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佯攻诱敌 芝龙初战挫锋芒
海雾尚未散尽，带着咸腥的湿气笼罩着热兰遮港口。郑芝龙率领的五十艘大福船，已在港口外三里处列成战列线，船身乌亮的桐油在薄雾中泛着淡淡的光泽，船头铁炮齐齐对准港口方向，炮口的寒光刺破晨霭。
“传我将令，擂鼓！”郑芝龙立于旗舰船头，手中佩剑出鞘半截，寒光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声音透过铜喇叭传遍舰队，“各舰火炮装填实心弹，瞄准港口内荷兰战舰，三击之后，全力开火！”
“咚咚咚——”急促的鼓声在海面炸响，五十艘大福船同时升起风帆，船身缓缓向着港口逼近。港口内，荷兰总督揆一亲自登上旗舰“赫拉克勒斯”号，举着单筒望远镜眺望远方，嘴角挂着轻蔑的笑意。他身旁的舰队司令彼得，一身笔挺的军装，手中握着指挥刀，沉声道：“总督大人，大明水师的战船看起来很笨重，他们的火炮射程根本够不到我们的战舰。”
“彼得，你说得对。”揆一放下望远镜，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这些东方人总是喜欢做无谓的挣扎。传令下去，所有战舰起锚，列成横阵，等他们进入我们的火炮射程，就给他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十艘荷兰夹板船缓缓驶出港口，船身高大巍峨，船舷两侧密密麻麻的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如同死神的眼睛。海风渐起，吹散了些许薄雾，郑芝龙清晰地看到荷兰战舰的阵型，眉头微微蹙起，对身旁的副将林贤道：“荷兰人的战舰比预想的还要高大，他们的火炮口径也更大，待会儿交战，切记不可恋战，只许败，不许胜！”
林贤抱拳领命：“末将明白！”
就在此时，荷兰舰队率先开火。“轰隆——”一声巨响，一枚重达数十斤的炮弹划破长空，落在距离郑芝龙旗舰左侧不足十丈的海面上，激起冲天的水柱，溅起的海水打湿了船头将士的衣甲。
“开火！”郑芝龙厉声下令。
五十艘大福船的火炮同时轰鸣，震耳欲聋的声响响彻海面，无数枚实心弹呼啸着飞向荷兰舰队。然而，大明水师的火炮射程终究不及荷兰战舰，大部分炮弹都落在了荷兰舰队前方的海面上，仅有零星几枚击中了荷兰战舰的船舷，却未能造成实质性的损伤。
“哈哈哈！”揆一站在“赫拉克勒斯”号的船舷边，放声大笑，“这就是大明水师的火炮？简直就像小孩子的玩具！彼得，命令各舰，自由射击！”
荷兰舰队的火炮再次齐鸣，这一次，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大明水师的战船上。“轰隆！”一艘大福船的船尾被炮弹击中，木屑飞溅，船尾的龙旗瞬间被炮火引燃，熊熊燃烧起来。船上的将士们惊呼着扑火，却被接踵而至的炮弹再次击中，船身迅速倾斜，缓缓沉入海中。
“将军！左翼三号船被击沉了！”一名亲兵焦急地向郑芝龙禀报。
郑芝龙脸色一沉，厉声喝道：“传令各舰，佯装败退！放烟雾弹！”
刹那间，数十枚烟雾弹从大明水师的战船上抛洒而出，白色的浓烟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整片海面。郑芝龙趁机下令舰队调转船头，向着外海方向撤退。
“追！”彼得见状，毫不犹豫地下令追击，“不能让他们跑了！”
十艘荷兰夹板船全速追击，渐渐脱离了港口的掩护范围。港口内，揆一看着远去的舰队，得意洋洋地说道：“大明水师不堪一击，不出半日，他们就会全军覆没！”
他并不知道，此刻在鹿耳门附近的海面上，崇祯帝正率领着三十艘鸟船和二十艘赶缯船，静静等候着大潮的到来。
鹿耳门的海面上，雾气比港口更浓，浅滩处的暗礁在水中若隐若现，稍不留神便会触礁沉没。崇祯帝立于一艘鸟船的船头，一身玄色戎装被海风拂得猎猎作响，他手中紧握着台海详图，目光紧紧盯着海平面上的潮水线。身旁的娴贵妃手持长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沉声道：“陛下，潮水快要涨起来了，荷兰人的巡逻船会不会发现我们？”
“放心。”崇祯帝淡淡一笑，“鹿耳门浅滩暗礁密布，荷兰人以为这里根本无法通行大船，只派了不足百人的兵力驻守，巡逻船更是三天才来一次。今日恰逢初一，大潮将至，正是我们偷渡的最佳时机。”
话音刚落，一名水师将领快步走来，抱拳禀报道：“陛下，潮位监测官禀报，一刻钟后，潮水将上涨丈余，届时大船便可通行鹿耳门！”
“好！”崇祯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转身看向身后的舰队，朗声道，“诸位将士听令！一刻钟后，随朕驶入鹿耳门！目标，热兰遮城后方炮台！夺下炮台者，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遵旨！”三十艘鸟船和二十艘赶缯船的将士齐声高呼，声音在雾气中回荡。
