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雷霆彻查 肃清内奸
盛京郊外的御营之中，雨势彻底停歇，天边的鱼肚白晕染开一片浅金色的晨光，驱散了整夜的阴霾。帐外的厮杀痕迹尚未清理完毕，横七竖八的尸首被草草挪到一侧，血水渗入泥土，凝结成暗褐色的斑块，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与潮湿的泥土腥气。崇祯帝端坐在御帐的杌子上，后背的伤口虽经妥善包扎，却依旧传来阵阵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牵扯感。布木布泰与林子悦守在一旁，眼底蕴着担忧，却不敢多言。帐内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侍卫统领莫无拦率领几名部将垂首侍立，个个面色惨白，大气不敢出一口。
经历了昨夜的生死劫，崇祯帝的脸色比往日更显冷峻，他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昨夜吴三桂胆敢行刺，绝非一人之力可为。御营侍卫乃朕的亲军，肩负护驾重任，叛贼却能如入无人之境，定是营中藏有内奸！”
此言一出，莫无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陛下！末将失职，致使圣驾身陷险境，罪该万死！请陛下降罪！”
其余将领也纷纷跪地请罪，帐内一时间只剩下众人的请罪之声。崇祯帝冷哼一声，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茶盏震得哐当作响：“罪该万死？若只是失职，倒也罢了！朕要的是查明真相，揪出内鬼！传令下去，即刻封锁御营各处出口，所有侍卫，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原地待命，等候核查！”
“臣遵旨！”莫无拦不敢有丝毫推诿，连忙应声。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清点侍卫伤亡与失踪人数的校尉匆匆闯入帐中，手中捧着一册名册，脸色惨白得如同纸一般，跪地禀报的声音都在发颤：“陛下！臣等核查侍卫名册，查出一桩惊天隐情！侍卫副统领吴焕章，竟是吴三桂的亲侄子！昨夜刺杀发生时，吴焕章所部的五十余名侍卫，无一人参与护驾，反而在乱战之中为吴三桂引路，帮他打开御营的西侧隘口，待吴三桂行刺失败后，又护送他顺利突围，此刻早已跟着吴三桂一同逃窜了！”
“吴焕章！”崇祯帝听到这个名字，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碴。他对这个行事低调的侍卫副统领尚有印象，却万万没想到，此人竟是吴三桂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一颗钉子。崇祯帝怒极反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好一个吴三桂！好一个吴焕章！叔侄二人沆瀣一气，竟敢欺瞒朕至此！五十余人，尽数成了叛贼的帮凶，朕的御营，险些成了朕的葬身之地！”
他猛地站起身，后背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却浑然不觉。布木布泰连忙上前扶住他，轻声劝道：“陛下，保重龙体要紧，切莫动怒伤身。”
崇祯帝摆了摆手，挣脱她的搀扶，目光扫过帐外，语气斩钉截铁：“吴焕章及其麾下五十余人，罪当诛九族！传令下去，凡与吴焕章沾亲带故者，一律羁押候审，严加盘问！”
晨光愈发炽烈，透过帐帘的缝隙洒在崇祯帝的身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戾气。他深知，吴焕章绝非孤例，这八百名御营侍卫之中，难保不会还有其他内奸潜伏。若不彻底清查，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来人！”崇祯帝沉声喝道，声音在帐内回荡。
一名贴身太监连忙应声上前：“奴才在。”
“传朕旨意，宣锦衣卫指挥使郑天龙即刻来见！”崇祯帝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朕要让他率领锦衣卫精锐，即刻进驻御营，对这八百名侍卫的底细，进行一次彻彻底底的清查！祖上三代、亲眷朋党，都要一一核查清楚，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奴才这就去传旨！”太监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快步离去。
林子悦闻言，上前一步，轻声提醒道：“陛下，锦衣卫行事素来雷霆，若是在御营之中大肆清查，怕是会引起侍卫们的惶恐，军心难免浮动。”
崇祯帝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了然：“朕自然知晓。但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若不雷霆整肃，何以震慑宵小？何以护朕周全？”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再去传一道口谕，告诉郑天龙，清查之时务必秉公执法，凡清白者，不得无故刁难；凡涉案者，绝不姑息！若有徇私舞弊者，同罪论处！”
“臣遵旨。”林子悦领命退下。
不多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将领大步流星地走入帐中。此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郑天龙。他走到帐中，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末将郑天龙，参见陛下！陛下召末将前来，有何吩咐？”
崇祯帝看着他，神色凝重道：“郑爱卿，昨夜朕遇刺，侍卫副统领吴焕章乃是吴三桂侄子，率五十余人叛逃，为逆贼引路。这八百名御营侍卫之中，恐还有内奸潜伏。今日召你前来，便是要你彻查他们的底细，揪出所有潜藏的蛀虫！”
郑天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震怒，沉声应道：“末将遵旨！定当不负陛下所托，清查到底，还御营一片清明！”
“好！”崇祯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此事关系重大，朕信得过你。清查之时，人手不够，可调遣御营禁军协助。朕只有一个要求——宁可错查，不可放过！务必将所有内奸一网打尽！”
“末将明白！”郑天龙抱拳领命，眼神中满是坚定。
崇祯帝挥了挥手：“去吧，即刻着手清查。有任何进展，随时来报！”
郑天龙应声起身，转身大步离去。帐外，他带来的锦衣卫精锐早已整装待发，飞鱼服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随着郑天龙一声令下，锦衣卫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御营的各个角落，一场针对八百名侍卫的雷霆彻查，就此拉开了序幕。
崇祯帝望着帐外的晨光，心中思绪万千。昨夜的刺杀，不仅是一次谋逆，更是一记警钟，敲醒了他——乱世之中，人心叵测，即便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未必可靠。他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这江山是他的，谁敢觊觎，谁敢作乱，他便诛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