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羊城欢腾 万姓迎銮
十日休整，望洋礁海域的风浪彻底平息，海面重归澄澈碧蓝，连海风都褪去了几分咸涩的戾气。大明水师的舰队修补妥当，船身的裂痕被桐油与麻布仔细封裹，火炮重新校准方位，补给舱内填满了新鲜的淡水与粮秣。再度扬帆起航时，三百余艘战船列着整齐的燕形阵，循着熟悉的航线朝北疾行，船帆鼓满海风，劈开粼粼波光，速度一日快过一日。
越往北行，海风越添几分温润，空气中渐渐漫开岭南独有的花果清香，清甜的气息裹着湿润的水汽，钻入船舱的每一个角落。连日来紧绷着神经的将士与被解救的子民们，终于卸下了满身疲惫，甲板上渐渐有了笑语声。孩童们追着翻飞的海鸥奔跑，渔民出身的子民则帮着水师将士修补渔网，连苏腊亚扎父子被囚的船舱外，守卫的士兵脸上都多了几分轻松。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抹鱼肚白刚跃出海面，镇海号瞭望手的欢呼便刺破了舰队的宁静：“娘娘！看到了！前方是广州港的灯塔！金顶的！是咱们大明的灯塔！”
张昭妃与海音音妃闻声，快步登上镇海号的瞭望台，两人身上的玄色戎装还带着夜露的微凉，手中的单筒千里镜早已迫不及待地对准了远方。只见水天相接处，一座高耸的八角灯塔矗立在港口岬角，晨光洒在鎏金的塔顶之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如同嵌在海天之间的一颗明珠。顺着灯塔的方向望去，广州港的轮廓已然清晰可见，码头上人影攒动，隐隐有震天的欢呼声，乘着海风飘来，一声高过一声。
“终于到了！”海音音妃放下千里镜，望着那片熟悉的陆地，眼中泛起晶莹的泪光，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姐姐，我们回家了！”
张昭妃亦是心头激荡，她抬手按在船舷的黄龙旗上，指尖摩挲着旗帜上绣着的五爪金龙，沉声道：“传令下去，整理甲胄，升起所有旗帜！今日，我大明水师，要堂堂正正驶入广州港！让岭南的百姓看看，我们的水师，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激昂的号角声骤然响起，穿透晨雾，传遍整个舰队。三百余艘战船齐齐升起鲜艳的黄龙旗，刹那间，海面之上旌旗蔽日，猎猎旌旗在晨风中翻卷飞舞，与湛蓝的海面、澄澈的天空交相辉映，气势如虹。战船列着整齐的阵型，缓缓驶入港口航道，船舷两侧的水师将士们，挺直了脊背，手握长枪，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目光中满是自豪与骄傲。
此时的广州港，早已是万人空巷。从港口码头到城内的朱雀大街，数里长街被挤得水泄不通，道路两侧挤满了前来迎接的百姓，男女老少，人人手中都捧着鲜花与彩带，还有的提着装满了糖水的瓦罐，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两广总督李明远，早已率领一众文武官员，身着簇新的绯色朝服，肃立在码头的迎宾台上，身后的仪仗队高举着“大明水师凯旋”“扬我国威”的牌匾，锣鼓手们蓄势待发，只待战船靠岸，便奏响欢庆的鼓乐。
当镇海号的船头缓缓靠岸，船锚沉入海底发出“哐当”的声响时，码头上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大明水师威武！”“迎两位娘娘凯旋！”“陛下万岁！万万岁！”
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此起彼伏，几乎要盖过海浪拍岸的声响，连港口的海水似乎都被这股炽热的热情掀动得更加汹涌。张昭妃与海音音妃整理好戎装，理了理肩头的猩红披风，并肩走下战船的舷梯。两人一身玄色戎装，披风随风飘动，容颜虽染风霜，却更显英姿飒爽，引得百姓们的欢呼声愈发高涨。
