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城破寇逃 宝岛归明
热兰遮城的石砌城墙高达三丈,厚逾八尺,墙面由花岗岩垒砌而成,缝隙间浇灌着铁水,在残阳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城墙之上,荷兰守军密布,火枪与火炮的枪口探出垛口,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城下严阵以待的明军,城墙上还架着数道滚烫的油锅,铁锅被炭火烤得通红,油星滋滋作响,随时准备倾泻而下。城墙根处,还埋着密密麻麻的尖刺竹签,稍有不慎便会被刺穿脚掌,整座城池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崇祯帝立于阵前,玄色戎装的袖口绣着金线蟠龙,被海风拂得猎猎作响,手中龙泉宝剑斜指地面,目光如炬地盯着城头。“全军听令!架云梯,强攻!”他一声令下,战鼓轰鸣,数千明军将士扛着云梯,呐喊着冲向城墙。脚步声震天动地,旌旗在风中翻涌,将士们的脸上满是决绝,他们深知,这座城池关乎着台湾的归属,关乎着大明的尊严。
“开火!倒油!”揆一的嘶吼声从城头传来,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火枪齐鸣,铅弹如雨点般落下,打在云梯上噼啪作响,不少将士躲闪不及,惨叫着从云梯上滚落,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滚烫的热油顺着城墙倾泻而下,热油落在将士们的铠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皮肉被灼烧的剧痛让将士们痛不欲生,阵前顿时响起一片哀嚎。第一次冲锋,明军伤亡惨重,云梯被掀翻了数十架,不得不鸣金收兵,退回来的将士们个个面带疲惫,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崇祯帝眉头紧锁,看着退回来的将士们,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他抬手抹去脸上的硝烟,厉声喝道:“第二次冲锋!今日不破此城,誓不罢休!”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穿透了弥漫的硝烟,让将士们的士气再次振奋起来。
战鼓再次擂响,沉闷的鼓声如同惊雷,在天地间回荡。明军将士重整旗鼓,扛着新的云梯发起猛攻。这一次,他们顶着炮火,将云梯死死钉在城墙上,几名身手矫健的将士已经爬上了城头,手中的长刀挥舞,砍翻了两名荷兰守军。可荷兰守军早有准备,数名士兵手持长矛,狠狠刺向爬上城头的明军将士,将士们惨叫着坠下城墙,摔得粉身碎骨。崇祯帝见状,亲自提着宝剑,率领亲兵冲向城墙,他身先士卒,剑光翻飞,砍翻了数名试图推下云梯的荷兰士兵。亲兵们紧紧护在他的左右,拼死抵挡着射来的铅弹。
就在此时,一枚铅弹破空而来,精准地射中了他的左臂。“陛下!”身旁的亲兵惊呼出声,脸色煞白。崇祯帝闷哼一声,手臂上顿时鲜血直流,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臂滴落,染红了半截衣袖。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眉头皱了皱,却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他咬牙拔出箭矢,任凭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厉声喝道:“攻上去!”可荷兰守军的火力实在太猛,铅弹如同暴雨般落下,明军的冲锋再次被击退,阵前留下了更多的尸体。
回到营帐,军医为崇祯帝包扎伤口,止血的草药敷在伤口上,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鲜血很快浸透了布条,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沙盘上的热兰遮城,脸色阴沉得可怕。帐内的众将都低着头,一言不发,营帐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城高墙厚,硬冲绝非上策,这可如何是好?”周遇吉忧心忡忡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众将沉默之际,田妃子缓步走了进来,她一身劲装,手中拿着一张手绘的地形图,脸上带着几分沉稳。她走到崇祯帝面前,躬身道:“陛下,臣妾有一计。热兰遮城地基虽牢,但城门下方土质松软,且此处并非花岗岩层,而是沙土混合的土层。我们可以派人挖地道,直通城门之下,埋下炸药,将城墙炸垮!”她一边说,一边指着地形图上的城门位置,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崇祯帝眼前一亮,接过地形图细看,手指在城门下方的位置摩挲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就依爱妃之计!此计甚妙!”他当即下令,抽调五百名擅长掘土的士兵,由田妃子亲自指挥,在距离城门百丈外的密林里开挖地道。为了掩人耳目,明军每日依旧擂鼓佯攻,呐喊声震天动地,吸引荷兰守军的注意力。城头上的揆一看着明军一次次发起冲锋,却又一次次败退,不由得哈哈大笑,更加认定明军已经无计可施。
