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粮道烽烟 火船暗藏
江户湾外的海面，风平浪静，碧波如镜，却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暗藏着汹涌杀机。德川家光的军令如一道惊雷，劈开了江户城连日的沉寂。短短三日之内，上千艘火船便在工匠们的日夜赶工下打造完毕。这些火船以松木为骨，船身涂满了厚厚的油脂，船舱内堆满了干草、硫磺与硝石，船头还绑着锋利的铁刺，整齐地停泊在江户湾内一处隐蔽的港湾之中，被茂密的芦苇丛遮掩得严严实实，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化作扑向明军的燎原火龙。
与此同时，沿海残存的数十处倭寇据点，也在幕府的威逼利诱之下，集结起数百艘快船，组成了三支游击船队。这些倭寇常年混迹海上，熟悉每一处洋流暗礁，行动飘忽不定，如同附骨之疽。他们领了德川家光的密令，带着充足的火油与火箭，悄然驶向大明水师的补给线，誓要切断明军的命脉。
千里之外，大明水师的运输船队，正满载着粮草、弹药与伤药，沿着海岸线缓缓前行。这支船队由五百艘运输船组成，船体庞大，吃水极深，护卫的战船却仅有五十艘，由水师参将周泰统领。周泰是沙场老将，深知补给线乃是大军的命脉，一路之上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懈怠，每隔半个时辰，便派出数艘斥候船四下探查，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这日清晨，海面上飘起了浓厚的晨雾，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百丈。咸湿的雾气裹着寒意，扑面而来，打湿了将士们的甲胄。周泰立于旗舰船头，手按腰间佩剑，眉头紧锁，望着眼前迷蒙的海面，心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忽然，瞭望哨的急促呼喊刺破了雾霭的沉寂：“启禀将军！东南方向发现不明船队！数量众多，正向我军逼近！”
周泰心中一凛，连忙抬手遮在额前，极目远眺。只见浓雾之中，数十艘快船如鬼魅般窜出，船头插着狰狞的黑色骷髅旗帜，正是倭寇的标志。那些快船速度极快，在雾中时隐时现，宛如扑食的饿狼。
“不好！是倭寇！”周泰厉声喝道，“传令！战船列阵，呈雁翅形，保护运输船！火炮装填弹药，弓箭手登船备战！”
军令如山，五十艘护卫战船迅速散开，如雁翅般展开，将五百艘运输船护在中央。炮手们迅速掀开炮衣，将一颗颗炮弹填入炮膛，弓箭手们则弯弓搭箭，箭尖直指雾中，严阵以待。
可倭寇的船队根本不与明军正面交锋。他们仗着船小灵活，熟悉雾中地形，在海雾中穿梭自如，时而逼近船队，射出几轮火箭，时而又迅速调转船头，消失在浓雾之中，绝不恋战。火箭拖着长长的火尾，落在运输船的帆布与甲板上，燃起零星火苗，虽被船上的士兵迅速扑灭，却搅得整个运输船队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副将手持长刀，焦急地冲到周泰身边，“倭寇太狡猾了，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我们根本抓不住他们！再这样耗下去，运输船迟早要被他们烧光！”
周泰咬牙切齿，望着雾中不断闪过的船影，眼中满是怒火，却又无计可施。倭寇的游击战术，正是抓住了护卫战船数量不足、运输船行动迟缓的弱点，如同牛皮糖一般，甩不掉，打不着，让人防不胜防。
就在这时，又一名斥候兵浑身湿透地从雾中冲出，嘶声大喊：“将军！西北方向也出现倭寇船队！少说也有上百艘快船！”
周泰脸色大变，他这才意识到，倭寇是早有预谋，分三路来袭！果然，话音未落，西南方向的海雾之中，也传来了火箭破空的呼啸声，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船影。
三支倭寇船队，如同三群饿狼，轮番冲击着大明的运输船队。火箭、火油桶如同雨点般抛来，运输船的甲板上燃起熊熊大火，惨叫声、救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雾海。周泰率领护卫战船左冲右突，火炮轰鸣，箭矢如雨，击沉了数十艘倭寇快船，斩杀了数百名倭寇，却始终无法彻底击退这群悍匪。
