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雾锁江户 计破火船
江户湾的晨雾，比往日更浓，浓得化不开，如同一层厚重的白纱，将整片海湾笼罩其中。海风裹挟着湿冷的气息，卷过礁石与芦苇丛，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让这片海域更添了几分诡谲。
崇祯帝率领的大明水师主力，已悄然抵达江户湾外海。数百艘战船列阵海面，帆樯如林，却悄无声息，只待雾色稍散，便要直捣敌巢。旗舰“定海神针”号的瞭望哨，顶着刺骨的海风，死死盯着雾锁的海面，手中的千里镜片刻不敢离手，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异动。
“陛下，斥候传回消息，江户湾内西侧隐蔽港湾，藏有千艘火船，船身涂满油脂，船舱堆满干草硫磺，船头还加装了锋利铁刺，专司冲撞我军战船。”黄江北手持斥候密报，快步登上高台，声音低沉而凝重，“德川家光这是要效仿我军鹿儿岛火攻之策，欲将我水师焚于湾内狭窄水道之中。”
崇祯帝接过密报，目光扫过寥寥数语，指尖在海图上江户湾的位置轻轻一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他以为，凭借这千艘火船，便能阻我大军？未免太过天真！”
施德政上前一步，眉头微皱，抱拳进言：“陛下，江户湾内水道狭窄，战船难以展开阵型，若是火船齐出，首尾相衔，势成燎原，我军恐难躲避。需得想一计，破其火船之策，方能万无一失。”
“朕已有计较。”崇祯帝抬眼望向雾海深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传令下去，命全军战船，即刻备足湿棉被、沙土，覆盖于船帆、甲板及船舱要害之处；所有火炮炮口一律压低，对准海面三尺之处校准；另，命海音音率五千轻舟，携带钩镰、水龙及灭火器具，潜行至敌火船港湾附近芦苇丛中隐蔽，伺机而动。”
“遵旨！”众将领命，转身快步下了高台，即刻下去部署。一时间，大明水师各战船之上，人影攒动，将士们搬运湿棉被、沙土，调试火炮，忙而不乱，动作迅捷。
湾内东侧的高台上，德川家光与吴三桂并肩而立，望着雾蒙蒙的海面，眼中满是期待与焦灼。德川家光身披铠甲，手中紧握着长刀，指节泛青，时不时踮起脚尖，朝着湾口方向眺望。
“吴桑，你看这浓雾，真是天助我也！”德川家光抚掌大笑，声音中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浓雾锁海，明军视线受阻，待他们战船驶入湾内狭窄水道，首尾难以相顾，我军火船齐出，定能将他们烧个精光！届时，朱由检插翅难飞！”
吴三桂点头附和，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他总觉得，崇祯帝绝非等闲之辈，不可能毫无防备。但事到如今，已是骑虎难下，只能寄望于火船之策奏效，能一举扭转战局。
“将军放心。”吴三桂沉声道，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笃定，“明军粮草被袭，军心已然浮动，此番入湾，必是急于求成，想要速战速决。我军以逸待劳，火船突袭，出其不意，必胜无疑！”
就在这时，雾中突然传来一阵悠长而嘹亮的号角声，穿透了厚重的雾霭，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战船影子，如同蛰伏的巨兽，缓缓驶入江户湾的入口，朝着狭窄水道而来。
“来了！明军来了！”德川家光猛地站直身子，眼中闪过狂热的光芒，他一把拔出腰间长刀，直指海面，厉声喝道，“传令！火船船队准备！待明军战船尽数驶入狭窄水道，即刻点火出击！违令者，斩！”
湾内西侧隐蔽港湾中，早已待命的东瀛士兵，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手持火把，紧张地盯着驶入湾内的大明战船，手心攥出了汗，呼吸都变得急促。每一艘火船的船头，都站着两名操控船桨的士兵，只待军令下达，便要驱动火船，冲向敌阵。
大明水师的战船，缓缓驶入水道。船身庞大，在雾中如同移动的山岳，井然有序，不见丝毫慌乱。眼看前锋战船已尽数驶入狭窄水域，后队战船也接踵而至，德川家光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猛地挥下手臂：“点火！出击！”
刹那间，号角声震天响起，刺破了雾海的沉寂。千艘火船同时点燃，船身瞬间腾起熊熊烈焰，火光冲天，将浓雾映照得一片通红。数千名东瀛士兵齐声呐喊，驱动着火船，如同千条火龙，咆哮着朝着大明战船猛冲而去。
火光照亮了浓雾，映红了海面，也映红了高台上德川家光兴奋的脸庞。东瀛士兵的欢呼声，响彻整个湾内，震耳欲聋。
“哈哈哈！烧起来了！烧起来了！”德川家光狂笑不止，手中的长刀指向海面，“朱由检！你的死期到了！我要将你挫骨扬灰！”
吴三桂也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望着那一片燎原火海，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可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兴奋的欢呼声也戛然而止。
只见大明水师的战船，并未如他们预想的那般慌乱。每艘战船之上，都突然竖起了数十道水龙，水柱如注，裹挟着巨大的力量，朝着冲来的火船喷射而去。同时，无数湿棉被、沙土被将士们奋力投掷而出，精准地覆盖在船身易着火之处。
更要命的是，大明战船的火炮，突然齐声轰鸣，炮声震耳欲聋，响彻海天。炮口早已压低，一颗颗炮弹精准地落在火船前方的海面，炸起巨大的水花，掀起的浪涛如同小山，直接将数艘冲在最前的火船掀翻，火焰瞬间被海水浇灭，只余下缕缕青烟。
“这……这是怎么回事？”德川家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与恐慌。
就在此时，雾中突然窜出五千艘轻舟，如同离弦之箭，从芦苇丛中疾驰而出。舟上的渔家子弟，手持钩镰，身手矫健，如同水鬼般，迅速靠近火船。钩镰甩出，精准地勾住火船的船舷，奋力拉扯，将其拉偏方向。有的轻舟，甚至直接撞上火船，士兵们手持水龙，奋力灭火，动作干脆利落。
海音音立于轻舟船头，玄色劲装被火光映得通红，手中明月弯刀寒光一闪，厉声喝道：“将火船引向岸边！莫让它们靠近主力战船！违令者，军法处置！”
“遵命！”五千轻舟上的将士齐声应和，声音响彻海面。
五千轻舟，如同五千道利刃，在火船阵中穿梭自如。原本猛冲大明战船的火船，被钩镰拉偏方向，被浪涛掀翻，被水龙浇灭，还有不少，被直接引向了江户湾的岸边，燃起熊熊大火，烧得岸边的芦苇噼啪作响，火光冲天。
短短半个时辰，千艘火船，便折损了大半。残存的数十艘，也失去了威胁，在海面缓缓燃烧，最终化作一堆焦炭，沉入海底。
德川家光瘫坐在高台上，面如死灰，手中的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口中不断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朕的火船……朕的大军……”
吴三桂脸色惨白，浑身冰凉，如同坠入冰窟。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他知道，火船之策被破，江户城，已是危在旦夕。
而此刻，大明水师旗舰的高台之上，崇祯帝望着湾内的景象，神色沉稳如渊。他缓缓抬手，声音穿透浓雾，响彻全军：“传朕旨意！全军出击！直捣江户城！生擒德川家光！”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震天的欢呼声，响彻海天。号角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嘹亮。大明水师的战船，乘风破浪，朝着江户城的方向，猛冲而去。
雾霭之中，战鼓擂动，炮声震天。一场决定东瀛命运的决战，已然拉开了最激烈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