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圣旨煌煌 三军整装
太和殿内的争论声随着崇祯那道旨意落下,瞬间消散无踪。文武百官躬身俯首,耳畔回荡着帝王的声音,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崇祯目光扫过阶下众人,龙袍拂过御案的明黄绸缎,声音陡然拔高,继续颁下旨意:“传朕口谕,着李贤妃为钦差,携国书前往东吁王朝,当面斥责其王室纵暴害民之过,限三日内约束孟养、木邦诸土司,释放被困华人,归还劫掠财物,诛杀首恶以谢天下!若东吁王室阳奉阴违,或土司拒不从命,秦良玉所部便挥师南下,犁庭扫穴,绝不姑息!”
李贤妃闻言,莲步轻移出列,一身湖蓝宫装衬得她身姿挺拔,躬身领旨时声线清亮:“臣妾遵旨!定不辱使命!”她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此番出使,既是恩威并施的试探,亦是为大军出征探明虚实的关键一步,行囊之中,早已备好了两样东西——一份措辞严厉的国书,还有一份标注着东吁王室亲明派官员名单的密折。
“刘容妃!”崇祯又看向那位素日里心系民生的贤妃,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
刘容妃连忙上前,手中还攥着那卷高产稻种的试种报告,闻言忙将折子收起,躬身应道:“臣妾在。”
“命你调拨漕粮十万石、杂粮五万石,火速运往滇缅边境,再召集太医院医工百余人,携带青蒿、柴胡、雄黄等防治瘴气疫病的药材随行,先行救济被困华人。”崇祯沉声道,“记住,粮草与药材,务必于十日内抵达边境,不得有误!沿途驿站需全力配合,凡延误者,军法处置!”
“臣妾遵旨!即刻便去督办!”刘容妃领旨后,转身便要离去,脚步匆匆,连鬓边的珠花歪斜了都未曾察觉,显然是要争分夺秒,与时间赛跑。
崇祯的目光落在陈淑妃身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军令的严肃:“淑妃,你督造的新式野战炮与连发火铳,需于五日内调拨两千门、五千杆,运至云贵边境,交付秦良玉麾下。另外,着军工坊连夜赶制破甲弹与开花弹各两万发,随军备用。朕要让那些土司暴徒知道,我大明火器的威力!”
陈淑妃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躬身应道:“臣妾遵旨!新式野战炮已改良炮架,轻便易携,最适合西南山地作战。臣定让将士们用上最精良的火器,教那些土司暴徒有来无回!”她这些日子泡在军工坊,早已将火器的性能摸得一清二楚,此刻提及,底气十足。
“赵敏妃!”崇祯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几分冷冽。
“臣妾在。”赵敏妃一身玄色劲装,腰间的锦衣卫鎏金令牌熠熠生辉,领旨时身姿挺拔如松,不见半分女儿家的娇柔。
“命你麾下暗部,即刻派遣五十名精干细作潜入东吁,分赴孟养、木邦等土司领地,摸清其部众布防、粮草囤积之地、水源要害,以及东吁官军与土司勾结的实证。三日内,朕要看到详实的密报!”崇祯的目光锐利如鹰,“另外,密切监视吴三桂动向,严防他与东吁土司勾结,若有异动,无需请旨,可先斩后奏!”
“臣妾遵旨!”赵敏妃领旨后,悄无声息地退至殿外,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廊柱之后,显然是要立刻部署情报工作,半点不敢耽搁。
旨意颁下,殿内的文武百官神色各异。礼部尚书李标面露忧色,捻着胡须沉吟不语,心中仍在担忧出兵会损耗国本;户部侍郎周延儒则暗自盘算着粮草调拨的账目,生怕短少分毫惹来龙颜大怒;而卢象升、周遇吉等武将,则是面露喜色,眼中燃着熊熊战意,只盼着大军早日出征,为缅地华人报仇雪恨。
沈皇后看着崇祯有条不紊地部署着一切,眼中满是欣慰,她缓步走到御案旁,轻声道:“陛下英明,如此恩威并施,既彰显我大明天威,又能解缅地华人倒悬之苦。只是西南瘴气弥漫,将士远征辛苦,臣妾愿率后宫嫔妃,赶制棉衣万件,送往边境。”
崇祯微微颔首,伸手握住皇后的手,目光望向殿外的天空,沉声说道:“朕登基以来,便立誓要护佑天下子民,无论他们身在中原腹地,还是远赴海外藩邦,只要身上流着大明的血,朕便不会弃之不顾!今日救缅地华人,便是要让四方诸国知晓,大明的子民,绝不容许他人欺凌!”
话音落下,满殿文武齐声高呼:“陛下圣明!大明万岁!”山呼海啸般的声音,震得殿顶的琉璃瓦仿佛都在轻颤。
旨意传至宫外,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
百姓们听闻陛下要发兵救援缅地华人,无不拍手称快。街头巷尾的茶肆酒楼里,百姓们围坐在一起议论纷纷,有人拍着桌子赞道:“陛下真是千古明君啊!那些缅地华人背井离乡讨生活,也是我大明的子民,岂能任由蛮夷欺凌?此番出兵,打得好!”
还有上了年纪的老者抚着胡须感慨道:“想当年,前朝之时,百姓流离失所,朝廷视而不见,哪有半分体恤之心?如今陛下登基,励精图治,连海外子民都记挂在心,这才是真正的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啊!”
