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拂晓强攻 怒涛破港
夜色如墨，东海之上浪涛翻涌，大明水师的数百艘战船在鹿儿岛港外十里处列阵，灯火如点点繁星，映亮了暗沉的海面。崇祯帝一身金甲，立于旗舰船头，手中紧握的佩剑寒光凛冽，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港口轮廓。海风卷着咸腥的潮气扑面而来，吹动他的披风猎猎作响，眉宇间尽是杀伐决断的凌厉。
海音音率领的渔家船队已悄然归来，她纵身跳上旗舰甲板，玄色劲装被海风拂得紧贴身躯，脸上带着几分风尘，却难掩眼中的锐利：“陛下，鹿儿岛港防布防已探明！港口两侧礁石后暗藏二十座岸防炮，倭寇战船三十艘，分守东西两处入口，吴三桂的亲兵则驻守在港内粮仓附近，人质便被关押在粮仓地下密室！”
说着，她摊开一张手绘的港口地形图，指尖落在一处狭窄水道上：“此处名为咽喉峡，是攻入港口的必经之路，倭寇在此布下三道铁链，拦截大船通行。不过，我已找到一处浅滩暗道，水道狭窄却水深足够，可容轻舟穿行，直抵粮仓后方的乱石滩！”
崇祯帝俯身细看地形图，手指在咽喉峡与浅滩暗道之间反复摩挲，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好！传朕旨意，兵分三路！第一路，令施德政率五十艘大福船，正面强攻咽喉峡，以火炮轰断铁链，吸引倭寇主力；第二路，海音音率两百艘渔家轻舟，从浅滩暗道潜入，突袭粮仓，解救人质；第三路，黄江北率青城五子，领两百精锐水师，随海音音一同行动，若遇吴三桂，格杀勿论！”
“遵旨！”三人齐声领命，声音铿锵有力，转身疾步离去。
帐外，号角声划破夜空，悠长而嘹亮。施德政的大福船率先启航，船舷两侧的火炮齐齐对准咽喉峡，船帆鼓满海风，如一群咆哮的巨兽，朝着港口猛冲而去。甲板上，水师将士们手持刀枪，肃立如松，眼中燃烧着保家卫国的火焰。
天色微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当大福船行至咽喉峡外百丈处，鹿儿岛港内忽然炮声轰鸣，数十枚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落在大福船四周，激起冲天的浪柱。水花溅湿了将士们的衣甲，却无一人退缩。
“开炮！”施德政一声怒吼，数十门火炮同时发射，炮口喷出耀眼的火光，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咽喉峡的铁链与岸防炮阵地。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礁石被炸得粉碎，碎石夹杂着浓烟漫天飞舞。三道粗壮的铁链在炮火的猛烈轰击下，发出刺耳的断裂声，如巨蟒般坠入海中，溅起大片水花。
“冲！”施德政拔剑高呼，声音震彻海面。大福船冲破阻碍，驶入港口，与迎面而来的倭寇战船撞在一起。甲板上的水师将士手持长刀，呐喊着跳上倭寇战船，厮杀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港口。
与此同时，海音音率领的渔家轻舟，借着晨雾的掩护，悄然驶入浅滩暗道。舟上的渔家子弟个个身手矫健，手持火油桶与砍刀，悄无声息地摸向粮仓。黄江北与青城五子紧随其后，五人身形飘忽，如鬼魅般穿梭在晨雾之中，脚下的乱石滩崎岖不平，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速度。
粮仓外，吴三桂的亲兵正倚着栅栏闲聊，有的甚至拿出腰间的酒壶，肆意畅饮，丝毫未察觉危险的临近。海音音眼中寒光一闪，率先跃上岸，明月弯刀出鞘，寒光如一道闪电划过，两名亲兵应声倒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杀！”渔家子弟们齐声呐喊，手持火油桶冲向粮仓，将火油泼洒在粮仓四周的木栅栏上，随即点燃火种。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驻守粮仓的吴三桂亲兵顿时乱作一团，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黄江北与青城五子趁机杀入人群，青天长剑横扫，剑气如虹，瞬间砍倒三人；青幽铁链翻飞，如毒蛇出洞，缠住一名亲兵的脖颈，轻轻一拉便令其窒息倒地；青下、青玄两人配合默契，刀光剑影之间，亲兵们纷纷倒地。黄江北目光锐利，一眼便瞥见了仓门口身着铠甲的吴三桂，当即厉声喝道：“吴三桂！你的死期到了！”
吴三桂闻声回头，见是黄江北与青城五子合围而来，又见港口外火光冲天、喊杀震耳，心知大势已去。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竟不顾亲兵死活，猛地拨转马头，朝着港口东侧的密林疾驰而去。马蹄声急促，溅起满地尘土，他甚至连腰间的佩剑掉落都未曾察觉。