激战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海雾渐渐散去，露出海面之上的狼藉景象。大明运输船队损失惨重，十余艘运输船被焚毁，船上的粮草弹药尽数化为灰烬，还有二十余艘运输船被火箭击中，燃起大火，勉强靠着士兵们拼死扑救才未沉没。
周泰看着漫天火光，心疼得滴血，望着远处依旧徘徊不去的倭寇船队，知道再打下去，整个运输船队都要葬送在这里。他咬了咬牙，狠声道：“撤！向主力舰队靠拢！快！”
护卫战船收拢阵型，掩护着残余的运输船，朝着大明水师主力的方向狼狈撤退。倭寇船队则在后面紧追不舍，沿途又烧毁了几艘掉队的运输船，这才得意洋洋地散去，留下一片狼藉的海面。
粮道被袭的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回大明水师主力舰队。彼时，崇祯帝正立于旗舰“定海神针”号的高台之上，与黄江北、施德政一同商讨进攻江户的计策，海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江户湾的水文与布防。
当传令兵带着一身海风与烟火气息，踉跄着冲上高台，将运输船队遇袭、粮草损失惨重的消息禀报完毕时，崇祯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这群倭寇，果然是德川家光的爪牙！”崇祯帝一掌拍在案几之上，震得海图边角翻飞，“周泰无能！连一条粮道都护不住！朕要斩了他！”
黄江北连忙上前一步，拱手劝谏道：“陛下息怒！倭寇常年盘踞海上，行踪诡秘，且此次是三路夹击，周泰以五十艘战船对抗数百艘倭寇快船，已是尽了全力。当务之急，是加固粮道防御，同时加快进军速度，直扑江户，免得夜长梦多。”
施德政也附和道：“黄大人所言极是！臣建议，分兵一万，由猛将率领，护送后续运输船队。同时，主力舰队加速航行，三日之内，必能兵临江户湾！德川家光已是穷途末路，只要我军兵临城下，定能一战而胜！”
崇祯帝沉吟片刻，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扫过眼前的众将，沉声道：“准奏！命黄江北率一万水师，领百艘战船，即刻出发，接应运输船队，务必护住粮草！朕亲率主力，加速航行，直扑江户！倒要看看，德川家光还有什么花招！”
“遵旨！”众将齐声领命，声音响彻海面。
军令传下，大明水师主力舰队拔锚起航，船桨翻飞，风帆鼓胀，乘风破浪，朝着江户湾全速前进。战船的号角声，响彻海天，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而此时的江户湾内，德川家光正站在海岸的高台上，听着手下禀报倭寇袭扰成功的捷报，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身旁的吴三桂，眼中也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吴桑，你果然妙计无双！”德川家光拍着吴三桂的肩膀，哈哈大笑，声音中满是兴奋，“朱由检的粮道被断，看他还能撑多久！江户湾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吴三桂微微躬身，语气恭敬，眼底却藏着算计：“将军过奖了。这只是第一步。待明军兵临江户湾，那千艘火船，才是送给朱由检的大礼！届时，定叫他全军覆没，有来无回！”
德川家光望向港湾内密密麻麻的火船，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紧握的拳头重重砸在栏杆上：“不错！待明军战船驶入湾内，便放起火船，将他们烧个片甲不留！朕要让朱由检，葬身于江户湾的火海之中！”
海风呼啸，吹动着两人的衣袍，卷起阵阵寒意。高台上的两人，望着远方大海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军战船在火海中燃烧的景象，听到了朱由检绝望的哀嚎。
却不知，崇祯帝早已料到德川家光会狗急跳墙，在舰队全速前进的同时，也暗中派出了数支斥候船队，伪装成渔船，悄然潜入江户湾附近，探查着敌军的布防。一场火与血的较量，即将在江户湾的上空，轰然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