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盐税新政 充盈内帑
天启七年八月十五,中秋的桂香漫过东宫的檐角,偏殿内却无半分节庆的暖意。朱由检指尖摩挲着辽东急报,眉头拧成了川字。奏疏上的墨迹还带着焦灼——宁远守军三月无饷,士兵们剥树皮充饥,火炮因缺火药成了摆设,后金骑兵在关外虎视眈眈,只待一个破绽便要破关而入。
“殿下,户部的账册您也看了。”王承恩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声音发颤,“魏忠贤把持盐铁多年,官盐私卖、劣盐充好,两淮盐场每年数百万两税银,竟有大半流入阉党腰包。如今内帑空虚,别说辽东军饷,便是京营的粮米,也撑不过下月了。”
朱由检一拳砸在案上,沉声道:“盐税是大明赋税根本,这群蛀虫,竟啃到了江山的骨头上!”
“殿下,民女倒有一策。”沈氏捧着一卷厚厚的账册,从屏风后缓步走出。她熬了三个通宵,眼底带着倦色,却难掩眸光里的锐利,“魏忠贤的干儿子张万山,盘踞两淮盐运使多年,贪墨的税银堆积如山。若能拿下他,恢复官督商销的旧制,追缴积欠税银,不出一月,便能凑齐辽东军饷。”
朱由检接过账册,细细翻看。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盐商行贿的明细、盐场偷税的漏洞,连张万山私藏赃银的地窖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此策甚妙。”朱由检颔首,却话锋一转,“只是你一介女子,抛头露面去两淮,魏忠贤的余党定会拿‘女子干政’做文章,反倒掣肘新政推行。”
沈氏闻言,微微一笑:“殿下虑事周全。民女也正有此意——台前需得一位刚正不阿的清流官员出面,民女愿随军同行,暗中出谋划策,查对账册。”
“那便选李嵩。”朱由检不假思索道。李嵩是户部主事,为人清廉,因不肯依附阉党,被魏忠贤打压得险些罢官,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次日,东宫旨意颁下——命户部主事李嵩为两淮盐税整顿使,即刻启程赴任,全权督办盐税改革;沈氏为副使,协理账册核查事宜。
旨意一出,朝野哗然。魏忠贤府内,张万山的求救信被捏成了一团废纸。
“李嵩?一个无权无势的书呆子!”魏忠贤冷笑连连,三角眼眯成了一条缝,“告诉张万山,让他放手去做,一个李嵩,翻不了天!”
两淮盐运司衙门前,旌旗招展。张万山身着绯色官袍,带着一众爪牙,堵在门口,脸上满是不屑。
李嵩一身青布官服,手持监国令牌,立于阶下,朗声道:“奉监国殿下旨意,整顿两淮盐税,清查贪腐,尔等即刻开衙,配合查验!”
“李大人,”张万山皮笑肉不笑,“两淮盐场秩序井然,何须整顿?莫不是你想借着监国的名头,来搜刮民脂民膏?”
话音未落,人群中便有盐商起哄,叫嚣着要将李嵩赶出两淮。李嵩虽是文官,却面无惧色,正要开口驳斥,身后的沈氏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递过一个眼色。
李嵩心领神会,当即沉声道:“张大人,你说盐场秩序井然,那为何两淮百姓吃不上平价官盐,只能买盐商的高价私盐?为何户部账册上的盐税,一年比一年少?今日,我便要查个水落石出!”
说罢,李嵩一挥手,身后的随行差役便要冲进衙门。张万山的爪牙们立刻拔刀相向,衙门前顿时剑拔弩张。
“张大人,何必动粗?”沈氏缓步走出,声音清冽,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我这里有一份账册,上面记着你三年来,收受盐商贿赂共计一百七十万两,还与魏忠贤私分盐税。你要不要看看?”
张万山的脸色猛地一白,目光死死盯着沈氏手中的账册:“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氏冷笑一声,扬了扬手中的账册,“这些盐商,早已不堪你的压榨,主动将证据交了出来。张大人,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要我将账册呈给监国殿下?”
张万山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沈氏既然敢拿出账册,定然是握了十足的把柄。可他仗着魏忠贤撑腰,仍不死心,咬牙道:“一个女子,也敢在此胡言乱语!给我拿下!”
爪牙们正要上前,李嵩却猛地举起了监国令牌,厉声喝道:“谁敢动手?此乃监国殿下亲赐令牌,违抗者,以谋逆论处!”
令牌上的龙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爪牙们顿时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沈氏趁机凑到李嵩耳边,低声道:“李大人,张万山的赃银藏在盐场后院的地窖里,还押着几个不肯行贿的盐商。此刻带人去搜,人赃并获,他便无从抵赖。”
李嵩眼神一亮,当即下令:“来人!随我去盐场后院搜查!”
差役们如狼似虎地冲进盐场,不多时,便押着几个遍体鳞伤的盐商回来,身后还跟着几个抬着银箱的衙役。银箱打开,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睁不开眼,账本、行贿书信散落一地。
“铁证如山,张万山,你还有何话可说?”李嵩厉声道。
百姓们围在衙门前,看到这一幕,顿时炸开了锅。
“原来我们买的高价盐,都进了这贪官的腰包!”
“监国殿下英明!终于为我们除了这祸害!”
张万山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沈氏又附耳对李嵩道:“李大人,即刻下令恢复官盐平价售卖,开放盐场,让百姓凭户籍买盐。再张贴告示,追缴其他盐商的积欠税银,凡主动补缴者,既往不咎。”
李嵩一一照办。不过半日,平价官盐便摆满了盐铺。百姓们提着布袋,排起了长队,脸上满是欣喜。
“多亏了监国殿下!多亏了李大人!”
“这下我们终于能吃上平价盐了!”
短短十日,两淮盐场便恢复了秩序。李嵩追缴回税银百万两,连同查抄张万山的赃银,一并解送京城。
消息传回东宫,朱由检看着那满满几箱的税银,长舒了一口气。
“李嵩办事干练,沈姑娘谋划周全,这百万两税银,可解辽东燃眉之急了!”朱由检赞道。
沈氏躬身道:“殿下过奖。此乃李大人秉公执法之功,民女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李氏笑着道:“沈姐姐这是谦虚了。若不是你提前摸清了张万山的底细,拿到了账册,李大人纵有千般能耐,也无从下手。”
陈氏也凑趣道:“有了这笔银子,我便能购置更多的精铁,改良火器的进度,又能加快几分了!”
朱由检看着三人,眼底满是笑意。他看向窗外,中秋的月光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一片清辉。
就在这时,王承恩匆匆进来,手中捧着一柄万民伞:“殿下,两淮百姓感念盐税新政之恩,托李大人带来了万民伞!还有奏疏,请求殿下将盐税改革推行至全国!”
朱由检接过万民伞,伞面上绣着“利国利民”四个大字,烫金的丝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民心所向,大势已成。”朱由检轻抚伞面,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传孤旨意,盐税新政,全国推行!”
魏忠贤府内,听闻消息的他,气得将茶杯摔得粉碎,眼底翻涌着怨毒的怒火。
而东宫偏殿内,烛火通明。朱由检与三女围坐案前,谋划着下一步的棋局。盐税新政的成功,不仅充盈了内帑,更让监国的威望如日中天。
这场重振大明的战役,他们又胜了一局。
爽点:以李嵩为台前利刃,沈氏幕后筹谋,双剑合璧拿下阉党爪牙;十日追缴百万两军饷解辽东燃眉之急,百姓自发敬献万民伞,新政深得民心,狠狠打脸魏忠贤,监国威望再攀高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