两广总督李明远率领文武官员快步迎上前来，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如钟：“臣两广总督李明远，率广州府文武百官，恭迎两位娘娘凯旋！水师将士们远赴南洋，浴血奋战，救子民于水火，为大明扬威海外，臣代岭南百万百姓，谢过娘娘与将士们！”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声震云霄。张昭妃连忙上前扶起李明远，温声道：“总督大人不必多礼。此番水师出征，全赖将士用命、百姓支持，功劳是所有大明子民的，并非我二人之功。”
海音音妃则笑着朝百姓们挥手，高声道：“乡亲们请起！我们不负众望，不仅救回了被扣押的大明子民，还击溃了爪哇与荷兰的联军，为南洋定下了规矩！往后我大明商旅再去南洋，再也无人敢肆意欺凌！”
这话一出，百姓们的欢呼声更盛，不少被解救子民的家人，早已在码头等候多日，此刻见亲人安然无恙地走下战船，纷纷冲破人群，冲上前去相拥而泣。哭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让整个码头都弥漫着浓浓的温情。有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抱着归来的儿子泪流满面；有年轻的妻子，牵着年幼的孩子，扑进丈夫的怀里；还有年幼的孩童，扯着父亲的衣角，叽叽喳喳地问着南洋的故事。
就在这时，苏腊亚扎与杜马被两名水师士兵押着走下战船，父子二人一身囚服，头发散乱，脸上满是污泥，狼狈不堪。当他们看到码头上人山人海、旌旗蔽日的景象时，眼中满是震撼与惶恐，双腿不住地颤抖，再也没有了往日在爪哇王宫的骄横。百姓们见了这两个罪魁祸首，纷纷朝着他们投掷菜叶与果皮，怒骂声不绝于耳：“就是这些蛮夷，敢欺负我们大明人！”“押去京城，听候陛下发落！让陛下治他们的死罪！”
苏腊亚扎父子吓得缩着脖子，连头都不敢抬，被士兵们匆匆押往早已准备好的囚车。而荷兰总督彼得·库恩的人头，则被装在一个精致的红木匣中，由两名亲兵捧着，展示给百姓们看。看到西洋蛮夷的首领落得这般下场，百姓们更是欢呼雀跃，直呼大快人心，不少人还朝着木匣啐了一口，骂道：“活该！让他们再敢来大明的地盘撒野！”
随后，张昭妃与海音音妃在李明远的陪同下，缓步走向迎宾台。沿途的百姓们自发让出一条通道，纷纷将手中的鲜花抛向两人，五彩的花瓣纷飞，落满了她们的肩头与戎装。孩童们则追着她们的脚步奔跑，手中挥舞着小小的黄龙旗，嘴里喊着“女将军威武”，清脆的童声回荡在港口上空，格外动听。
迎宾台上，早已摆好了庆功宴的桌椅，桌上摆满了岭南的特色佳肴，荔枝、龙眼、菠萝蜜等鲜果堆成了小山，醇香的米酒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李明远举杯，对着张昭妃与海音音妃，以及台下的水师将士们朗声道：“娘娘，将士们！此番水师凯旋，乃是大明之幸，岭南之幸！臣已备好薄酒，为娘娘与将士们接风洗尘！请满饮此杯！”
张昭妃举杯回应，目光扫过台下欢欣鼓舞的百姓与精神抖擞的将士，朗声道：“今日之宴，是庆功宴，更是感恩宴！感谢岭南百姓的鼎力支持，感谢水师将士的浴血奋战！待我们在广州休整完毕，便押解俘虏北上，向陛下复命！届时，大明的海疆，定会更加稳固，百姓的日子，定会更加安宁！”
“大明万胜！”“海疆稳固！国泰民安！”
震天的呼喊声再次响起，久久回荡在广州港的上空。阳光洒满大地，将码头的每一张笑脸都映照得格外明亮，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映照着百姓们的赤诚，也映照着大明水师的赫赫威名。这场盛大的欢迎仪式，不仅是对水师凯旋的庆贺，更是民心所向的见证，那股炽热的家国情怀，在羊城的晴空下，肆意流淌，经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