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烽烟再起 双线定策
盛京城头的大明龙旗迎风猎猎,城内的残烟尚未散尽,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便冲破了辽东的漫天风雪,一路疾驰送入朱由检的御营之中。
彼时,朱由检正身着常服,与洪承畴、吴三桂二人站在盛京皇宫的偏殿内,看着墙上悬挂的大明疆域图,手指沿着辽东边线缓缓划过,眼底满是收复故土的欣慰。关外的捷报早已传往京师,朝野上下一片欢腾,可这份来自陕西的军报,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帐内的轻松氛围。
洪承畴率先接过军报,只扫了几眼,脸色便骤然沉了下来,他双手捧着奏折,声音凝重:“陛下,陕西急报——李自成自潼关突围之后,收拢了商洛山中的残部,又兼并了张献忠的部分流民武装,如今已拥兵十万,号称‘闯王’。近月来,他接连攻破宜川、洛川数城,兵锋直指西安府,三边总督杨鹤率军围剿,却在宜君县遭遇伏击,全军覆没,杨鹤战死沙场。”
“什么?”朱由检猛地攥紧了手中的茶杯,青瓷杯壁传来的凉意,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怒火与惊涛,“杨鹤身经百战,怎会败得如此彻底?陕西的卫所兵,难道都是酒囊饭袋不成?”
吴三桂亦是眉头紧锁,沉声进言:“陛下有所不知,陕西之地连年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已是常事。李自成打出‘均田免赋’的旗号,所到之处,饥民纷纷响应,旬月之间便聚众十万,其势已成燎原。杨鹤的三边军,多是久疏战阵的疲敝之师,又缺粮少饷,如何能抵挡得了那些为活命而战的流民?”
朱由检闭上眼,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的记忆。前世,便是这李自成率领的农民军,一路势如破竹攻入京师,逼得他在煤山自缢身亡,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如今他重生归来,虽收复了盛京,可皇太极仍率残部遁入关外,虎视眈眈;李自成又在陕西扯旗作乱,中原烽烟再起,大明腹背受敌。
他猛地睁开眼,眸子里满是冰冷的杀意与决绝,目光死死盯住疆域图上关外的方位:“皇太极贼心不死,若不乘胜追剿,必卷土重来,他日再引兵南下,辽东危矣!李自成虽势大,终究是流寇之众,不足为惧!”
洪承畴闻言,心头一震,连忙躬身劝谏:“陛下三思!如今我军双线受敌,若陛下执意留在辽东追剿皇太极,陕西的闯寇恐无人能制。一旦西安失守,关中沦陷,闯寇便可东出潼关,威逼京师啊!”
“朕意已决!”朱由检抬手打断洪承畴的话,声音斩钉截铁,“传朕旨意,命吴三桂率三万关宁铁骑,即刻班师南下,统筹陕西剿贼事宜!再令河南巡抚李仙风严守黄河渡口,山西总兵周遇吉加固晋陕边境关隘,务必将闯寇困死在关中之地!”
吴三桂闻言,神色一凛,当即单膝跪地:“末将领命!只是陛下,关宁铁骑一走,辽东兵力锐减,陛下身边仅余十二万大军,追剿皇太极残部,怕是凶险万分!”
朱由检扶起吴三桂,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锐利如鹰:“朕信得过你的本事!关宁铁骑乃我大明精锐,你此去南下,切记不可与闯寇硬拼。李自成麾下多是流民,虽悍勇却无军纪,你可先扼守潼关,断其东进之路,再以‘剿抚并用’之策,分化瓦解其部众,待朕彻底肃清关外皇太极残部,便率大军回师,与你合力围剿!”
“末将定不负陛下所托!”吴三桂沉声应道,眼底满是战意。
朱由检转头望向洪承畴,语气缓和了几分:“洪爱卿,你率五万步卒,留守盛京,安抚辽东百姓,督办屯田事宜。朕要你在半年之内,开垦辽东荒地万顷,储粮百万石,为我大军提供坚实后盾!”
“臣遵旨!”洪承畴躬身领命。
军令传下,盛京的明军大营顿时忙碌起来。吴三桂亲自点齐三万关宁铁骑,收拾军械粮草,不过三日,便率军踏上南下的归途。临行之前,他策马来到朱由检面前,再次叩首:“陛下保重!末将在潼关,静候陛下凯旋!”
朱由检挥手目送吴三桂率军远去,直到那支铁骑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才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关外苍茫的雪原。他知道,皇太极率残部遁入了长白山深处,那里林海茫茫,易守难攻,想要彻底剿灭,绝非易事。可他更清楚,若不斩草除根,后金这个心腹大患,迟早会再次成为大明的噩梦。
“传朕旨意!”朱由检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天子剑,剑锋直指关外,“八万京营精锐,随朕追剿皇太极!不破后金,誓不还朝!”
“不破后金,誓不还朝!”八万将士齐声高呼,声浪震彻云霄,惊得雪原上的寒鸦四散飞起。
大军开拔,朝着长白山深处浩浩荡荡而去。凛冽的北风卷着雪粒子,打在将士们的脸上,却丝毫吹不散他们眼底的战意。朱由检骑着白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茫茫雪原,心中暗暗发誓:皇太极,这一世,朕定要将你斩于马下,永绝后患!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陕西,李自成正立于宜君县的城头,望着麾下的十万大军,意气风发。他身披一身粗布战甲,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大刀,脸上满是桀骜不驯的笑容。身旁的谋士李岩,手持一卷地图,沉声说道:“闯王,探马来报,大明已派吴三桂率三万关宁铁骑南下,不日便将抵达潼关!”
李自成哈哈一笑,猛地一拍城头的女墙:“吴三桂又如何?不过是朱由检的一条走狗!他敢来潼关,我便让他有来无回!传令下去,三军休整三日,三日后,直取西安!待我拿下关中,便挥师东进,直捣京师,取那朱由检的项上人头!”
“闯王英明!”李岩躬身赞道,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三日之后,李自成率领十万大军,朝着西安府浩浩荡荡地杀去。沿途的州县,要么望风而降,要么被闯军一鼓作气攻破,守将或战死或投降,几乎无人能挡闯军的锋芒。消息传到西安府,城内的百姓人心惶惶,官员们更是收拾细软,准备弃城而逃。西安知府死守府衙,一面组织民团加固城防,一面八百里加急向京师求援,可远水解不了近渴,西安府的陷落,似乎已成定局。
与此同时,京师的朝堂之上,早已乱作一团。东林党人纷纷上书,请求朱由检班师回朝,坐镇京师;而武将们则主张先平辽东,再剿闯寇。双方争论不休,吵得沸沸扬扬,却始终拿不出一个可行的对策。崇祯帝远在关外,朝堂无主,一股恐慌的情绪,正在京师的官员与百姓之间,悄然蔓延。
烽烟四起,中原板荡。一边是关外的冰天雪地,大明天子亲率大军追剿后金残部;一边是关中的战火燎原,闯寇的铁骑踏破州县,直逼西安。重生的崇祯帝,正以雷霆手段布下双线棋局,一场关乎大明国运的生死决战,已然在南北两地,同时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