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离间之计 东林出手
天启七年八月廿五,东宫书房的烛火彻夜未熄。朱由检摩挲着两淮送来的万民伞,眼底却无半分松懈。盐税新政虽胜,可魏忠贤盘踞朝堂多年,党羽遍布六部,若不连根拔起,迟早是心腹大患。
“魏阉树大根深,硬撼怕是要损兵折将。”李氏捧着一卷密报,缓步走了进来,眉宇间带着几分慧黠,“民女倒有一计,可让阉党自乱阵脚。”
朱由检抬眼望去,见她手中密报上,密密麻麻记着魏忠贤与侄子魏良卿的龌龊勾当——魏良卿借着叔父的权势,在江南圈地万亩,强占民女,甚至私吞了朝廷拨下的赈灾银两,桩桩件件,皆是死罪。
“你想借东林党的手,除掉魏良卿?”朱由检一语道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只是东林党人,素来清高自诩,未必肯听孤的号令。”
“殿下放心,”李氏微微一笑,将密报摊开在案上,“民女已查得,魏良卿强占的万亩良田,有三成原是东林党魁钱谦益的祖产。钱谦益此人,最是睚眦必报,只要把这份罪证递到他手上,他定会联合东林党人,狠狠参魏良卿一本。”
沈氏闻言,亦附和道:“此计甚妙。魏良卿是魏忠贤的左膀右臂,若他倒台,魏忠贤便断了一臂。更妙的是,由东林党出手,魏忠贤就算恨得牙痒,也只能将怒火撒在东林党身上,绝不会怀疑到殿下头上。”
“好一个借刀杀人,坐收渔翁之利。”朱由检抚掌大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就依你之计。只是递罪证之事,需做得隐秘些,万不可暴露痕迹。”
“殿下放心。”李氏躬身领命,“民女已安排妥当,今夜便让启明部的人,将罪证匿名送到钱谦益的府上。”
夜色如墨,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然停在钱谦益府外的巷口。一个黑衣人纵身跃下,将一封密封的信件,塞进了府门的缝隙里,随即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钱谦益刚用过早膳,便有管家匆匆来报,说府门外捡到一封匿名信。他本不以为意,可拆开信一看,顿时惊得浑身发抖。
信中不仅详细记载了魏良卿强占祖产的经过,还附上了他私吞赈灾银的账册副本,甚至连他与青楼女子的风流韵事,都被扒得一干二净。钱谦益气得面色铁青,猛地将信拍在案上:“魏良卿!竖子欺人太甚!”
他虽是东林党魁,却也素有私心。祖产被占,无异于剜他心头肉。更何况,魏良卿的所作所为,早已触犯了众怒。若能借此机会扳倒魏良卿,既能报私仇,又能重振东林党声威,何乐而不为?
当日午后,钱谦益便邀了东林党数位骨干,齐聚府中密议。书房内,众人看着魏良卿的罪证,皆是义愤填膺。
“魏良卿仗着魏忠贤的权势,横行霸道,鱼肉百姓,实乃国之蛀虫!”
“此等奸佞之徒,若不除之,何以安天下?!”
钱谦益见众人同仇敌忾,当即拍案而起:“诸位,今日我等联名上奏,弹劾魏良卿十大罪!就算他有魏忠贤撑腰,我也要让他身败名裂,难逃国法!”
东林党人素来抱团,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响应。不多时,一份洋洋洒洒的弹劾奏疏,便拟写完毕。数十名东林党官员,皆在奏疏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字力透纸背。
翌日早朝,金銮殿上,朱由检端坐于监国宝座之上,目光扫过阶下群臣。魏忠贤站在百官之首,三角眼微微眯起,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就在此时,钱谦益手持奏疏,越众而出,朗声道:“监国殿下,臣有本奏!弹劾提督操江魏良卿,贪赃枉法,强占民田,私吞赈灾银两,罪证确凿,恳请殿下严惩!”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魏忠贤的脸色猛地一变,厉声喝道:“钱谦益!你血口喷人!良卿忠心耿耿,岂会做出这等事来?!”
“血口喷人?”钱谦益冷笑一声,将奏疏高高举起,“臣手中有魏良卿贪腐的账册,还有江南百姓的联名诉状!殿下若不信,可派人核查!”
东林党官员纷纷附和,一时间,弹劾魏良卿的声音,响彻金銮殿。
魏忠贤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拿不出证据反驳。他知道,钱谦益定然是握了十足的把柄,否则绝不敢如此嚣张。他看向朱由检,眼中满是哀求:“殿下,此事定有误会,还请殿下明察!”
朱由检故作沉吟,目光扫过阶下群臣,沉声道:“钱谦益,你所言可是属实?”
“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钱谦益慨然道。
“好!”朱由检一拍龙椅扶手,“传孤旨意,命三司会审魏良卿一案!即刻将魏良卿革职查办,查抄家产!若查实罪证,严惩不贷!”
“殿下英明!”东林党官员齐声高呼。
魏忠贤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惨白如纸。他看着朱由检那副公正严明的模样,竟看不出半点破绽。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切的幕后推手,竟是眼前这位看似无害的监国殿下。
退朝之后,魏忠贤失魂落魄地走出宫门。刚坐上马车,便气得捶胸顿足:“钱谦益!老夫与你势不两立!”
他哪里知道,这不过是李氏离间之计的第一步。东林党与阉党彻底撕破脸,朝堂之上,便再也没有安宁之日了。
东宫书房内,朱由检听着启明部传回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李氏站在一旁,亦是笑意盈盈:“殿下,东林党与阉党已然反目。接下来,只需坐山观虎斗,待两败俱伤之时,殿下再出手收拾残局,便能一举掌控朝堂。”
沈氏亦是点头道:“魏良卿一倒,魏忠贤的势力便弱了三分。盐税新政推行无阻,如今又断了魏阉臂膀,此消彼长,殿下的胜算又大了几分。”
朱由检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风起云涌的天空,沉声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三司会审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百姓们听闻魏良卿被革职查办,无不拍手称快。而朝堂之上,东林党与阉党更是剑拔弩张,互相攻讦,乱成了一锅粥。
朱由检端坐东宫,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知道,用不了多久,这场朝堂之争,便会以他意想不到的速度,席卷整个大明。
而他,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一个彻底扫清阴霾的时机。
爽点:李氏设离间计,借东林党之手扳倒魏忠贤臂膀魏良卿,朝堂彻底分裂为两派,朱由检坐收渔翁之利,不动声色便削弱阉党势力,为后续清算阉党埋下关键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