一刻钟转瞬即逝，潮水如期上涨，原本露出水面的暗礁被海水淹没，鹿耳门的航道豁然开朗。崇祯帝一声令下，五十艘战船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驶入鹿耳门。船身划破水面，激起层层涟漪，却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
热兰遮城后方的两座炮台，此刻正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炮台内的荷兰士兵，大多还在睡梦中，只有寥寥数人在炮台外巡逻。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大明水师的战船会从鹿耳门钻进来，直插他们的后方。
“陛下，前方就是荷兰人的左炮台！”容贵妃指着不远处的一座石砌炮台，轻声说道。
崇祯帝点了点头，对身旁的青玄道长道：“青玄，你率青城弟子先行登岸，解决炮台外的巡逻兵！切记，不可惊动炮台内的敌人！”
青玄道长躬身领命：“贫道遵旨！”
话音未落，青玄道长身形一晃，如同离弦之箭般跃出船头，稳稳地落在岸边的沙滩上。紧随其后的，是青青、青天、青下、青幽四位道长。五人身形矫健，动作轻盈，很快便接近了炮台外的巡逻兵。
“噗！”青幽道长手中的长剑划破空气，悄无声息地刺入一名荷兰巡逻兵的后心。那名巡逻兵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其余几名巡逻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青城五子一一解决。
“成了！”青玄道长抬手示意，岸边的战船迅速放下小艇，水师将士们悄无声息地登岸，向着炮台发起了突袭。
“杀！”崇祯帝一声令下，率先跃上岸边，手中的龙泉宝剑寒光闪闪。
炮台内的荷兰士兵被外面的动静惊醒，纷纷拿起火枪冲了出来。然而，他们刚一出门，就被水师将士们的弓箭射倒一片。大明水师的将士们如同猛虎下山，冲进炮台内，与荷兰士兵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快！守住火炮！”一名荷兰军官厉声喝道，试图组织士兵反抗。
然而，为时已晚。青城五子如同神兵天降，手中的长剑上下翻飞，荷兰士兵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崇祯帝率领着将士们，迅速控制了左炮台。
“陛下，左炮台已拿下！”淑贵妃手持长剑，剑身上沾染着血迹，快步向崇祯帝禀报。
崇祯帝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右炮台，沉声道：“乘胜追击！拿下右炮台！”
右炮台的荷兰士兵听到左炮台的厮杀声，顿时慌了神。他们刚想组织防御，崇祯帝率领着水师将士们就已经杀到了炮台门口。
“投降不杀！”崇祯帝的声音透过铜喇叭传入炮台内。
炮台内的荷兰士兵面面相觑，他们看着潮水般涌来的大明水师，又看了看身旁寥寥无几的同伴，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火枪。
不到半个时辰，两座炮台尽数被崇祯帝拿下。
崇祯帝走到炮台的火炮旁，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炮管，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转身对身旁的将领道：“传令下去，将所有火炮调转炮口，瞄准港口方向！待郑将军的舰队与荷兰舰队交战正酣之时，全力开火！”
“遵旨！”将领们齐声领命。
与此同时，港口外的海面上，郑芝龙率领的舰队正与荷兰舰队激战正酣。郑芝龙按照计划，节节败退，将荷兰舰队引向了远离港口的海域。彼得率领着荷兰舰队，紧追不舍，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悄然降临。
崇祯帝立于炮台之上，举着单筒望远镜眺望港口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他知道，再过片刻，这场海战的胜负，便会彻底逆转。
热兰遮城内，揆一依旧坐在总督府内，喝着红酒，等待着彼得传来的捷报。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舰队，即将陷入大明水师的前后夹击之中。
海风吹过，卷起崇祯帝身上的明黄披风，猎猎作响。远处的海面上传来阵阵炮声，一场决定台湾命运的大战，已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