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金銮觐见俯首乞恩
銮驾入应天府那日,晴空万里无云,澄澈的天光洒在朱红宫墙与琉璃金瓦之上,映得整座紫禁城熠熠生辉。朱雀大街两侧早已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万民空巷,只为一睹水师凯旋的荣光。张昭妃与海音音妃身着簇新戎装,腰悬佩剑,率领千名精锐禁军,押着苏腊亚扎父子的囚车,踏着青石板路往紫禁城而去。
囚车辘辘驶过,车辙碾过路面的声响,混着百姓们此起彼伏的唾骂声,格外刺耳。菜叶、果皮与烂泥如雨点般砸在囚车之上,苏腊亚扎死死缩在囚车角落,浑身筛糠般颤抖,往日在爪哇王宫发号施令的威仪荡然无存,唯有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与绝望。身旁的杜马更是面无血色,双手紧紧抓着囚车栏杆,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触怒街边的大明百姓。
紫禁城太和殿内,气氛肃穆得近乎凝滞。文武百官身着绯色与青色朝服,手持象牙笏板,分列丹陛两侧,鸦雀无声。殿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映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却驱不散殿内那股源自龙椅之上的威严气息。崇祯帝身着十二章纹明黄龙袍,腰系玉带,端坐于龙椅之上,面容冷峻,目光如炬,锐利的视线缓缓扫过阶下众人,让文武百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宣,爪哇国降俘苏腊亚扎、杜马觐见!”
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穿透大殿,打破了这份寂静。苏腊亚扎父子被两名虎背熊腰的武士架着胳膊,踉踉跄跄地踏入太和殿。甫一抬头,望见龙椅上那道身着龙袍、不怒自威的身影,苏腊亚扎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剧烈一颤,双腿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筋骨,“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狠狠磕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身后的杜马见状,亦是魂飞魄散,跟着“噗通”跪倒,父子二人的膝盖重重砸在金砖之上,震得骨头生疼,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能死死低着头,任由冷汗浸透了身上的囚服。
“罪臣苏腊亚扎……拜见大明皇帝陛下!陛下饶命!饶命啊!”
苏腊亚扎扯开嗓子,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一声比一声凄厉,在空旷的太和殿内回荡不休。他拼命地磕着头,额头一下下撞在金砖上,很快便渗出血迹,泪水与汗水混着血污,糊了满脸,狼狈得不成样子。
“陛下!臣罪该万死!臣一时糊涂,被荷兰红毛夷蛊惑,才敢猪油蒙了心,扣押大明子民,勒索金银财宝,冒犯天威!臣知错了!臣真的知错了!”他一边哭嚎,一边拼命磕头,额头的血痕越来越深,“求陛下开恩,饶过臣父子两条贱命!爪哇愿世代为大明藩属,岁岁进贡奇珍异宝,年年遣使朝觐,绝无二心!”
一旁的杜马也跟着哭喊起来,声音嘶哑:“陛下仁慈!求陛下饶命!臣等愿将爪哇国库中所有珍宝尽数献上,只求陛下网开一面,给臣父子一条活路!”
父子二人的哭嚎声在太和殿内此起彼伏,与殿内的肃穆格格不入。文武百官们面露鄙夷,忍不住窃窃私语,看向苏腊亚扎父子的目光里满是不屑——想当初他们勾结外夷、屠戮大明商旅时何等嚣张,如今沦为阶下囚,却只会摇尾乞怜。
崇祯帝端坐龙椅,目光冷冷地落在苏腊亚扎身上,深邃的眼眸里无波无澜,半晌未曾言语。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苏腊亚扎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敢断断续续地啜泣,额头抵着金砖,连抬头看一眼龙椅的勇气都没有。
“苏腊亚扎。”
崇祯帝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殿内,震得苏腊亚扎浑身一颤,连啜泣都停了下来。
“你勾结西洋蛮夷,屠戮我大明远赴南洋的商旅,扣押我手无寸铁的子民,勒索巨额财物,桩桩件件,皆是死罪。”崇祯帝的目光扫过阶下泣不成声的父子,语气冰冷刺骨,“朕的水师远赴南洋,横渡万里碧海,将士们血染战袍,才救回被困子民,击溃你与荷兰人的联军,扬我大明国威。你今日跪在朕的面前乞怜,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苏腊亚扎闻言,哭得愈发凄惨,额头磕得更狠了,金砖上都沾了斑斑血迹:“陛下圣明!臣知罪!臣罪该万死!求陛下看在臣愿世代称臣纳贡的份上,饶臣一命!臣愿割让爪哇半数国土,永为大明屏藩,替大明镇守南洋门户!”
“陛下。”张昭妃迈步出列,对着龙椅躬身禀道,“苏腊亚扎虽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但爪哇百姓无罪。若杀其父子,恐引发爪哇内乱,反而给了西洋人可乘之机,趁机侵占爪哇国土,威胁我大明南洋商路。不如令其签订降书顺表,昭告南洋诸国,再议惩处之法。”
海音音妃亦上前一步,附和道:“陛下,张娘娘所言极是。降书之上,需载明爪哇世代称臣、岁岁朝贡,更要赔付我大明水师军费与商旅损失,如此方能彰显我大明天威,震慑四方蛮夷。”
崇祯帝沉吟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目光扫过阶下俯首帖耳的苏腊亚扎,又望向殿外的万里晴空,那里是大明的万里河山。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传朕旨意,拟降书顺表!”
太监立刻捧着早已备好的降书与笔墨上前,将其铺展在苏腊亚扎面前的金砖上。降书之上,字字清晰——爪哇国永世臣服大明,奉大明正朔,年年遣使朝贡;割让巴达维亚港以东百里土地予大明,供大明水师驻军;赔付大明军费及商旅损失白银一亿两,分十年缴清,若有延误,大明可随时挥师问罪。
苏腊亚扎看着降书上的条款,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却不敢有半分迟疑。他被武士搀扶着勉强起身,颤抖着抓起狼毫,在降书之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上了爪哇国王的印玺。墨迹未干,他便再度跪倒在地,哭嚎道:“臣苏腊亚扎,愿奉降书,永世臣服大明!求陛下饶命!”
杜马也跟着在降书上签字画押,父子二人哭作一团,狼狈至极。
崇祯帝瞥了一眼那份降书,声音依旧冰冷:“苏腊亚扎,朕念你有归降之心,且南洋初定,不宜多造杀孽,便饶你父子性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判你父子二人囚于应天鸡鸣寺,终身不得离京半步!爪哇国由你宗室择贤另立,新王必须恪守降书条款,岁岁进贡,不得有半分延误。若有违逆,朕便挥师南洋,踏平爪哇王城,让尔等国破家亡!”
“臣遵旨!臣遵旨!”苏腊亚扎涕泪横流,连连磕头,此刻他早已顾不得什么国王尊严,只求能保住性命,“臣一定约束爪哇宗室,恪守降书,不敢有丝毫违逆!”
崇祯帝挥了挥手,沉声道:“将二人押下去,好生看管,不得有误。”
两名武士应声上前,拖着仍在哭嚎谢恩的苏腊亚扎父子,往殿外而去。
太和殿内,文武百官齐声高呼:“陛下圣明!大明万胜!”
呼声震彻大殿,久久不散。崇祯帝立于龙椅之侧,目光望向殿外,胸中豪情激荡。他抬手望向南方,仿佛看到了南洋的万顷碧波之上,大明的黄龙旗正猎猎飘扬,护佑着万里海疆,护佑着天下苍生,也护佑着大明的千秋基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