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阉党构陷 崇祯解围
暮色四合,残阳的余晖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镀上了一层血色的光晕。东宫书房内,烛火摇曳,朱由检正低头看着陈氏送来的红衣大炮改良图纸,眉头微蹙。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焦灼,压低声音道:“殿下,出事了。”
朱由检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何事惊慌?”
“户部侍郎沈万山,被东厂的人拿了!”王承恩急声道,“说是魏忠贤亲自下令,指控沈大人勾结后金,私通敌国,人证物证俱在,此刻已经被押往诏狱了!”
朱由检手中的图纸猛地一顿,眸中寒光迸射。
沈万山,沈氏的父亲,前世便是被魏忠贤罗织罪名,冤死在诏狱之中。沈氏也因此受了牵连,若非他后来登基,怕是早已沦为阶下囚。魏忠贤这是狗急跳墙了!白天他刚得了监国之权,晚上便拿沈家开刀,分明是杀鸡儆猴,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人证物证俱在?”朱由检冷笑一声,“魏忠贤的手段,无非是屈打成招,伪造证据罢了。沈大人清廉正直,一心为国,岂会做出通敌叛国之事?”
“殿下明察。”王承恩道,“奴才已经派人去打听了,说是东厂抓到了一个所谓的‘后金细作’,指认沈大人曾私下赠予他粮草银两。那所谓的物证,不过是几封语焉不详的书信,一看便是伪造的。”
“诏狱是什么地方?进去的人,哪里还有什么公道可言。”朱由检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魏忠贤这是想借着沈大人的人头,敲打孤,敲打那些不肯依附于他的忠良。他以为,孤刚得监国之权,根基未稳,定然不敢与他硬碰硬。”
“殿下,那现在该怎么办?”王承恩忧心忡忡,“诏狱之内,酷刑遍地,沈大人年事已高,怕是撑不住啊!”
“慌什么。”朱由检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孤既然得了皇兄的旨意,便绝不能让忠良蒙冤。备轿,孤要即刻入宫,面见皇兄!”
“殿下,夜深了,陛下的龙体……”王承恩迟疑道。
“皇兄若是知道魏忠贤如此肆意妄为,就算是病着,也定会召见孤的。”朱由检沉声道,“再者,魏忠贤敢在这个时候动手,便是算准了孤不敢深夜惊扰皇兄。孤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宫轿在夜色中疾驰,穿过一条条寂静的宫道,最终停在乾清宫门前。守门的太监见是朱由检,不敢阻拦,连忙躬身行礼。朱由检快步踏入寝殿,殿内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药香,天启帝正半卧在龙榻上,精神比白日好了些许,见他进来,有些诧异:“皇弟,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皇兄,臣弟有要事启奏,关乎一位忠臣的性命,关乎大明的法度!”朱由检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
天启帝皱了皱眉:“何事如此紧急?”
“魏忠贤以‘通敌叛国’的罪名,将户部侍郎沈万山抓入诏狱了!”朱由检沉声道,“沈大人为官数十载,清廉正直,一心为国,主管盐铁赋税,为大明筹措了无数军饷。如今却被魏忠贤罗织罪名,污蔑通敌,臣弟恳请皇兄,下旨释放沈大人,彻查此案!”
“沈万山?”天启帝沉吟片刻,似乎想起了这个人,“朕记得他,是个实心办事的臣子。魏忠贤为何要抓他?”
“因为沈大人不肯依附于他,不肯同流合污!”朱由检直言道,“魏忠贤掌管东厂,权势滔天,动辄罗织罪名,陷害忠良。今日他能抓沈大人,明日便能抓其他忠臣。长此以往,朝堂之上,还有谁敢为皇兄效力,为大明尽忠?”
天启帝的脸色沉了下来,咳嗽了几声:“魏忠贤……他越来越放肆了。”
“皇兄,”朱由检趁热打铁,“臣弟如今身为监国,理应为皇兄整顿吏治,肃清奸佞。沈大人一案,分明是魏忠贤的构陷。臣弟恳请皇兄,下旨命三司会审此案,还沈大人一个清白!”
就在此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老奴参见陛下。”
魏忠贤竟也来了!
朱由检心中冷笑,果然是早有准备。他转过身,看着魏忠贤迈着八字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东厂番子,一脸的倨傲。
“魏公公深夜至此,所为何事啊?”朱由检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
魏忠贤先是给天启帝行了礼,才转过身,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朱由检:“老奴听闻沈万山通敌叛国,特来向陛下禀报此事。没想到,信王殿下也在这里。”
“沈大人忠心耿耿,岂会通敌?魏公公所谓的证据,不过是欲加之罪罢了。”朱由检针锋相对。
“殿下此言差矣。”魏忠贤道,“人证物证俱在,那后金细作已经招供,沈万山赠予他的粮草银两,皆是从户部贪墨而来。此事事关重大,老奴不得不将他抓入诏狱,严加审问。”
“严加审问?”朱由检冷笑,“诏狱之内,酷刑之下,何罪不得?魏公公这是想屈打成招,陷害忠良!”
“你……”魏忠贤被噎得说不出话,转而看向天启帝,“陛下,老奴所言句句属实,还望陛下明察!”
天启帝看着两人争执不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向朱由检,目光带着几分询问:“皇弟,你真的相信沈万山是冤枉的?”
“臣弟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朱由检斩钉截铁地说,“沈大人主管户部多年,账目清晰明了,从未有过贪墨之举。魏公公若是不信,臣弟恳请皇兄下旨,彻查户部账目!若有半分贪墨,臣弟甘愿同罪!”
魏忠贤脸色一变,他哪里敢彻查户部账目?沈万山的账目清清楚楚,一点把柄都没有。他之所以敢构陷沈万山,不过是算准了朱由检不敢把事情闹大。
天启帝沉吟片刻,终究是偏向了自己的弟弟。他摆了摆手,沉声道:“魏忠贤,沈万山一案,疑点颇多,着令三司会审,不得动用私刑。在案情查明之前,将沈万山从诏狱转移至刑部大牢看管!”
“陛下!”魏忠贤急声道,“这……”
“怎么?朕的话,你也敢不听了?”天启帝的声音陡然转冷。
魏忠贤心中一凛,不敢再反驳,只得躬身道:“老奴遵旨。”
朱由检心中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魏忠贤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魏忠贤恨恨地看了朱由检一眼,悻悻地退了出去。
寝殿内,天启帝看着朱由检,叹了口气:“皇弟,魏忠贤势大,你日后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
“臣弟晓得。”朱由检躬身道,“谢皇兄成全。”
离开乾清宫时,夜色更浓了。朱由检抬头望着漫天繁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魏忠贤,你想动孤的人,还嫩了点。
明日三司会审,孤定要让你精心策划的构陷,变成一场天大的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