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渔翁献策 凿船破敌
残阳坠海,将热兰遮城外的海面染成一片血色。城头的火把重新燃起,映照着将士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城墙下的尸骸已被草草清理,空气中却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与硝烟味。崇祯帝拄着龙泉宝剑,立于城头,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绷带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他望着海面之上荷兰舰队的狰狞轮廓,眉头紧锁,心头压着一座沉甸甸的大山。
周遇吉拖着疲惫的身躯走上城头,铠甲上的裂痕纵横交错,他抱拳躬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陛下,我军伤亡已逾五百,弹药彻底告罄,滚石与热油也已消耗殆尽,城墙三处缺口勉强用原木封堵,怕是撑不过明日清晨的强攻。”
崇祯帝沉默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城下那些自发聚拢的百姓,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尚未成年的少年,手中握着锄头、镰刀,眼神里却满是视死如归的决绝。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跑来,低声禀报道:“陛下,城中有位老者求见,自称是世代居于台湾的老城主,说有破敌良策献上。”
“老城主?”崇祯帝微微一怔,他收复台湾后,曾听闻这位老城主的名号,此人世代掌管台湾城事务,精通海事,深受百姓敬重。“快请上来!”
片刻之后,一名须发皆白、身着粗布短衫的老者被引了上来。老者身形佝偻,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走到崇祯帝面前,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老朽见过陛下。”
“老丈不必多礼,”崇祯帝连忙伸手扶起他,语气恳切,“如今孤城被困,生死攸关,老丈若有破敌之策,还请直言。”
老城主抬手指向海面的荷兰舰队,沉声道:“陛下,荷兰战船高大坚固,火炮凶猛,正面硬拼,我军绝无胜算。但老朽世代以渔为生,深知战船的致命软肋——船底。”
“船底?”崇祯帝与周遇吉皆是眼前一亮,齐声问道。
“正是!”老城主捋着花白的胡须,语气笃定,“荷兰战船吃水深,船底虽包有铁皮,却并非密不透风,且水下视线昏暗,敌军难以察觉。城中百姓多为渔民,常年与大海打交道,水性极佳,且个个擅长使用凿子、锥子修补渔船,手上力道十足。若陛下能招募这些渔民,趁今夜朔月无光、海潮大涨之际,驾着小渔船,携带锋利的凿子与剩余的炸药,借着暗礁与浪涛的掩护,潜入荷兰舰队的锚地,先以凿子在船底薄弱处凿出窟窿,再将炸药固定在破损处,点燃引线后迅速撤离,战船必沉!”
老城主话音未落,周遇吉便激动地攥紧了拳头:“此计甚妙!只是荷兰舰队戒备森严,渔民们潜入之时,怕是危机四伏。”
老城主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展开后竟是一幅详细的海域图,上面标注着暗礁的位置与潮汐的流向:“将军放心,这片海域的每一处暗礁、每一道洋流,老朽都烂熟于心。今夜海潮大涨,水流湍急,荷兰兵多是西洋人,不熟悉此地水文,渔民们可借着暗礁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战船。且荷兰战船夜间多是轮流值守,甲板上的哨兵视线有限,水下更是防备空虚。”
崇祯帝接过海域图,细细端详,图上的标记清晰明了,处处透着老城主对这片海域的熟悉。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沉声道:“好!就依老丈之计!周遇吉,即刻传令,招募城中所有水性娴熟的渔民,凡自愿参战者,皆赏白银十两,战死之家,朝廷终身赡养!另外,将城内剩余的炸药尽数取出,分作小包,便于携带,再打造一批锋利的凿子,务必在今夜三更之前准备妥当!”
“遵旨!”周遇吉抱拳领命,转身大步离去,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城头格外响亮。
消息传开,城中的渔民们纷纷响应,不到一个时辰,便有三百余名精壮渔民齐聚城下。他们个个黝黑精瘦,身手矫健,手中握着平日里修补渔船的凿子,眼中燃烧着杀敌的火焰。老城主亲自上前,站在高台上,对着渔民们高声道:“诸位乡亲,荷兰番夷侵占我家园,屠戮我同胞,今日正是我们保家卫国之时!今夜随我潜入敌营,凿穿他们的战船,炸沉他们的舰队,让这些红毛番有来无回!”
“凿穿敌船!炸沉舰队!”渔民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震得城头的火把都微微晃动。
沈皇后与十三妃也带着妇女们赶来,她们为渔民们准备了干粮与水囊,还将家中的棉被撕成布条,制成简易的绳索,便于渔民们水下行动。田妃子走到老城主面前,躬身道:“老丈,此去凶险,还请多加小心。”
老城主点了点头,目光坚定:“为保台湾,老朽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夜色渐深,朔月隐入云层,天地间一片漆黑。三百余名渔民分成数十队,各自驾着一叶扁舟,悄无声息地驶出港口,借着暗礁的掩护,朝着荷兰舰队的锚地缓缓靠近。海面之上,浪涛翻涌,只有轻微的桨声在夜色中回荡。
城头之上,崇祯帝立于火把旁,目光紧紧盯着海面的方向,手中的龙泉宝剑被攥得发白。周遇吉站在他身旁,沉声道:“陛下,今夜一战,关乎台湾存亡。”
崇祯帝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如磐:“朕相信,民心可用,天道在我。今夜,定叫红毛番付出血的代价!”
海风呼啸,卷起阵阵寒意,却吹不散城头上那股决绝的战意。夜色之中,那数十叶扁舟如同利刃,悄然刺向荷兰舰队的心脏,一场决定台湾命运的奇袭,正悄然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