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崔贼伏法 阉党互噬
天启七年腊月十五，北风卷着碎雪，刮得紫禁城的宫墙呜呜作响。金銮殿上，气氛却比殿外的寒风更冷。朱由检端坐监国宝座，目光如刀，扫过阶下群臣。魏忠贤站在百官之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被押在殿中的崔呈秀。
崔呈秀原是兵部尚书，更是魏忠贤麾下“五虎”之首，靠着谄谀奉承爬上来，平日里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皆是滔天罪行。
而今日，将他推上风口浪尖的，不是东林党，竟是阉党自己人。
此事的起因，还要从李氏的离间计说起。自魏良卿被三司会审下狱后，魏忠贤便如惊弓之鸟，对麾下党羽疑心重重。李氏看准时机，让启明部的人暗中散布谣言，说崔呈秀早已暗中勾结东林党，欲借魏良卿一案扳倒魏忠贤，取而代之。
谣言像野草般疯长，很快便传到了魏忠贤耳中。本就心虚的他，当即对崔呈秀起了杀心。而崔呈秀得知魏忠贤要拿自己当替罪羊，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竟主动搜罗了阉党其他成员的罪证，想要献给朱由检，换一条活路。
两股暗流碰撞，便有了今日金銮殿上的对峙。
“监国殿下！”崔呈秀被两名侍卫押着，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急切，“臣有要事禀奏！魏忠贤党同伐异，结党营私，麾下党羽贪污受贿，桩桩件件皆有实证！臣这里有账册三卷，皆是阉党罪证，还请殿下过目！”
说罢，他奋力挣扎着，从怀中掏出三本泛黄的账册，高高举起。
满殿哗然。
魏忠贤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崔呈秀厉声喝道：“逆贼！你血口喷人！老夫待你不薄，你竟勾结外人，反噬老夫！”
“待我不薄？”崔呈秀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魏忠贤！你为了自保，竟要拿我当替罪羊，平息朝堂非议！如今魏良卿下狱，你便想卸磨杀驴，将所有罪责推到我身上！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他顿了顿，朝着朱由检重重叩首：“殿下！臣愿戴罪立功！臣手中的账册，详细记载了魏忠贤私吞国库银两、勾结藩王、陷害忠良的罪证！还有工部侍郎周应秋、太仆寺卿曹钦程，他们皆是魏忠贤的爪牙，贪墨的银两数以百万计！”
“你胡说！”站在文官列中的周应秋，脸色煞白，忍不住出声反驳，“崔呈秀，你莫要血口喷人！老夫何时贪墨过国库银两？！”
“周应秋！”崔呈秀冷笑一声，目光如炬，“去年江南水灾，朝廷拨下五十万两赈灾银，你与魏忠贤私分了三十万两！此事你敢说没有？还有你府上的那座鎏金佛塔，足足耗费了十万两白银，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
周应秋浑身一颤，竟说不出一个字来，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官帽。
曹钦程见状，生怕祸水引到自己身上，连忙跪倒在地，高声道：“殿下！臣冤枉！崔呈秀所言皆是捏造！是他自己贪赃枉法，如今想拉着众人垫背！臣愿指证崔呈秀，他曾收受盐商贿赂二十万两，为盐商谋取盐引！”
“曹钦程！你这个卖主求荣的小人！”崔呈秀气得目眦欲裂，“你收受贿赂的银子，比我还多！你府邸的后花园，挖了一个地下金库，里面藏着的金银珠宝，足够买下半个江南！”
一石激起千层浪。
阉党成员们顿时乱作一团，互相指责，攀咬不休。
“是张敬修先勾结的盐商，与我无关！”
“胡说！明明是你怂恿我贪墨漕运银两！”
“魏公公！您快说句话啊！是他们先背叛的！”
金銮殿上，乱成了一锅粥。往日里沆瀣一气的阉党成员，此刻为了自保，纷纷撕下伪装，将彼此的罪行抖落得一干二净。
东林党官员们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面露喜色。钱谦益更是抚须冷笑，心中暗叹：监国殿下这招离间计，真是高明！不费一兵一卒，便让阉党自乱阵脚。
朱由检端坐宝座，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阉党狗咬狗，互相攀咬，既能削弱他们的势力，又能拿到实打实的罪证，比东林党弹劾一百次都管用。
“够了！”朱由检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崔呈秀连忙再次叩首：“殿下！臣所言句句属实，账册在此，还请殿下明察！”
朱由检瞥了一眼那三本账册，沉声道：“王承恩，将账册呈上来。”
王承恩快步上前，接过账册，呈到朱由检面前。朱由检翻开第一本，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着阉党成员的贪污明细，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不少官员的亲笔签名。
他越看，脸色越沉，猛地将账册摔在地上，厉声喝道：“阉党误国！罪该万死！”
魏忠贤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殿下！老奴冤枉！这些都是崔呈秀捏造的！老奴对大明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忠心耿耿？”朱由检冷笑一声，“魏忠贤！你把持朝政多年，结党营私，贪赃枉法，害死的忠良不计其数！如今阉党内讧，罪证确凿，你还敢狡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乱作一团的阉党成员，沉声道：“传孤旨意！将崔呈秀、周应秋、曹钦程等人，全部打入天牢，交由三司会审！凡涉及阉党罪证者，一律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殿下英明！”东林党官员齐声高呼。
阉党成员们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魏忠贤看着自己的爪牙被一一押走，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绝望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退朝之后，朱由检回到东宫书房，李氏早已等候多时。
“殿下，今日金銮殿上的好戏，真是大快人心！”李氏笑意盈盈，“阉党内部互相攀咬，罪证确凿，这下就算魏忠贤有通天本事，也难逃法网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账册，沉声道：“这些账册，牵扯甚广，不仅有贪污受贿的罪证，还有魏忠贤勾结藩王的密信。只要抓住这条线索，便能彻底扳倒魏忠贤。”
沈氏亦道：“殿下此计甚妙。借阉党之手，除阉党之患，既避免了朝堂动荡，又能拿到实打实的罪证。如今民心所向，大势已成，清算魏忠贤，就在眼前了。”
朱由检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魏忠贤这条老狐狸，狡猾得很。”朱由检沉声道，“他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天下，想要彻底清除，还需从长计议。不过今日崔呈秀伏法，阉党互噬，已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李氏与沈氏，沉声道：“接下来，孤要的是魏忠贤的命！还有他背后的所有党羽，一个都不能放过！”
李氏与沈氏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殿下放心，民女定当竭尽全力，助殿下扫清阉党，重振大明！”
书房外，风雪更急。而东宫之内，烛火通明，一场彻底清算阉党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爽点：李氏离间计奏效，阉党核心崔呈秀反水咬出魏忠贤，金銮殿上阉党成员互相攀咬、丑态百出；朱由检借势拿下一众阉党骨干，罪证确凿无可辩驳，魏忠贤羽翼大损，清算阉党的关键战役大获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