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舟山怒涛天罗困枭
舟山群岛的晨雾尚未散尽,青灰色的海面便被一层冷冽的肃杀之气笼罩。二十艘伪装成渔舟的锦衣卫战船,如蛰伏的蛟龙般隐于普陀山与桃花岛之间的狭长水道,船舷两侧的弩箭已上弦,火铳手屏息凝神,目光紧盯着水道入口的海平面。
李文敬立于旗舰桅杆之下,近三百斤的肥胖身躯几乎占去了船舷半片空地,墨色飞鱼服被撑得紧绷,走动时带起的风都比旁人沉几分。他手中鎏金虎符被攥得温热,脸上的肥肉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他身旁的田妃一袭劲装,褪去了宫装的温婉,腰间悬着一柄短剑,鬓边仅插一支素银簪,眼神锐利如鹰:“指挥使,按秦妃传来的徽商密报,吴三桂的乌篷船今日午时前后必过此水道。袁妃已率五百缇骑守住了群岛西侧的登陆点,断了他弃船逃窜的后路。”
李文敬颔首,肥厚的指节叩了叩船板上的海图,声音因胸腔厚实而带着几分闷响:“此水道最窄处仅容三船并行,两侧礁石林立,正是伏击的绝佳之地。他残部不过百人,却多带火器,需先以火攻破其船甲,再近战缉拿。”话音刚落,瞭望手便高声来报:“报——东南方向发现乌篷船一艘,船身吃水极深,正朝水道驶来!”
众人登船远眺,只见晨雾中,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正缓缓驶入水道,船帆半卷,船头立着几名精悍汉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李文敬目光一凝,瞥见那船夫左耳的刀疤,正是吴三桂旧部副将的标记,当即沉声道:“传令下去,待船驶入水道中段,便放下拦江铁索,火铳齐发!”
乌篷船行至水道正中时,船内突然传来一声低喝:“不对劲!此处雾气太重,恐有埋伏!”正是吴三桂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惊惶。他本就因通州箭伤未愈而心神不宁,见两侧礁石寂静无声,更是起了疑心,当即下令:“调转船头,原路返回!”
可话音未落,水道两侧突然鼓声大作,数十根粗壮的铁索从水下骤然升起,如巨蟒般缠住了乌篷船的船底。与此同时,二十艘渔舟齐齐杀出,火铳轰鸣声震耳欲聋,铅弹如雨点般射向乌篷船的船身。船板被打得木屑飞溅,几名护卫当即倒地身亡,鲜血顺着船舷淌入海中,染红了一片海水。
“狗皇帝!竟敢设伏暗算!”吴三桂怒喝着从船舱中冲出,他身着粗布短打,后背的箭伤因动作剧烈而渗出血迹,脸色苍白却眼神狠厉。他手中握着一杆镔铁长枪,身后跟着数十名亡命之徒,纷纷举枪还击,火器的硝烟很快弥漫在水道之上。
李文敬见状,纵身跃出旗舰——谁都以为这近三百斤的身躯会笨重坠海,不料他足尖在船舷一点,竟如肥硕的鲲鹏掠水,带起一串浪花,踏着浪尖直扑乌篷船。“吴三桂!叛国投敌,残害忠良,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一声断喝,降龙十八掌全力施展,肥厚的手掌拍出,掌风竟比常人更显刚猛,呼啸间掀起数尺高的浪涛,狠狠拍向船身。
吴三桂长枪一抖,枪尖如毒蛇吐信,精准点向李文敬掌心劳宫穴,竟是要以巧劲破他刚猛掌力。“狂妄匹夫!也敢口出狂言!”两人拳来枪往,瞬间便缠斗在一处。
李文敬身躯虽肥,身法却丝毫不显滞涩,降龙十八掌招招大开大合,掌风席卷船板,震得木屑纷飞;吴三桂则枪法灵动,辗转腾挪间枪尖不离李文敬周身要害,后背箭伤隐隐作痛,却依旧咬牙支撑。
转眼便是几十回合,两人皆是汗流浃背。吴三桂久战之下,箭伤崩裂,鲜血浸透了后背衣衫,动作渐渐迟缓;李文敬也气息微喘,肥胖的身躯消耗远甚常人,却依旧眼神锐利,步步紧逼。
“受死!”李文敬抓住吴三桂一个破绽,左手九阴白骨爪闪电般探出,扣向他持枪的手腕。吴三桂惊觉回防,却已是迟了半步,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手腕骨隐隐作痛,长枪险些脱手。
他心中一沉,知道再斗下去必败无疑,当即虚晃一枪,逼退李文敬,从怀中掏出一枚烟雾弹掷向地面。浓烟四起,遮挡了众人的视线,吴三桂趁机翻身跃入海中,试图潜水逃窜。
“休想逃走!”李文敬早有防备,纵身跃入海中。他这三百斤的身躯入水,竟没溅起预想中的巨浪,反而如一头巨鲸般灵活,循着水面的涟漪追去,很快便抓住了吴三桂的后领。吴三桂挣扎着想要反抗,李文敬反手一记掌刀劈在他后颈,那掌力厚重沉猛,吴三桂当即浑身酸软,被拖出水面。
此时,袁妃已率缇骑肃清了船上的残余叛贼,见李文敬擒住吴三桂,当即高声道:“叛贼已擒,即刻返航!”水道之上,硝烟渐渐散去,阳光穿透晨雾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吴三桂被铁链缚住,跪在旗舰甲板上,头发散乱,满身海水与血迹,昔日的威风荡然无存。
李文敬缓步走到他身前,近三百斤的身躯站定,竟让甲板微微一颤,目光冷冽如冰:“你可知罪?”
