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巽他奇谋,火攻连环
残阳如血,将巽他海峡的海面染成一片赤金。大明水师的三百余艘战船错落锚定在海峡入口,甲板上的将士们正忙着修补船舷、装填弹药,海风卷着硝烟的气息,掠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庞。瞭望台之上,张昭妃与海音音妃并肩而立,手中各执一份海图,指尖在图纸上的礁石区反复摩挲。方才爪哇战船仓皇退入海峡,那处水道狭窄,暗礁密布,正是易守难攻之地,荷兰人的夹板船凭借火炮优势,若扼守峡口,大明水师贸然挺进,必会损失惨重。
“荷兰夹板船的舷侧火炮射程远、威力猛,正面硬撼绝非上策。”张昭妃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拉玛退守峡内,摆明了是想以逸待劳,拖垮我军的补给线。我们随军携带的粮草虽能支撑旬月,可被扣押的子民还在巴达维亚城内受苦,拖延一日,他们便多一分危险。”
海音音妃闻言,忽然抬手指向海图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标记,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姐姐请看,此处名为‘鬼哭滩’,是海峡西侧的一处浅滩,涨潮时水深丈余,落潮时便会露出大片暗礁。爪哇战船体型笨重,吃水极深,定然不敢靠近,可我们的福船吃水浅,船身灵活,恰好能借道而行。”
张昭妃顺着她的指尖望去,眼中顿时亮起,俯身凑近海图细细端详:“你的意思是,分兵两路?正面佯攻,奇兵绕道敌后?”
“正是。”海音音妃点头,语气笃定,“正面由主力舰队列阵,摆出强攻峡口的架势,以密集炮火吸引拉玛的全部注意力;我带二十艘轻便福船,趁夜借道鬼哭滩,绕到峡内战船的后方,纵火焚船。届时前后夹击,他们腹背受敌,纵有荷兰夹板船助阵,也插翅难飞!”
副将赵武恰好登瞭望台禀报补给情况,闻言脚步一顿,连忙抱拳请命:“娘娘,此计甚妙!只是鬼哭滩夜间暗礁难辨,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属下愿率水师精锐,随海娘娘一同前往!定保娘娘周全!”
海音音妃浅笑颔首,目光扫过台下整装待发的将士:“有赵副将相助,此事便多了几分把握。我已命人备下引火之物,皆是浸透火油的麻布与硫磺硝石,只需抛上敌船,遇风便能燃起滔天大火。另外,每艘福船还备了二十口瓦缸,内藏火雷,一旦投中敌船甲板,威力更甚火炮。”
张昭妃沉吟片刻,断然拍板:“好!今夜三更出发,主力舰队明日卯时发起佯攻,务必做到声势浩大,炮声震彻海峡,让拉玛以为我军要强行突破峡口!另外,传令下去,佯攻之时只许轰击峡口礁石区,切勿伤及己军绕道的福船。”
夜色如墨,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海面。二十艘福船悄无声息地驶离舰队,船帆被染成深黑,桨手们噤声划桨,船行如箭,朝着鬼哭滩的方向悄然潜行。海音音妃立于船头,手中握着一枚夜光罗盘,目光如炬,紧盯前方水面。海风拂过她的鬓角,带来阵阵咸涩的气息,她却连眼都未曾眨一下,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暗礁踪迹。
“娘娘,前方三丈处有暗礁!”瞭望手压低声音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紧张。
海音音妃抬手示意船队减速,亲自点亮一盏防风油灯,俯身查看水面。只见夜色中,暗礁顶端泛着淡淡的磷光,那是深海生物附着其上留下的痕迹,在漆黑的海面上格外显眼。她立刻调整航向,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左舵半分,沿磷光边缘航行!各船保持间距,不得擅自提速!”
福船如灵蛇般穿梭在暗礁之间,溅起的水花无声地落入海面,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未曾发出。半个时辰后,船队顺利绕过鬼哭滩,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峡内爪哇战船的后方。
此时的峡内水寨,灯火通明,爪哇兵丁们正聚在甲板上饮酒作乐,烤肉的香气混杂着酒气飘散在海面上。他们大多赤着上身,手中端着粗陶酒杯,高声谈笑,全然不知死神已悄然降临。拉玛与荷兰顾问科恩站在旗舰之上,望着峡口的大明水师方向,脸上满是得意。
“科恩先生,你说大明水师明日会强攻吗?”拉玛端着一杯琥珀色的烈酒,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只要我们守住峡口,不出十日,他们的粮草便会耗尽,届时便是我军反击之时!到时候,我要将那些大明女将生擒活捉,献给国王陛下!”
