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怒海旌旗，初战锋芒
晨曦破开南洋的薄雾，将金辉泼洒在三百余艘大明水师的战船上。旗舰镇海号的黄龙旗猎猎作响，张昭妃一身玄色戎装，外罩猩红披风，立于瞭望台之上，身旁并肩而立的海音音妃，亦是一身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锋利的匕首，手中单筒千里镜牢牢锁住前方水天相接处的黑影。那是爪哇国布设的第一道防线——二十艘改装商船充作的哨船，横亘在通往巴达维亚的必经航道之上，船舷上的爪哇兵丁影影绰绰，透着几分嚣张。
“娘娘，前方哨船挂出警示旗语，要求我等即刻停船抛锚，接受盘查！”副将赵武快步登上瞭望台，抱拳禀报，语气里满是不屑，“一群乌合之众，也敢在我大明水师面前耀武扬威！”
张昭妃放下千里镜，目光扫过下方甲板上整装待发的将士，声线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我将令，舰队保持雁形阵，全速前进！告知前方哨船，立刻让开航道，放出被扣押的大明子民，否则，格杀勿论！”
海音音妃接过话头，声音清脆利落：“再传一令，凡生擒爪哇兵丁者，赏银十两；若能搜出被扣押子民的下落，加倍赏赐！”
两道命令一同传出，号角声穿透海风，在舰队上空激荡。镇海号舰首的火炮早已装填完毕，炮手们紧握火绳，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方；百名弓弩手弯弓搭箭，箭尖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只待一声令下。
爪哇哨船的甲板上，顿时乱作一团。为首的爪哇将领巴鲁身着镶金铠甲，站在船舷边厉声嘶吼，手中弯刀直指大明水师舰队。他身后的爪哇兵丁大多赤着上身，手持长矛短刀，脸上满是倨傲与贪婪，可当望见大明战船巍峨的船身、整齐的阵型时，不少人眼底闪过一丝怯意，握武器的手都微微发颤。
见大明水师丝毫没有停船的迹象，巴鲁气急败坏，猛地挥手：“放箭！给我射！射死这些大明人！”
数十支裹着油脂的火箭拖着尾焰，划破空气，朝着镇海号射来。海音音妃眼疾手快，抬手抽出腰间匕首，手腕轻旋，便将两支逼近船舷的火箭击落，她扬声喝道：“将士们，瞄准火箭手，先斩其锋！”
可这些箭矢还未靠近船身数丈，便被水师将士射出的箭雨尽数击落，坠入海中，连一丝浪花都溅不起多少。
“还击！”张昭妃一声令下，声震长空。
“轰——”
镇海号的主炮率先发难，炮弹出膛的巨响震得海面泛起层层涟漪。一枚实心弹丸精准地击中爪哇哨船的主桅杆，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根数丈高的桅杆应声断裂，连带船帆轰然坠落，砸得甲板上的爪哇兵丁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紧接着，整个大明舰队的火炮齐齐轰鸣，炮声连成一片，宛若惊雷炸响在海面。无数弹丸呼啸着扑向爪哇哨船，霎时间，火光冲天，木屑纷飞。二十艘哨船在炮火中接连倾覆，海面上漂浮起密密麻麻的爪哇兵丁，哭嚎声、求饶声与海浪声混杂在一起，狼狈不堪。
“停火！”张昭妃抬手，炮火戛然而止。她看向副将赵武，沉声道：“派两艘快船，打捞落水的大明子民，甄别清楚。至于爪哇兵丁，缴械者留其一命，负隅顽抗者，就地格杀！”
海音音妃俯身望向海面，忽然指着一处漂浮的木板，高声道：“赵副将，那木板上似有我大明子民的身影，速派人前去接应！”
赵武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一人蜷缩在木板上，连忙应道：“遵命！”他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很快便调遣两艘快船，朝着海面疾驰而去。
就在此时，水天相接处忽然涌出百余艘战船，船头飘扬着爪哇国的黑旗，密密麻麻的爪哇兵丁站满甲板，隐隐间，还能看到几艘体型庞大的夹板船夹杂其中——那是荷兰人援助的战船，船舷两侧的火炮黑洞洞的，透着森然的寒意。