“吴三桂跑了！”青天厉声高喝，提剑就要去追。
黄江北眉头紧锁，望着吴三桂仓皇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火光熊熊的粮仓：“穷寇莫追！他定是往东京方向逃了，先解救人质要紧！”
青城五子应声点头，转身再度杀入乱军之中。
海音音解决完仓外的亲兵，转身冲入粮仓地下密室。厚重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刚一进门，眼前的景象便让她睚眦欲裂，手中的明月弯刀险些脱手落地。密室之中，哪里只有被掳的富商，竟有足足几千名衣衫褴褛的百姓，或被铁链锁在墙角，或蜷缩在草堆里，个个面黄肌瘦、遍体鳞伤，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与褴褛的布条无异。
有人手脚被打断，骨头刺破皮肉，瘫在地上奄奄一息；有人被烙铁烫得皮开肉绽，伤口化脓生蛆，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几名女子头发散乱，眼神空洞，身上满是青紫的伤痕，见有人闯入，吓得瑟瑟发抖，蜷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姑娘……救救我们……”一名奄奄一息的老者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干裂的嘴唇蠕动着，眼中满是哀求。
海音音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水，挥刀斩断众人身上的铁链，哽咽着问道：“你们……你们都是哪里人？”
“我们……都是东南沿海的百姓……”老者咳着血，断断续续地说，“倭寇和吴三桂的人把我们抓来，关在这里当绑票。不给家里写信要钱就挨打，棍棒往身上招呼，皮开肉绽是常事；要不到钱打得更狠，烙铁、鞭子轮番上阵……实在要不到钱的，就被他们当牲口一样卖掉当奴隶，挖矿、种地，累死为止；女的……女的都被卖到青楼去了，生死不知……”
这话一出，密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啜泣声，绝望的哭声听得人心头发颤。有个年轻的汉子，哭着讲述自己的妻儿被倭寇掳走，妻子被卖入青楼，孩子因哭闹被活活打死，扔到海里喂了鱼。
海音音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握紧明月弯刀，胸中怒火熊熊燃烧，声音嘶哑道：“诸位莫慌！大明水师已攻破港口，陛下御驾亲征，来救你们了！”
人质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哭声与笑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密室。有人激动得晕死过去，有人跪地叩首，朝着大明的方向连连磕头。
随后的几日，崇祯帝亲自坐镇鹿儿岛港，安抚获救的百姓，又派人逐一询问他们被掳掠的经过。一番彻查之下，一个令他震怒的真相浮出水面——鹿儿岛港绝非个例，在东瀛沿海，这样专门掳掠、囚禁、贩卖大明百姓的绑票港，竟有足足几十个。
倭寇将这种毫无人性的勾当，美其名曰“小黄人市场”，把大明百姓当作货物一样标价售卖，上至达官富商，下至平民百姓，只要被掳来，便难逃厄运。这肮脏的产业，竟成了东瀛幕府暗中支助的财源之一，无数大明子民的血泪，堆砌起了倭寇的奢靡享乐。
崇祯帝握着一份汇总的奏报，指尖冰凉，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他站在港口的高处，望着茫茫东海，又低头看向那些骨瘦如柴、伤痕累累的同胞，眼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无尽的心疼。
一名获救的老妇人，颤巍巍地跪在他面前，哭求着去救她还被关在另一处绑票港的孙儿。崇祯帝俯身将她扶起，声音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老人家请起！朕向你们保证，凡我大明子民，无论身在何处，朕必救之！”
说罢，他转身面向身后的文武众将，朗声道：“传朕旨意！全军休整五日，补充粮草军械！五日之后，兵分五路，逐一清缴东瀛沿海所有绑票港！朕要御驾亲征，踏平这些人间炼狱，将所有被困的同胞接回家园！不除尽这些贼寇，不毁了这‘小黄人市场’，朕誓不还朝！”
“陛下圣明！”
“誓死追随陛下！救我同胞！”
将士们齐声高呼，声音响彻云霄，震得海面浪涛翻涌。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鹿儿岛港上，照在那些百姓劫后余生的脸上，也照在崇祯帝决绝的背影上。一场席卷东瀛沿海、解救万千同胞的风暴，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