相躬身退下。
苏莱曼重新搂住侍女，目光贪婪地望向北方：“听说那大明的女子个个貌美如花，肤若凝脂。朱由检啊朱由检，你若识相，乖乖把那一百万两白银和三百名美女送来，本王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若是不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本王便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知道，谁才是这南海真正的霸主！”
他怎会知道，此刻的大明，早已不是前世那个积贫积弱的王朝。朱由检的重生，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大明的万里河山。而他的狂妄，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三日后，天津卫码头。
旌旗蔽日，战船如云。一艘艘经过改良的大福船整齐排列，船舷上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苍穹。朱由检一身戎装，身披红棉甲，腰悬天子剑，威风凛凛地立于旗舰“大明号”的船头。十三妃嫔也都换上了劲装，英姿飒爽地站在他身后，引得岸边数万送行的百姓阵阵欢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浪，直冲云霄。
朱由检拔出天子剑，剑尖指向南方，声如洪钟：“出发！朕要让这南海的波涛，都记住我大明的威名！”
“出发！出发！出发！”
号角声起，鼓声震天。庞大的舰队缓缓驶离码头，劈开万顷碧波，向着遥远的南方进发。阳光洒在船帆上，将“明”字大旗照得熠熠生辉，仿佛预示着这场战争的必胜结局。
而在舰队的后方，无数商船紧随其后，那是大明的商队。他们知道，只要天子的剑锋所指，便是他们财富的源泉。吕宋的黄金、香料、土地，即将成为大明盛世的又一块基石。
这是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远征，也是朱由检重塑华夏荣光的关键一步。前方等待他的，将是血与火的考验，也是征服与荣耀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