为首的爪哇战船之上，立着一位身披狮纹斗篷的中年男子，正是爪哇国的大元帅拉玛。他手持扩音铜筒，用生硬的汉语高声喊道：“大明水师听着！速速退去，归还我国战船，否则，我三万水师将尔等尽数歼灭，让尔等葬身鱼腹！”
张昭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接过亲兵递来的扩音铜筒，朗声道：“拉玛！尔等扣押我大明子民，索要赔款，已是罪无可赦！今日我大明水师到此，只为两件事：一是救回我大明同胞，二是讨还血债！识相的，立刻放出被扣押的百姓，开城投降，或许还能保全尔等性命！”
海音音妃站在一旁，补充道：“尔等勾结西洋蛮夷，屠戮我大明子民，这笔账，今日定要好好清算！”
“痴心妄想！”拉玛怒喝一声，猛地挥下弯刀，“全军出击！活捉大明女将！赏黄金千两！”
百余艘爪哇战船如潮水般朝着大明水师扑来，船舷两侧的火箭齐齐发射，漫天火雨朝着大明战船倾泻而下，海面上顿时被火光映得一片通红。
张昭妃面色不变，沉声下令：“变阵！鹤翼阵！两翼战船包抄，中军稳住阵型，火炮自由射击！”
海音音妃迅速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图纸，展开道：“此乃华商送来的爪哇战船布防简图，其侧翼火炮薄弱，可集中火力攻击！”
三百余艘大明战船迅速变换阵型，两翼战船如同仙鹤展翅，朝着外侧展开，将爪哇战船的进攻路线尽数包抄。同时，船舷两侧的火油桶被纷纷掷出，火油遇水即燃，在海面燃起一道长长的火墙，将爪哇战船的前锋部队拦腰截断，火光冲天，惨叫声此起彼伏。
“放火箭！烧他们的船帆！”张昭妃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遍每一艘战船。
海音音妃亲自督战，指挥弓弩手专射爪哇战船的瞭望手，斩断其耳目。无数火箭划破长空，精准地落在爪哇战船的帆布之上。海风助长火势，转瞬之间，数十艘爪哇战船便陷入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直冲云霄。甲板上的爪哇兵丁惊慌失措，争相跳海逃生，却被火油烧得惨叫连连。
拉玛站在船头，看着己方战船节节败退，气得双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却又无可奈何。他身旁的荷兰顾问科恩面色凝重，死死盯着大明水师的阵型，低声道：“元帅，大明水师战力远超预期，不可硬拼！不如退守巽他海峡，依托礁石区的防御工事，再行决战！”
拉玛咬了咬牙，狠狠一跺脚，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撤！全军退守巽他海峡！”
号角声响起，残存的爪哇战船慌忙调转船头，朝着巽他海峡的方向逃窜而去，狼狈不堪。
张昭妃立于瞭望台之上，望着爪哇战船逃窜的背影，目光锐利如鹰。她抬手按住腰间的佩剑，沉声道：“传令下去，舰队休整半日，补充弹药粮草，明日一早，追击巽他海峡！”
海音音妃望着远方的浓烟，眉头微蹙：“荷兰人的夹板船火力凶猛，不可小觑，需提前备好破敌之策。”
“此言甚是。”张昭妃点头，“待休整完毕，我等便与诸将商议对策。”
雄浑的应答声再次响彻海面，震得浪涛翻涌。阳光刺破浓烟，洒在镇海号的黄龙旗上，那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大明的威严，正朝着南洋的深处，缓缓铺展而去。
而在不远处的海面之下，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船里，黑影夜枭正将方才的战况一一记录下来，他抬头望了一眼大明水师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收起纸笔，悄然调转船头，朝着万丹国的方向疾驰而去——他还要去赴那场三更的橡胶林之约，为大明水师，再探一份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