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浅滩奇袭 弯刀饮血
天色未亮，泉州港的海面还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雾霭之中，海风裹着湿冷的潮气，卷过林立的船桅，发出呜呜的声响。海音音立在船头，玄色劲装外罩了一件防水的油布短褂，腰间的明月弯刀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一抹冷冽的清辉。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水雾，目光锐利地望向远处的海平面，那里，便是倭寇盘踞的金门岛。
“姑娘，潮水差不多了，正是过‘鬼见愁’暗礁的最佳时辰！”身旁的舵手老海叔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他是海音音父亲的旧部，掌舵的本事在浔埔渔村里，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好手。
海音音点点头，抬手拔出腰间的明月弯刀，刀身划破晨雾，带出一道雪亮的弧光：“传我命令，船队鱼贯而行，紧随我船，不得擅自抢道！所有人收起船帆，落低船橹，桨手入水，静声划行！”
“得令！”
一声令下，五十艘改造过的轻便渔船，瞬间安静了下来。原本高扬的白帆被迅速收起，船舷两侧的长橹沉入水中，数十名渔家子弟伏在船边，动作娴熟地划动船桨，船身便如离弦之箭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北滩的暗礁区驶去。这些渔船皆是用坚实的樟木打造，吃水浅，转向灵，最是适合在浅滩暗礁间穿梭，与水师那些庞大笨重的大福船相比，宛如一群灵活的游鱼。
海音音的座船一马当先，她手持一柄特制的探水杆，不时插入水中，感受着水下暗礁的位置。“鬼见愁”暗礁区果然名不虚传，水下礁石密布，犬牙交错，稍不留神，便会触礁沉船。但海音音对此处的地形早已烂熟于心，她凭借着多年的出海经验，以及手中的探水杆，稳稳地掌着舵，将船队引向一条狭窄的航道。
船队行至暗礁区深处，雾气愈发浓重，能见度不足三丈。就在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的梆子声，海音音心中一凛，连忙抬手示意船队停船。她压低声音，对老海叔道：“是倭寇的巡哨，看来他们在北滩也布了暗哨。”
老海叔面色凝重：“姑娘，怎么办？硬闯的话，怕是会惊动岛上的大股倭寇。”
海音音眸光一闪，抬手拍了拍腰间的弯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不必硬闯，我们来个声东击西。”
说罢，她转头对身后的两名渔家子弟道：“你们两个，绕到西侧的礁石后，放响箭惊扰巡哨，引他们往那边追。记住，只许惊扰，不许恋战，得手后立刻归队！”
“明白！”两名子弟领命，迅速跳上一艘小舢板，悄无声息地朝着西侧划去。
没过多久，西侧的礁石后便传来一阵尖锐的响箭声，紧接着，便是倭寇巡哨惊慌失措的呼喝声。海音音见状，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全速前进，冲过暗礁区！”
船橹再次入水，船队如一阵风般，冲破最后的雾霭，抵达了金门岛的北滩。此处果然如青城五子传回的消息那般，防备松懈，只有寥寥数十名倭寇守着一处简陋的望哨。
海音音率先跳上岸，明月弯刀出鞘，寒光一闪，便已斩落一名倭寇的头颅。“杀！”她一声怒喝，身后的渔家子弟们纷纷跳上岸，手持着砍刀、渔叉，朝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倭寇扑去。这些渔家子弟，常年在海上与风浪搏斗，个个身手矫健，悍不畏死，再加上倭寇毫无防备，不过片刻功夫，北滩的守哨便被屠戮殆尽。
“放信号弹！”海音音一声令下，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在晨空中炸开一团耀眼的火光。
这是约定好的信号，远在外海的施德政见状，立刻下令：“水师出击！火炮准备，轰击南滩倭寇大营！”
霎时间，数十艘大福船乘风破浪，朝着金门岛驶来，船舷两侧的火炮齐声轰鸣，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南滩的倭寇大营里，燃起熊熊烈火。倭寇们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晕头转向，纷纷朝着北滩逃窜，却正好撞上了海音音率领的船队。
“杀！”海音音一马当先，冲入倭寇群中，明月弯刀在她手中，宛如一道灵动的月光，所过之处，人头滚滚。她身高一米七，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玄色劲装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却更添了几分飒爽凌厉。一名倭寇小头目见她是女子，便挥舞着倭刀，恶狠狠地朝着她劈来。海音音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避开倭刀的锋芒，手腕轻转，弯刀便已架在了那小头目的脖颈上。
“倭寇贼子，也敢在我大明的土地上放肆！”她一声娇喝，手起刀落，那小头目的头颅便滚落在地。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却是青城五子率领着策反的岛内百姓，从倭寇的巢穴后方杀了出来。青天手持长剑，青幽挥舞着铁链，五人配合默契，如入无人之境。
“海姑娘，我们来助你！”青青高声喊道。
海音音闻言，朗声回道：“好！今日便让这些倭寇，有来无回！”
内外夹击之下，倭寇们彻底溃不成军。他们本就是乌合之众，此刻更是军心涣散，只顾着抱头鼠窜。海音音率领着渔家子弟，一路追杀，直捣倭寇的老巢。巢穴里，堆满了倭寇劫掠来的金银财宝和粮食，海音音见状，下令道：“将这些财物登记造册，全部运回泉州，分发给受灾的百姓！”
战斗一直持续到日上三竿，金门岛的倭寇终于被彻底肃清。海面上，漂浮着倭寇的战船残骸和尸体，海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海音音立在岛头，手持明月弯刀，望着远处缓缓驶来的水师战船，以及船头上站立的崇祯帝和黄江北，脸上露出了一抹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崇祯帝站在船头，看着岛上迎风而立的海音音，眼中满是赞许。他转头对黄江北道：“海音音不愧是渔家好儿女，有勇有谋，此战，当居首功！”
黄江北躬身道：“陛下所言极是。海姑娘不仅精通海战，更心怀家国，实乃我大明之幸。”
战船靠岸，崇祯帝大步走下船，径直来到海音音面前。海音音连忙收起弯刀，单膝跪地：“末将幸不辱命，已荡平金门岛倭寇，恭迎陛下驾临！”
崇祯帝亲手将她扶起，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明月弯刀上，沉声道：“好一把明月弯刀，好一位巾帼英雄！朕今日便封你为水师参将，赐金百两，锦缎千匹！”
海音音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再次叩首：“末将谢陛下隆恩！愿为大明镇守海疆，寸土不让！”
此时，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金门岛的土地上，也洒在每一个将士的脸上。海风吹过，带来了胜利的气息，更带来了海疆安宁的希望。远处的海面上，白帆点点，那是泉州的渔船，正迎着朝阳，驶向大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