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三军整肃 鏖兵盛京
盛京郊外的御营之中，晨光已然铺满大地，驱散了夜雨残留的最后一丝湿冷。帐外旌旗猎猎作响，甲胄铿锵之声此起彼伏，昨夜的厮杀痕迹已被清理大半，唯有泥土里凝结的暗红血斑，还在无声诉说着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崇祯帝身披玄色龙纹战甲，后背的伤口被厚实的棉垫衬着，虽仍有钝痛，却丝毫未减他眉宇间的杀伐之气。
他立于点将台之上，目光扫过台下肃立的三军将士，禁军、边军、京营的旗号分列两侧，旌旗蔽日，戈矛如林，寒光刺得人双目微眯。昨夜驰援的禁军统领莫千秋，此刻正率领麾下将士肃立阵前，甲胄上的血痕尚未洗净，却更添几分铁血之气；而御营侍卫统领莫无拦，则被削去官职，摘去盔缨，戴罪立于队伍末尾，面色灰败如土，头垂得极低，不敢与崇祯帝的目光相接。
“诸位将士！”崇祯帝的声音透过传令兵的喊喝，传遍整个军营，字字铿锵，带着帝王的威严与决绝，“昨夜吴三桂叛逆，勾结内奸，行刺朕躬，此等行径，是可忍孰不可忍！盛京乃后金腹地，是逆贼盘踞的巢穴，今日朕便要整肃三军，挥师攻城，荡平这伪都，还我大明朗朗乾坤！”
话音落下，三军将士齐声高呼，“荡平盛京！还我乾坤！”的呐喊声直冲云霄，震得周遭的树木都微微作响，枝叶上的露珠簌簌掉落。风卷着这股声浪，朝着盛京城的方向呼啸而去，仿佛已然提前宣告了逆贼的末路。
崇祯帝抬手压下声浪，目光落在身旁的兵部尚书与几位总兵身上，沉声道：“经昨夜之事，朕深知三军整肃，乃是克敌制胜的根本！传朕旨意，即刻起，全军推行三大整顿之策！”
“其一，整肃军纪！”崇祯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凡临阵退缩者，斩！凡私通敌寇者，斩！凡克扣军饷、凌虐士卒者，斩！今日起，各营设军纪督查官，由锦衣卫与兵部共同委派，巡查各营，有违令者，先斩后奏，无需禀报！”
“其二，整编部伍！”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参差不齐的队伍，继续道，“将御营残余侍卫与禁军合编，由莫千秋统领，严加操练；戴罪立功的莫无拦，编入先锋营，随军听用，他日攻城，需冲在最前！各营将士，按战力重新划分，精锐者编入前锋，骁勇者编入中军，老弱者编入后勤，各司其职，不得混杂，若有虚报战力者，军法处置！”
“其三，整备军械！”崇祯帝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军械营，那里堆放着密密麻麻的弓箭、甲胄与火炮，“三日之内，务必将所有红衣大炮、弓箭、甲胄检修完毕！火药、箭矢、粮草，尽数清点入库，按营分配，不得有误！凡拖延推诿者，以贻误军机论处！军械营的工匠，若能在限期内修缮完毕所有火炮，朕重重有赏！”
三道整肃之令，如同三道惊雷，在三军之中炸开。众将士皆是神色凛然，齐声领命：“遵陛下旨意！”声音整齐划一，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兵部尚书上前一步，拱手问道：“陛下，盛京城高墙厚，城防坚固，后金守军亦有万余，且城中粮草充足，不知陛下有何破城之策？”
崇祯帝微微颔首，抬手指向盛京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仿佛已然看穿了那座坚城的所有破绽：“朕已定下三步战法，定要攻破这盛京坚城！”
“第一步：炮火摧城，轰开壁垒！”崇祯帝朗声道，声音里带着杀伐果断，“命火炮营将所有红衣大炮尽数推至阵前，分列盛京四门之外，每门大炮配足弹药与炮手，校准方位！待明日拂晓，火炮齐鸣，专攻城墙薄弱之处，不必分散火力，集中轰击一处，务必轰开缺口，震乱城内守军的阵脚！炮火不停，日夜轮轰，直至城墙出现可容骑兵冲锋的豁口为止！”
此言一出，火炮营总兵连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沉声领命：“末将领命！定叫那盛京城墙，化为齑粉！”
“第二步：铁骑冲锋，撕裂阵型！”崇祯帝的声音愈发洪亮，目光扫过台下的铁骑营，那些骑兵胯下的战马已然躁动不安，打着响鼻，“待火炮轰开城墙缺口，铁骑营即刻出动！由莫千秋率领一万精锐骑兵，从缺口处猛冲而入，不必恋战，不必纠缠于巷战，只需直插城内腹地，搅乱守军的防御阵型，同时分割敌军，使其首尾不能相顾！若遇顽抗者，格杀勿论！若遇归顺者，暂且留其性命！”
莫千秋闻言，跨前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末将领命！不破盛京，誓不回营！”
“第三步：步兵清剿，平定全城！”崇祯帝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同出鞘的利剑，“骑兵冲入之后，命步兵主力紧随其后，由各营总兵率领，分四路跟进！先锋营清理城墙缺口附近残敌，守住缺口，接应后续部队；中军主力肃清城内街巷守军，逐一清缴逆贼据点；后勤营则负责接管城门，维护城内秩序，接应后续部队，同时安抚城中归顺的百姓，不得烧杀抢掠！务必做到不留残敌，不扰民生，若有将士敢擅动百姓分毫，朕定斩不饶！”
台下的步兵营将领们齐声应和，声震四野：“末将领命！”
“陛下！”众将领皆是面露惊色，纷纷上前一步，拱手劝道，“盛京城防严密，攻城之时，箭矢如雨，滚石檑木不绝，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临前线？还请陛下坐镇后方，指挥三军便好！”
崇祯帝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抬手抚摸着腰间的佩剑，剑鞘上的龙纹栩栩如生：“朕乃大明天子，御驾亲征，本就该与将士们同生共死！昔日太祖皇帝，马背上得天下，朕今日，亦要马背上定乾坤！明日攻城之时，朕将亲自坐镇中军，督师攻城！朕要亲眼看着，这盛京的城门，为朕敞开！”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刃在晨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剑尖直指天际：“三军将士听令！三日后，整肃完毕，朕将亲率大军，兵临盛京！不破此城，誓不还师！”
“不破此城，誓不还师！”
“不破此城，誓不还师！”
震天的呐喊声再次响起，三军将士皆是热血沸腾，战意昂扬。晨光之下，大明的龙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无数将士的目光汇聚在点将台上的帝王身上，那道身影虽不算魁梧，却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撑起了整个大明的希望。
莫千秋握紧了手中的佩剑，眼中满是炽热，他已然迫不及待地想要踏平盛京，为陛下分忧；莫无拦则抬起头，望着崇祯帝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与决绝，他知道，这是他戴罪立功的唯一机会，他日攻城，他必将以死相拼。
而远在盛京城内的后金伪汗与吴三桂，尚不知晓，一场雷霆万钧的攻势，已然箭在弦上，即将朝着这座孤城，席卷而来。此刻的他们，或许还在为昨夜的刺杀失败而懊恼，或许还在做着割据一方的美梦，却不知，覆灭的阴影，已然悄然笼罩了整座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