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剿抚并施 民心所向
潼关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二十万西征大军的营帐连绵数十里，旌旗在烈风中猎猎作响。朱由检立于中军帐前，望着远处潼关的险峻关隘，眉头微蹙。斥候刚传回消息，李自成的流民军已在关内层层布防，数十万兵马看似声势浩大，实则大半是为生计所迫的百姓，军心涣散，不堪一击。
帐内案几上，摊着陕西各州府的灾情奏报，连年旱灾蝗灾肆虐，庄稼颗粒无收，官府苛捐杂税却分毫未减，这才让李自成“均田免赋”的口号有了蛊惑人心的余地。朱由检指尖轻叩案面，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对付流民军，只靠镇压远远不够，堵与疏，必须双管齐下。堵，是用雷霆之势剿灭贼首，震慑顽抗之徒；疏，是解百姓倒悬之苦，断流民作乱之源。
“传朕旨意！”朱由检转身，声音沉稳有力，“命布木布泰统领三万京营骑兵，正面列阵潼关之外，牵制敌军主力；命洪承畴率五万三边精锐，绕至流民军侧翼，切断其向汉中逃窜的退路；命随军诸将严守军纪，凡遇手持农具、放下兵器的流民，一律不得擅杀，就地登记造册！”
帐内众将齐声应诺，领命而去。自出兵西征以来，陛下屡屡出奇策，早已让将士们心悦诚服，此刻听闻旨意，虽对“不杀流民”心存疑惑，却也不敢有半句异议。
待武将退去，朱由检看向立于一侧的沈贵妃与李贤妃，语气缓和了几分：“沈妃，陕西境内的官田，共计尚有多少亩？”
沈贵妃捧着厚厚的账册，躬身回道：“回陛下，陕西官田多为历代皇室宗亲、闲置衙门所置，加之近年荒弃的无主之地，总计约八十万亩，皆因无人打理，早已杂草丛生。”
“好。”朱由检眼中闪过一丝亮色，“传朕旨意，将这八十万亩官田，全部免费租给无地流民耕种。凡愿意脱离贼军、归田务农者，三年内免缴一切赋税，官府另配发种子、耕牛，助其恢复生产。此外，从内帑调拨三百万两白银，再从漕运粮草中抽调五十万石粮食，运往陕西各州府开设粥厂，接济饥民，不得延误！”
李贤妃闻言，面露讶异，随即恍然大悟，却又忍不住忧心道：“陛下仁心，万民之福。只是……种子、耕牛、赈济粮草，耗资巨大，国库本就空虚，这般调拨，怕是会捉襟见肘。”
“国库虽紧，却绝不能省在百姓身上。”朱由检沉声道，“百姓是大明的根基，根基稳了，江山才能稳固。沈妃，你亲自督办此事，务必让每一分钱粮，都落到灾民手中。若有官员敢克扣赈济、中饱私囊，军法处置，绝不姑息！”
“臣遵旨。”沈贵妃领命，即刻着手调配钱粮，不敢有丝毫怠慢。
旨意由快马传至陕西各州府，又被明军信使抄录百余份，绑在箭矢上射入潼关流民军的营地。一时间，“官田免费租种”“三年免税”“朝廷发粮赈灾”的消息，如春风般吹遍了流民军的每一个角落。
“官家真的肯给我们分田？还发种子耕牛？”
“三年不交税？这是真的吗？俺跟着闯王，不就是为了有块地种，能活下去吗？”
“俺爹娘还在老家饿着肚子，要是能领份粮食回去，谁愿意在这里送死啊！”
流民军中，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原本被李自成用“均田免赋”煽动起来的战意，瞬间松动。不少流民本就是被逼无奈才入伙，此刻听闻朝廷的抚恤政策，眼中纷纷泛起了希望的光芒。
李自成在中军帐内听闻消息，气得暴跳如雷，一脚踹翻了案几，瓷碗碎片溅了满地：“朱由检这竖子，竟用这般手段断我根基！传令下去，凡敢私藏朝廷诏令者，斩！凡敢擅自离营者，斩！”
亲兵领命而去，帐外很快响起了刀剑出鞘的声音。可军令再严，也挡不住求生的欲望。入夜之后，流民军的营地中，不断有人偷偷溜出营帐，朝着明军的方向投奔。一夜之间，竟有数千流民放下兵器，领到了官府发放的口粮与种子，欢天喜地地踏上了返乡之路。
朱由检得知消息，并未有丝毫懈怠。第二日一早，他亲自带着赈济的粮草，前往距离潼关最近的华阴县。县城外的空地上，早已搭起了数十座粥厂，炊烟袅袅，香气四溢。衣衫褴褛的百姓排着长队，领取着热腾腾的米粥与粗粮饼，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朱由检走到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面前，亲手将一袋粮食递了过去：“老人家，朕知道你们受苦了。从今往后，官府分田给你们种，免租免税，只要好好耕作，日子定会好起来。”
老者捧着粮食，颤抖着嘴唇，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谢陛下！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跟着跪倒，山呼万岁的声音此起彼伏，传到潼关的流民军中，更是让人心浮动。李自成的麾下，不少将领也开始动摇，有人壮着胆子进言道：“闯王，明军势大，百姓又心向朝廷，我们怕是撑不住了。不如……不如早做打算吧？”
“做什么打算？”李自成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拔剑斩落了帐前的旗杆，“谁敢再言降字，格杀勿论！”
可此时的流民军，早已是人心涣散。第三日，布木布泰率领京营骑兵发起佯攻，炮火轰鸣中，流民军的第一道防线瞬间崩溃。那些本就无心恋战的流民，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投降，唯有李自成的心腹亲兵还在负隅顽抗。
激战半日，流民军大败，李自成带着数万残部，朝着秦岭深处仓皇逃窜。
潼关大捷的消息传开，陕西境内的百姓一片欢腾。朱由检并未停下脚步，他命人在各州府张贴布告，详细列明官田租赁的细则与赈济的标准，又派遣数十名清廉官员前往各县，监督土地分配与粮食发放。
短短十余日，陕西境内的局势便稳定了下来。荒芜的官田上，重新燃起了炊烟，流民们扛着锄头，在田地里忙碌着，曾经的战火硝烟，渐渐被春耕的生机取代。
中军帐内，朱由检看着各地送来的奏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沈贵妃捧着新的账册，笑着禀道：“陛下，如今陕西境内，已有二十万流民归田务农，各地粥厂救济灾民逾五十万，民心安定，再无人响应贼寇了。”
“民心，才是大明的根基啊。”朱由检感慨道，目光望向窗外。他知道，剿抚并施的策略已然奏效，但这只是第一步。山海关外，袁崇焕正镇守盛京，严防后金铁骑；吴三桂驻守山海关，扼守京师门户。而他，还要带着这支铁军，北上驱逐外敌，收复辽东，让大明的江山，真正稳固如初。
而在秦岭的深处，李自成带着残部，躲在山林中，望着山下欣欣向荣的景象，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喊了数年的“均田免赋”，竟会败给朱由检的一纸真正惠及百姓的诏令。
夜色渐深，朱由检立于帐前，望着满天繁星，心中默念：前世的流民之乱，毁了大明的江山。这一世，朕不仅要镇压叛乱，更要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大明的基业，千秋万代。