地道内,士兵们点着松明火把,火光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们佝偻着身子,一锹一锹地挖掘着泥土,泥土一筐筐被运出,堆放在密林深处,被树枝掩盖得严严实实。田妃子亲自督工,她和士兵们一样,穿着粗布衣裳,手上磨出了血泡,却毫不在意,日夜守在地道里,盯着挖掘的进度。有时遇到坚硬的土层,士兵们就用铁锤凿开,手上的虎口被震裂,鲜血直流,却没有一个人喊苦喊累。
五天五夜,不眠不休。地道终于挖到了城门正下方,士兵们在地道尽头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洞窟,足以容纳数吨炸药。随后,士兵们将足足一吨多的炸药尽数搬了进去,炸药被小心翼翼地码放整齐,引线一直延伸到密林之中,引线被涂上了防火的油脂,确保万无一失。
“准备点火!”崇祯帝站在密林边缘,左臂的伤口隐隐作痛,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他却紧紧攥着引线,眼中满是决绝。身旁的亲兵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担忧,却不敢多言。
“陛下,危险!让末将来!”周遇吉连忙上前,想要接过引线,脸上满是急切。
崇祯帝摆手拒绝,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身后的将士们,高声道:“全军后撤!点火!”
亲兵点燃引线,火苗顺着引线飞速窜向地道,发出滋滋的声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热兰遮城的城门,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大地都在震颤,浓烟如同蘑菇云般冲天而起,碎石飞溅,尘土弥漫。城门下方的城墙瞬间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缺口足有十余丈宽,城墙之上的荷兰守军被气浪掀飞,惨叫着坠落城下,尸骨无存。烟尘之中,断壁残垣清晰可见,整座热兰遮城都在颤抖。
“冲啊!”崇祯帝高举龙泉宝剑,厉声呐喊,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兴奋。
明军将士士气如虹,呐喊着冲向缺口,他们如同猛虎下山,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十三妃身先士卒,沈皇后手持长剑,斩杀数名试图堵截的荷兰士兵;容贵妃挽着劲弩,箭无虚发,射穿了数名守军的咽喉。没有了城墙的掩护,荷兰士兵根本不是明军的对手,很快便被冲得七零八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揆一站在城头,看着汹涌而入的明军,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微微颤抖。他知道大势已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傲慢与嚣张,只剩下满心的恐惧。他连忙扯下身上的官袍,换上一身普通士兵的衣服,脸上抹满了尘土,带着几名亲信,从城墙的秘道溜了下去,慌不择路地朝着码头狂奔。他的脚步踉跄,好几次险些摔倒,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的符咒。
码头边,彼得的舰队正冒着炮台的炮火,放下小艇接应。揆一跌跌撞撞地冲上小艇,嘶声喊道:“快!快开船!明人打进来了!快!”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绝望。小艇上的荷兰士兵奋力划动船桨,小艇飞速划向荷兰夹板船。彼得站在船头,看着狼狈不堪的揆一,脸色阴沉得可怕,却也只能下令舰队全速撤退。
明军水师发现了试图逃跑的荷兰舰队,立刻开炮轰击,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落在荷兰舰队周围,激起冲天的水柱。可荷兰舰队的速度极快,最终还是侥幸逃脱,渐渐消失在海平面上。
夕阳西下,硝烟渐渐散去。热兰遮城内,大明的龙旗缓缓升起,猎猎作响。崇祯帝立于残破的城墙之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却望着满城的明军将士与欢呼的百姓,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欢呼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久久不散。
台湾城,终于收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