科恩捋着胡须,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大明水师看似凶猛,实则不懂海战之法。他们的火炮射程太短,根本够不到我们的夹板船。待明日他们进攻,我们的夹板船火炮齐发,定能让他们片甲不留,葬身巽他海峡!”
两人的笑声未落,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不好了!后方战船起火了!快救火啊!”
拉玛猛地回头,只见火光冲天而起,十余艘爪哇战船的船帆已然燃起熊熊大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直冲云霄。甲板上的爪哇兵丁惊慌失措,争相跳海逃生,哭喊声、惨叫声响彻夜空,原本喧闹的水寨瞬间乱作一团。
“是大明水师!他们绕到后方了!”科恩脸色大变,失声惊呼,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落在甲板上。
拉玛气得暴跳如雷,厉声喝道:“快!调派战船去灭火!拦住那些福船!传我将令,敢后退者,斩立决!”
可他的命令刚传出,更多的火油桶从天而降,落在爪哇战船的甲板上,火势愈发凶猛,连船舷的木质围栏都被烧得噼啪作响。海音音妃立于福船船头,高声喝道:“将士们,抛火油桶!射火箭!不要给他们喘息之机!凡是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赵武手持长枪,亲自带队冲杀,福船如利剑般冲入爪哇战船的阵营,弓弩手们箭无虚发,专射那些试图救火的兵丁。一时间,峡内火光漫天,哀嚎遍野,烧焦的木屑与船帆碎片漫天飞舞,落在海面之上,将海水都染成了一片暗红。
峡口的大明主力舰队见海峡内升起冲天火光,知道奇袭得手,立刻擂响战鼓。急促的鼓声震彻云霄,张昭妃立于镇海号船头,拔剑高声喝道:“将士们!进攻!攻破巽他海峡!救回同胞!扬我大明国威!”
三百余艘战船齐声呐喊,号角声此起彼伏,战船如潮水般朝着峡口冲去。爪哇战船腹背受敌,阵型大乱,荷兰人的夹板船试图调转炮口,轰击后方的福船,却被大火围困,船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大明水师的战船冲破峡口防线。
科恩望着眼前的惨状,面如死灰,瘫坐在甲板上喃喃道:“完了!我们败了!大明水师的谋略,远超我的想象!”
拉玛见大势已去,慌忙下令弃船逃生,他换上一身普通兵丁的衣服,趁着混乱想要跳海溜走,却被赵武率领的水师精锐追上。赵武眼疾手快,一枪挑翻他的肩头,将他死死按在甲板上,厉声喝道:“贼首休走!束手就擒吧!”
晨光刺破夜色,洒在平静下来的海面上。大火渐渐熄灭,海面上漂浮着烧焦的船板与残破的旗帜。张昭妃与海音音妃立于船头,望着峡内飘扬的大明黄龙旗,相视一笑。晨风拂过,吹动她们的披风猎猎作响,一身戎装更显英姿飒爽。
“音音,此番多亏了你这火攻奇谋,方能如此顺利攻破巽他海峡。”张昭妃握住她的手,语气中满是赞许。
海音音妃摇头浅笑,目光望向巴达维亚的方向:“此乃将士们浴血奋战之功。如今巽他海峡已破,巴达维亚近在眼前,我们很快便能救回被扣押的同胞了。只是荷兰人贼心不死,后续定还有一场恶战,我们需提前做好准备。”
就在此时,亲兵匆匆来报,手中捧着一叠信件与一本名册:“娘娘,在爪哇旗舰上搜出了一批信件,是拉玛与荷兰东印度公司勾结的证据,他们密谋垄断南洋贸易,屠戮我大明商船!另外,还搜出了被扣押大明子民的名单,足足有三百余人!”
张昭妃接过名单,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旋即又染上几分怒意:“好!传我将令,舰队休整一日,补充弹药粮草,救治伤员!明日卯时,直扑巴达维亚!我要让拉玛与荷兰人,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雄浑的应答声再次响彻海面,震得浪涛翻涌。黄龙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昭示着大明水师的赫赫威名,正沿着南洋的航道,一路向前,势不可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