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东南靖海 厉兵秣马
倭寇之患由来已久，前世剿灭倭寇都是除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进了帅帐，海风裹挟着咸腥气穿帘而入，将案头的海防舆图吹得簌簌作响。崇祯帝负手立在窗前，望着帐外涌动的波涛，眉头微蹙。黄江北刚踏入帐门，便见皇帝转过身来，眼底带着几分焦灼，却依旧不失帝王威仪。
“江北，你来得正好。”崇祯帝的声音里带着海风的凉意，“方才福建巡抚奏报，倭寇连破三县，劫掠商船数十艘，如今竟盘踞在金门岛，扬言要直逼泉州府。东南沿海百姓流离失所，朕的心，如焚如烤啊。”
黄江北快步上前，目光落在舆图上那些被标注成黑色的倭寇据点，沉声道：“陛下，倭寇盘踞东南多年，素来是流窜作案，劫掠之后便遁入大海，难以围剿。此番他们敢盘踞金门岛，怕是仗着有岛内奸民接应，又自持舟船迅捷，以为我军奈何不得。”
一旁的兵部尚书张国维躬身附和：“黄大人所言极是。倭寇舟小而快，擅近海作战，我军水师战船体型庞大，在浅海区域难以施展。此前数次围剿，皆是因追之不及，反被其袭扰后方。”
崇祯帝手指重重落在金门岛的位置，语气沉厉：“朕御驾亲征陕北，荡平流寇，便是要腾出手来整治东南。如今逆贼李自成已受重创，朕岂能容这些海疆蟊贼，祸害我大明子民？传朕旨意，令福建水师提督施德政，率部封锁金门岛周边海域，不许一船一人逃脱！”
黄江北连忙道：“陛下，封锁海域固然重要，但倭寇粮草有限，若困而不攻，其必拼死突围。不如一面令水师封锁海口，一面调拨陆军进驻厦门岛，构筑炮台，断其登岸之路。同时，暗中派遣细作潜入金门岛，策反岛内奸民，里应外合，方可一举破敌。”
张国维点头道：“此计甚妙。只是细作人选，需得精明强干，又通晓闽南话者，方能不被察觉。”
黄江北心念一动，想起了青城五子，当即奏道：“陛下，青城五子身手矫健，行事隐秘，且精通易容之术，若令他们乔装成渔民潜入金门岛，定能完成策反之事。”
崇祯帝略一思忖，想起五人在陕北截粮时的勇武，当即颔首：“准奏。着青青等五人，三日内乔装潜入金门岛，务必摸清倭寇布防，策反内应。待时机成熟，水陆两军同时发难，荡平此獠！”
“臣遵旨！”帐外传来五人清亮的应答声，正是早已候在帐外的青城五子。话音落，五人身影一闪，便已消失在帐外的暮色之中。
待五人离去，崇祯帝望向黄江北，语气缓和了几分：“江北，东南之事，朕便交与你和张国维统筹。朕在京师，也会令工部赶造新式火炮，支援前线。只是有一事，朕始终放心不下。”
黄江北躬身道：“陛下请讲，臣定当竭力分忧。”
崇祯帝走到案前，拿起一份奏折，沉声道：“沿海卫所，积弊已久。将士们粮饷短缺，战船年久失修，许多卫所兵丁，竟与倭寇暗中勾结，贩卖粮草。若不整治卫所，即便今日荡平金门倭寇，他日仍会有新的贼寇卷土重来。”
黄江北心中一凛，这正是东南海防的症结所在。他沉吟道：“陛下明鉴。整治卫所，当从两点入手。其一，清查卫所屯田，将被豪强侵占的土地收回，充作军饷；其二，裁汰老弱冗兵，选拔精壮之士，严加训练，同时优渥粮饷，提振士气。如此，方能重塑海防壁垒。”
崇祯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言与朕不谋而合。朕已令江南巡抚，彻查沿海屯田侵占之事。你在前线，也可便宜行事，若有贪墨渎职的卫所将领，不必奏请，先斩后奏！”
“臣遵旨！”黄江北沉声应道，心中涌起一股豪气。
张国维也道：“陛下英明。卫所积弊，非雷霆手段不能除。待倭寇平定，臣愿与黄大人一同，彻查东南卫所，还海疆一片清明。”
帐外的海风愈发猛烈，浪涛拍打着海岸，发出震耳的轰鸣。崇祯帝走到窗前，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语气坚定：“朕要让那些倭寇知道，大明的海疆，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抢就抢的！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朕不仅能平定内乱，更能肃清外侮！”
黄江北与张国维对视一眼，皆是面露振奋之色。两人齐声奏道：“陛下圣明，大明海疆，必将万里靖宁！”
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入帐禀报：“陛下，施德政遣使来报，水师已集结完毕，明日拂晓，便可对金门岛实施封锁。另外，泉州知府募得乡勇五千，皆愿随大军征讨倭寇。”
崇祯帝闻言，脸上露出喜色：“好！民心可用，此战必胜！传朕旨意，令施德政明日拂晓出兵，不得有误！”
“臣遵旨！”亲兵领命而去。
夜色渐浓，帅帐内的烛火被海风拂得摇曳不定。崇祯帝俯身舆图，手指沿着海岸线缓缓移动，从金门岛到泉州府，从厦门岛到福州港，每一个地名，都凝聚着他的目光。黄江北与张国维立在一旁，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良久，崇祯帝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两人：“明日之战，关乎东南海疆安危。朕在此立誓，不荡平倭寇，绝不回京！”
黄江北与张国维躬身叩首，声音铿锵：“臣等愿随陛下，靖海安邦！”
帐外，涛声阵阵，星月无光。海面上，隐约可见水师战船的剪影，如同一尊尊守护海疆的巨人，静静蛰伏。而在金门岛的深处，几道身影悄然潜入夜色，正是乔装改扮的青城五子。他们的身影，与夜色融为一体，带着皇帝的嘱托，带着大明的期许，朝着倭寇的巢穴，悄然摸去。
一场关乎东南海疆存亡的战役，已然箭在弦上，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