吴三桂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我不服!若不是崇祯小儿猜忌功臣,我怎会叛明?若不是你们设伏暗算,我早已逃到南洋,割据一方!”
“猜忌功臣?”田妃缓步走来,冷笑一声,“你镇守辽远时,私通后金,克扣军饷,致使三万明军冻死饿死在边关;你勾结倭寇时,纵容他们烧杀抢掠,苏州城内十室九空;你投靠荷兰时,为虎作伥,屠戮台湾百姓,血流成河!这些罪行,桩桩件件,皆是你亲手所为,与陛下何干?”
吴三桂闻言,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他知道,自己的罪行罄竹难书,今日已是插翅难飞。
船队返航途中,田妃将捷报写在密信中,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乾清宫内,崇祯帝接到密信时,正与沈皇后一同查看各地赈灾的奏疏。他展开密信,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与威严,将密信递给沈皇后:“皇后,吴三桂已擒,大明的心腹大患,终是除了。”
沈皇后接过密信,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陛下,祭杀组不负所托,此乃大明中兴之兆。只是,朝堂之上的奸佞尚未肃清,陕北的闯贼仍在作乱,后续之事,还需陛下谨慎处置。”
崇祯帝颔首,目光望向窗外的万里晴空:“吴三桂伏法,是第一步。接下来,朕便要以他为鉴,整肃吏治,清剿闯贼,让大明的江山,真正回到朗朗乾坤之下。”
通州码头,百姓们早已闻讯赶来,人山人海,争相目睹叛贼伏法的场景。当吴三桂被缇骑押下船时,百姓们纷纷投掷石块、菜叶,怒骂声此起彼伏。“奸贼!害死我爹娘!”“血债血偿!”的呼声不绝于耳,吴三桂被打得头破血流,却只能狼狈地低着头。
祭杀组将吴三桂押入锦衣卫诏狱,连夜审讯。在李文敬与三位妃子的轮番盘问,以及诸多铁证面前,吴三桂终于供出了朝中所有与其勾结的官员名单,其中竟包括三位六部尚书与两名内阁学士。
次日早朝,崇祯帝将吴三桂的供词与密诏一同掷在太和殿上,龙颜震怒:“朕早已说过,叛大明者,与奸佞勾结者,皆难逃法网!今日,朕便要清君侧,整朝纲,让这些蛀虫,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李文敬手持鎏金虎符,率锦衣卫缇骑冲入大殿。他近三百斤的身躯踏入殿内,连金砖地面都似微微震动,那些被点名的官员见状,面如死灰,瘫倒在地,百官们无不心惊胆战,纷纷叩首:“陛下圣明!”
崇祯帝立于龙椅之上,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声音威严而坚定:“大明积弊已深,朕今日肃清朝堂,并非要滥杀无辜,而是要还天下一个公道,还大明一个中兴之基!从今日起,凡为官者,若敢贪赃枉法、通敌叛国,朕定斩不赦!”
太和殿内,山呼万岁之声响彻云霄。阳光透过殿宇的雕花窗棂,洒在崇祯帝的玄色龙袍上,映照出他眼中的坚定与希望。吴三桂伏法,奸佞被除,大明的中兴之路,终于在血与火的洗礼后,缓缓铺开。而祭杀组的使命,却并未结束,陕北的烽烟仍在燃烧,辽东的残敌尚未肃清,他们即将踏上新的征程,为守护这片山河,继续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