孩童们则聚在街口,挥舞着自制的小旗子,高声喊着:“踏平东吁!救我同胞!”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对大明的崇敬与自豪。
而在千里之外的云贵边境,秦良玉接到圣旨时,正在校场练兵。这位年过半百的女将,身披亮银铠甲,手持一杆虎头长枪,纵使鬓边已染霜华,依旧是威风凛凛,气势如虹。她展开圣旨,一字一句读完,猛地将长枪往地上一杵,枪尖没入青石地砖半寸,朗声道:“末将遵旨!”
随即,她转身对着校场上的数万白杆兵高声喝道:“将士们!陛下有旨,命我等驰援缅地华人!那些孟养、木邦的土司暴徒,屠戮我大明子民,抢掠我同胞财产,烧杀奸淫,无恶不作,此乃奇耻大辱!我等身为大明将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当奋勇杀敌,踏平东吁,为同胞报仇雪恨!”
“踏平东吁!为同胞报仇!”
“杀!杀!杀!”
数万白杆兵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震得校场周围的古树枝叶簌簌作响。这些将士大多是西南子弟,与缅地华人血脉相连,听闻同胞遭此大难,早已是怒火中烧,此刻得令,更是战意滔天,恨不得即刻便跨马出征。
秦良玉当即下令,全军备战。一时间,云贵边境的军营里,号角声、操练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将士们磨刀霍霍,擦拭铠甲,检查火器;后勤营的士兵则忙着清点粮草,搭建帐篷,准备随军的医药用品;斥候们更是骑着快马,四出打探滇缅边境的地形地貌,为大军出征绘制详细的行军地图。
与此同时,李贤妃带着国书,率领一支百人使团,快马加鞭地朝着东吁王朝赶去。使团的车马之上,插着大明的黄龙旗,所过之处,沿途藩属无不望风披靡,纷纷出迎。李贤妃坐在马车之中,手中反复摩挲着那份国书,心中清楚,此番出使,唇枪舌剑不亚于沙场征战,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最好的结果,可若是东吁王室不识时务,执意与土司同流合污,那便只能用炮火来让他们明白,大明的天威,不容挑衅。
刘容妃则在京城内,忙得脚不沾地。她一边调拨漕粮杂粮,一边召集太医院的医工,还要协调漕运与驿传的运力。为了能让粮草和药材尽快抵达边境,她甚至亲自前往通州漕运码头,监督装船。看着一艘艘满载着粮食和药材的船只扬起风帆,顺流而下,她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陈淑妃在军工坊里,更是日夜不休。她亲自督造新式火炮,趴在炮膛前检查每一处纹路,生怕有丝毫差错;连发火铳的扳机弹簧,她都要亲手试过十次以上,确认无误才肯放行。工匠们见贤妃如此勤勉,也都不敢懈怠,纷纷加快了赶工的速度。短短数日之内,两千门新式野战炮和五千杆连发火铳便已打造完毕,装上马车,由精锐士兵护送,朝着西南边境疾驰而去。
赵敏妃麾下的暗部细作,则如同鬼魅一般,分批潜入了东吁王朝境内。他们或乔装成商人,或扮作流民,混迹于市井之中,打探着各种情报。短短两日,关于土司布防的要塞位置、粮草囤积的山洞坐标、东吁王室与土司往来的密信,便源源不断地传回了京城,呈到了崇祯的御案之上。
而远在缅地的华人聚居区,杜中华派人传回的消息,也让被困的华人看到了希望。当得知大明皇帝已经下旨发兵救援,李贤妃作为钦差出使,秦良玉的白杆兵即将南下时,无数华人热泪盈眶。他们跪在地上,朝着北方京城的方向连连叩首,口中高呼着:“陛下圣明!大明万岁!”
深山密林里,那些啃着树皮、嚼着草根的华人,眼中重新燃起了生机。他们开始自发地组织起来,年轻力壮的男子手持砍刀木棍,在聚居区外围巡逻放哨;妇女们则忙着收集野菜野果,熬煮草药;老人们则将孩子们护在中间,一遍遍讲述着大明的强盛,告诉他们,王师很快就会来接他们回家。
然而,就在大明三军整装待发,准备驰援缅地之际,东吁王朝的王宫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东吁国王莽达喇看着李贤妃送来的国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中的玉如意被攥得咯吱作响。他身旁的大臣们,亦是窃窃私语,神色慌张,有人主张遵从大明旨意,严惩土司;有人则畏惧土司势力,主张和稀泥。
孟养土司的使者,此刻正站在大殿之上,身披镶嵌宝石的锦袍,满脸倨傲,冷笑着说道:“国王陛下,何须畏惧大明?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我孟养土司拥兵数万,装备精良,更有西洋火器相助,何惧他大明的残兵疲旅?”
木邦土司的使者也跟着附和,声音尖利:“没错!大明远隔千里,劳师远征,粮草不济,水土不服,必败无疑!陛下不如与我等土司联手,共抗大明,届时,缅地的大权,便尽在陛下掌握之中了!”
莽达喇犹豫了,他看着国书上那字字诛心的话语,又听着两位使者的怂恿,心中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决断。他知道,大明强盛,不可轻易得罪,可又舍不得土司许诺的好处,更怕得罪土司,引火烧身。
殿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冰冷的金砖上,映出满殿的犹豫不决。而千里之外的大明边境,秦良玉的白杆兵已经拔营起寨,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场关乎十余万华人性命的大战,已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而在遥远的京城,崇祯站在紫禁城的角楼上,望着南方的天空,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这场战争,不仅仅是为了救援缅地华人,更是为了向四方诸国昭示,大明的威严,不容挑衅!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