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炮轰孤城 血战黎明
夜色如墨,将热兰遮城裹得严严实实。城头的火把连成一片蜿蜒的火龙,映照着将士们布满血丝的双眼,也映照着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的弹坑与裂痕。海风呼啸,卷起阵阵寒意,却吹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硝烟味与血腥味。崇祯帝立于城头最高处,左臂的绷带早已被渗出的鲜血浸透,暗红的血渍在素白布条上晕染出狰狞的纹路,玄色披风被狂风扯得猎猎翻飞,他望着海面之上荷兰舰队的模糊轮廓,眉头紧锁,手中的龙泉宝剑被攥得紧紧的,剑身寒光凛冽,映着他眼底翻涌的怒火与决绝。
城内,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火,却听不到半分喧嚣,只有此起彼伏的脚步声与铁器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青壮年男子们扛着沉重的石块、粗壮的原木,穿梭在城墙与街巷之间,奋力填补着白日被炮火轰出的缺口,他们的肩头磨出了血泡,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渗入眼角,涩得生疼,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妇女们则围在灶台旁,连夜赶制着面饼与肉干,将一锅锅滚烫的热油装入粗陶瓦罐,用麻绳捆牢,由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运上城头;老人们坐在城门内侧的石阶上,手中拿着锋利的匕首,将一根根青竹削成尖锐的竹刺,又将河滩上捡来的鹅卵石打磨得棱角分明,堆满了城墙根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的眼神里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绝,仿佛随时准备着拿起武器,与来犯之敌同归于尽。沈皇后与十三妃也未曾歇息,她们提着羊角灯笼,穿梭在临时搭建的伤兵营里,为受伤的将士清洗伤口、更换草药,柔声安抚着蜷缩在角落的惊慌孩童,素色的劲装上沾满了尘土与血渍,发丝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却依旧难掩那份凛然的英气。
周遇吉大步走上城头,铠甲上的血渍早已凝固成暗褐色,他抱拳禀报道:“陛下,城墙各处缺口已尽数用石块与原木填补完毕,热油、滚石、竹刺也已按方位备足,只是火炮弹药所剩无几,每门炮仅余三枚炮弹,恐难支撑太久。”
崇祯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城下黑压压的旷野,沉声道:“传令下去,今夜轮值守城,每班将士不得少于三百人,务必分班轮换,保持体力,同时紧盯荷兰舰队动向,若有丝毫异动,即刻鸣炮示警。另外,将城内所有废弃铁器、农具尽数收集起来,运至铁匠铺熔铸,制成箭矢与长矛,能多一分战力,便多一分胜算。”
“遵旨!”周遇吉沉声应诺,转身大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城头格外清晰。
夜色渐深,天边的最后一丝墨色渐渐褪去,海面上渐渐泛起一丝鱼肚白,黎明的曙光刺破黑暗,缓缓洒向大地,将海面染成一片淡淡的金红。就在这时,海面之上突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号角声,尖锐的号角声穿透晨雾,响彻云霄,紧接着,荷兰舰队的数百门火炮齐齐轰鸣,数十枚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黎明的天际,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朝着热兰遮城狠狠砸来。
“敌军攻城了!戒备!戒备!”城头的哨兵厉声高呼,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
炮弹落在城墙之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碎石飞溅,尘土弥漫,刚刚修补好的城墙缺口再次被轰开,砖石混合着泥土簌簌掉落,几名躲闪不及的将士被埋在乱石之下,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崇祯帝挥剑喝道:“还击!所有火炮,瞄准敌军旗舰‘赫拉克勒斯’号,给朕狠狠打!”
城头的十余门火炮齐声怒吼,炮弹呼啸着飞向荷兰舰队,却因射程不足与火药匮乏,大多落在了舰队前方的海面上,激起冲天的水柱。揆一站在旗舰船头,看着城头微弱的炮火,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容,他厉声下令:“加大火力!第一波攻城队,出击!务必在一个时辰内,攻破热兰遮城!”
数十艘小艇从荷兰舰队中驶出,如同蝗虫般朝着岸边冲来,每艘小艇上都载着数十名荷兰士兵,他们手持火枪,身披亮闪闪的铠甲,嗷嗷叫着,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凶狠。小艇靠岸后,荷兰士兵们纷纷跳下船,顶着明军射来的箭矢与石块,踩着同伴的尸体,朝着城墙下的缺口猛冲。
“倒油!放滚石!快!”周遇吉怒声高呼,声音因过度嘶吼而变得沙哑。
城头上的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将一锅锅滚烫的热油倾泻而下,热油落在荷兰士兵的铠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便将铠甲烧得通红,烫得他们惨叫连连,在地上翻滚哀嚎。紧接着,千斤重的滚石从城头滚落,砸在荷兰士兵的队伍里,顿时血肉横飞,阵型大乱,缺口前的尸骸堆积如山,鲜血顺着石阶流淌,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暗红。
可荷兰士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一波倒下,又一波踩着尸体冲了上来。他们架起数十架云梯,奋力朝着城头攀爬,有的士兵已经爬上了城头,挥舞着长刀,与明军将士展开了殊死搏斗。刀光剑影闪烁,喊杀声震彻四野,城头之上,鲜血四溅,染红了每一块砖石。
崇祯帝见状,亲自提剑冲了上去,剑光翻飞如练,一名爬上城头的荷兰士兵应声倒地,鲜血溅在他的脸上,灼热而粘稠。他左臂的伤口被牵动,鲜血再次渗出,浸透了绷带,却浑然不觉,只是怒吼着:“杀!守住城头,绝不让番夷前进一步!”
十三妃也纷纷拔剑迎敌,沈皇后凤剑横扫,剑光如一道银虹,将数名荷兰士兵逼下城头;容贵妃挽着劲弩,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精准地射穿一名荷兰士兵的咽喉,箭羽上沾染的鲜血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其余贵妃们背靠背作战,长剑翻飞,与明军将士并肩杀敌,娇喝声与喊杀声交织在一起,谱写着一曲铁血悲歌。
城下的荷兰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远也杀不完。城头的明军将士越战越勇,他们手中的兵刃卷了刃,便捡起石块砸;身上的铠甲被击穿,便赤手空拳与敌军搏斗,用牙齿咬,用拳头砸,哪怕战至最后一息,也绝不后退半步。城墙之下,尸骸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大地,连海风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荷兰舰队的炮火依旧猛烈,城头的明军将士伤亡惨重,弹药也已消耗殆尽,连滚石与热油都所剩无几。崇祯帝拄着宝剑,大口喘着粗气,玄色的披风早已被鲜血染红,破烂不堪,他望着城下依旧源源不断冲来的荷兰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就在这时,海面之上突然刮起一阵狂风,巨浪滔天,呼啸的狂风卷着巨浪,狠狠拍打着荷兰舰队的船只,那些战船被浪涛拍打得左右摇晃,炮口的准星彻底偏移,火炮的射击精度大大降低,不少炮弹甚至直接落入了海中。揆一站在船头,被狂风吹得险些摔倒,他看着汹涌的海浪,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攻城的节奏被彻底打乱。
崇祯帝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高声喝道:“天佑大明!将士们,随朕杀出城去,杀退番夷!”
“杀退番夷!保卫台湾!”
“杀退番夷!保卫台湾!”
残存的明军将士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城门被缓缓打开,崇祯帝一马当先,手持龙泉宝剑,朝着荷兰士兵的阵营冲杀而去,身后的将士们紧随其后,如同猛虎下山般,朝着惊慌失措的荷兰士兵扑去。黎明的曙光洒在他们身上,映照着他们浴血奋战的身影,也映照着他们永不屈服的脊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